仙师是个忽悠精 - 分卷阅读110
楚九渊正坐在他身侧,凝望着他望窗边回眸的侧颜,柔声问:“师父不去为李掌门送别吗?”
“……不去。”寄无忧鼻息轻叹,重又放下帘子,直视前方道,“趁着当下项逐天不便脱身,我们正好回山派多做些准备,也免得之后”
昨夜一场天雷降下,山派掌门作古,项逐天这样好面子要形象的峰主,必是会留下来,说些场面话笼络人心。
这又正好成了寄无忧的机会,这段时间,他必须赶回上青峰,在峰中布下结界,以免重复前世的悲剧,无意间放一些来路不明的恶人上山,偷偷往他屋里塞些罪证陷害他。
抵达仙鸣山派后,门派中人烟不多,去参加四海宴的那些年长弟子尚未回山。二人绕过大路,很快便沿着崎岖小道上山布阵,层层结界牢固,只有他们二人与上青峰的那几个小弟子被允许进入,除此以外,但凡是外面来的,就算是一只没指甲盖大的小蚂蚁,都会被拦在外头,禁止入内。
做好这一切,寄无忧又随楚九渊下山一趟,为他养母扫墓换香,清扫门户,一番动作结束,这才算真的清闲下来。
此时虽过了正午,却还未到黄昏,夹在中间的这段时间,寄无忧又不愿闲着,便回到上青峰那间他住过几十年的小破屋里,翻翻看看,打发时间。
小破屋里的陈设并未有多少改变,依旧是那么空空荡荡,家徒四壁的可怜模样。
寄无忧在外住那些整齐明亮的客房久了,现在自己回来,也有些怀疑,自己以前是否真的简单过了头。
但这原本空空荡荡的屋子,怎么他放眼望去,好像比以前还要空荡了一些?
他在屋中走了一圈,一出门,正巧与他捡来的那些小弟子们碰上,他们刚从四海宴回来,不知后来又遇到了些什么,一个个都是火烧眉毛,面红耳赤的愤怒样子。
但见了寄无忧,一个个又跟见了妈似的,腿一抬手一起,飞奔着扑了上来。
寄无忧轻松躲开,捞着其中一个进了屋,问他:“小孩,你记不记得,我这原来……可有放着一叠符纸?”
他记得自己闲来无事就爱画符,画好的那些懒得卖,便随手丢在桌上,不知不觉便已攒了厚厚一沓。
那小弟子的脸色霎时就变了色,跪下来喊:“峰主大人!实在抱歉,那,那些符纸其实,是被我们当去卖钱了……”
小弟子的声音愈来愈轻,心虚极了。
“别跪了别跪了,都说了我不爱看这个。”
寄无忧一把拎起小孩,一边又奇怪道:“你们做什么开销那么大?月供都不够?”
小弟子脸一红,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另一个弟子看不下去了,开口便是一腔怒火:“峰主!仙鸣峰那边欺人太甚,说我们是被赶出他们峰的弟子,所以月供只给一半,这点钱换把木剑都难!”
“我,我们也去项峰主那儿告状过了,可他竟说修仙求道,不求金钱,根本就不帮我们……”
他要能帮你们才怪了。
寄无忧扶额一叹,明白了他们都遭遇了什么,也是十分窝火。
“所以,你们就全拿去当铺当了?”
“也有一些是卖的。”一个个头矮,人却一本正经的小弟子站了出来,“上次我在山下遇到一位姑娘,说是想买一些峰主的符纸回去,把剩下的全买回去了!”
全买了?
寄无忧与楚九渊对视一秒,明白他也对此有所怀疑,立刻问道:“你们这每一笔生意,可有存证证明?”
小弟子中,一只手瞬间举起,邀功似地跑上前,挺胸朗声道:“峰主放心,当然有!我从前在山下,父母是开钱庄的,当初做的那些买卖,我都拿账本记好了!”
说完,他笔直挺腰走上前,一脸骄傲地为寄无忧递上账本。
寄无忧翻了翻账本,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赞许点头:“做的不错,你们下去吧。”
小弟子们得令,纷纷面带喜色,退出屋外。
楚九渊听到他们足音走远,不禁问:“师父,账本真是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但那些小孩也没做错,还是暂时别说了。”
寄无忧皱着眉叹了一声,捏着那张记录与‘香姑娘’做交易的账页一角,扯下一点纸星子,捏成灰,亮在了楚九渊的面前。
寄无忧示意他注意,随即才将齑粉扬出。
“你闻闻,可知这是什么味?”
楚九渊微微垂眸,忽而猛睁开眸子,扬眉惊道:“洛神花?所以那香姑娘……”
洛神仙君项逐天,修炼至阴仙术《洛神心法》,花香早已渗入肌肤骨骼之中。若是提到与寄无忧有关的修炼此术之人,除了项逐天,再无可能是别人!
“香姑娘肯定就是项逐天扮的,现在既然此事已经发生,只能看他会如何动作了。”
第一百零四章
“师父打算拿这账本做什么?”
寄无忧手一甩,直接将小册子递到了楚九渊手中:“阿月,这账本是重要的证物,你先藏好别声张,以后准是有机会用到的。”
楚九渊也认同这个做法,点头收下。
寄无忧心中暗道:若是项逐天使招陷害他,他们便再拿出证据,见招拆招,总是最谨慎,错不了的方法。
他可是清楚得很——对付项逐天,必须步步小心,万不可露了破绽。
虽说,项逐天其实也并不是多聪明绝顶的人,但他令人害怕的,是他的手段够狠,心思够毒。今天能和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带着半个峰的弟子,上山抄你的家,杀你的人,把你砍得体无完肤,骨头渣子都不剩半块!
安顿了那些吵闹的小崽子,寄无忧也不急着去仙鸣峰履行掌门的指责。
他坐回屋里,端着半碗淡黄色的酒水,晃一晃,便见酒水中碎入一轮新月,映照出令人不安的金色光芒。
本想邀阿月也进来喝两口,但他说想清醒地在外守夜,于是寄无忧也并未多劝。
屋里屋外,一坐一站,各有所思。
整一夜过去后,他们竟是谁也没合过眼,隔着道门,听风等雨,赏了一整夜的月亮。
翌日清晨,寄无忧雨在心中列出几个万无一失的应对方法,这才打开门,与少年托出实情。
将李怀恩委托的任务一五一十转述后,楚九渊居然难得地,在他面前略带愁容地叹了口气。
被问及,他才冰冷解释道:“如果是我,我不会答应的,这是在拿师父的安危做赌注。”
“还完这个人情,就能真正地一身轻松,只要我这个赌注完好,那这笔生意就不亏。”
楚九渊闭上双眸,似乎仍然不能对此苟同。
他离开了一阵,再出现时,在寄无忧所坐的石桌对面轻轻坐下,推来一个冒着热腾腾的水汽的圆碗。
寄无忧立刻提起兴致,惊喜地凑过去,看着碗里淡金流黄的荷包蛋,翠绿葱花时,眼神直发亮:“你做的?这么快?”
“葱花汤面而已。”楚九渊不知从哪儿又端出一盘花生碎,放至桌面,道:“时间紧,来不及备食材,只够做这些简陋饭菜了。”
寄无忧这几天为了赶路,只吃了些丹药饱腹,在四海宴上又遇意外,未曾尝到过口味,好些时候没吃过正经饭菜了。
他的赞许也绝非是恭维,阿月这些菜虽然看上去简单,但味道一看便知是一等一的好,寻常酒家比不上的那种。加之这热气一团又一团,更是这饭菜最香的时候。
什么项逐天什么掌门,烦恼顷刻甩在后头。他乐呵呵地挑起筷子:“还是阿月做的菜最好。”
那竹筷刚要触碰到瓷碗的碗边,却忽然发觉一道剑光,快而精准地朝他飞来,竟是直指命关,要来夺他的性命。
寄无忧收回手,轻易便侧身躲开,人虽安全,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依旧是唤起了他的警惕。
寄无忧紧张看去,才发现是白色的剑光一角擦过瓷碗,把瓷碗震成两半的同时,还将他碗里的汤面撒了一桌,稀稀拉拉地流到地上去。
“……”
他拿起半片湿哒哒的碎瓷片,看着无力瘫在草地上的荷包蛋,嘴角气的僵硬时,正巧那帮罪魁祸首也正式到场了。
五个统一着素袍白衫的小屁孩往山上一站,气势汹汹的,叫人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大刀山匪。
为首的那个少年捶胸大喊道:“寄无忧!既然当了掌门,有种别缩着,出来跟我们比试一番!”
烦恼一被抛开,就又主动找上了门。寄无忧顿时觉得好笑极了,捏着碎瓷片,径直走了出去。
他一点不逃,如此迅速地出现接战,叫那几个少年也十分惊讶。
寄无忧故意阴阳怪气地开腔道:“你们几个以下犯上,打搅本掌门吃饭,有没有觉得自己太过放肆了一些?”
这帮少年不肯承认他是掌门,当即就被点燃了怒火。
“放肆?跟你这种人比试,我们哪里还能说的上是放肆?你听好了,我们几个人不服你,今天才大老远跑来和你比试!你千万别想逃跑!”
寄无忧抱着小另一个碗,咬了个花生米在嘴里细细咀嚼,丝毫不把他们当回事的模样。
“所以。你们如果输了呢?”
为首的少年话语一顿,气红了脸,举剑道:“废话少说!先接我们的剑再说!”
寄无忧继续拿出一颗花生米,伴着怒意,散漫道:“你们也先接了阿月的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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