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是个忽悠精 - 分卷阅读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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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姨丝毫不以为然,她平日与小白,或是其他小童的关系都是很不错的。

    “你爹娘都是遭遇了意外的可怜人,从前也都是我们一样好心眼的正派人……不像他!有爹有娘,却还要万老爷替他们养着!”

    有爹有娘?小白震惊地睁大了两眼,当即就喊出了声。

    “不可能!”

    小香明明就跟他说过,他爹原本都是经商生意的,跟人结了仇,被仇家谋财害命,只有他大难不死,才会被万老爷收留的……

    “他是不是也跟你说,他爹是个做生意的?”陈姨眯起的双眼中充斥了讥讽,一直毫无收敛的嗓门终于放低了音量,“那小畜生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啧,实话告诉你,他是咱城里那百花宫的妓女生的畜生!经常要给她娘算卖身费才那么会拨算盘的!”

    听到妓女二字,小白霎时红了脸。

    纵使他年纪不大,也不爱出没那一类下流的场合,可是他常常出门给老爷送信,走街串巷听了不少闲言碎语,自然也就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在小白的认知里,这是个绝对下流且不堪入目的词汇。

    他很难,并且非常不愿意将这个词汇与小香联系在一起。

    一直在附近扫落叶的一个青年听不下去了,急忙过来劝阻:“陈姨!你跟孩子说些什么呢?老爷都说了,这事咱不要提,不要管,别让更多人知道了……”

    陈姨动作一僵,立刻收了声,但还是不甘心地改口道:“我这不也是好心?就怕,就怕咱们府里一帮好人……最后被那一颗小老鼠屎坏了好名声!”

    大约也怕被其他管事的听见,陈姨和那青年连忙移话到别的新鲜事上了,把呆愣在一边的小白撂在了一边。

    小白不知自己是站了多久,但等他再有知觉时,遮在粗布袍子里的小腿早已冻得发疼僵硬,麻星子乱窜了。

    好在这一时的疼痛让他忘了方才陈姨嘴里那些污秽不堪的词汇,小白抱起棉被匆匆跑进账房,抓紧布置起来。

    正如陈姨所说,小香确实不在账房里,只留一片空荡的霉味萦绕,令人生闷。

    他急得原地转圈圈,一个人干着急,只想等小香回来好好问个清楚,关于他的爹娘,他的过去,他的……

    可真当账房的房门被敲响时,小白又自顾自地慌了起来,不知该怎么面对小香才好。

    他原地呆了好一会儿,这才猛然惊觉小香还在屋外,一起身又急急忙忙地跑去开门。

    小白打开门时,正巧吹来了一阵风。

    月光正冷,银辉惨白,那阵风正好朝他们吹来,将小香披散的黑色长发吹得愈发凌乱。

    “小香!”

    小白不知怎么的想起了陈姨的话,像做错事般心虚起来,但他又想像往日一般打招呼,于是就滔滔不绝地开始说起话来。

    “……小香,你怎么才来!账房不看,万一东西丢了,老爷是要生气的!刚刚陈姨还来领了工钱,还说你不在,还说,还说……”

    小白越说越慌,结巴起来时更慌了,看上去可疑得很。

    可小香却依旧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就这么绕开小白,直直地走了过去,仿佛眼前的男孩也不曾出现过一般。

    小白呼吸一滞,猛地回了头。

    这些天来,小香一直都是这样,很少吃饭,很少开口。

    虽然小香过去也吃的不多,和小白的对话也总是有一句没一句,但绝不像现在这样没精神!

    空旷的账房之中,向前迈出的脚步声有规律地一声声响起。小白想都没想就立刻追了上去,拦在了小香的身前。

    小香绕开他的那一瞬间,小白发现自己错了,他有很多想问的,却并不是关于百花宫,或是小香的身世……

    他只想知道,最近的小香为什么变了?为什么总是消失?为什么总是不说话?为什么……会看上去这样痛苦?

    可真正拦下了小香时,光是看见他痛苦麻木的表情,小白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四周一切都静极了,小香停下,木楞地杵了一会儿。

    黑色的眶中,一层寒冷的水雾盈盈而积。

    小白一下就慌了神,僵道:“你,你怎么哭了……”

    而他双手上上下下,不知所措时,两行泪已然从男孩的眼眶中滑了下来,小滴小滴地往下落,化为一滩深色,打湿了他襟前的布料。

    小香弯着腰退了一步,用破袍子的破袖口揉去了眼里的泪。

    “……没什么。”

    沉重的步伐再次迈出,小香绕开了他,几乎是以爬行的速度走到了账房的角落里,那里阴冷潮湿,连啃书的老鼠都从不经过。

    小白毫无自信地凑过去,拿出了之前被他揣在怀里,早已冰凉又梆硬的馕饼:“小香……你,想不想吃点……”

    黑暗中的身躯又往里蜷了蜷,从那里渐渐响起了小香微弱的声音。

    “我有点困了。”

    “那,那……晚安,小香……”

    小白的头抬起又落下,最后可怜巴巴地,自己啃了一口馕饼的边。

    那一晚,他睡得也不算好。

    只要小香的状态一日不好,那他的心情也不会好。

    小白虽然才不到十岁,但在同龄人中,他绝不是那些傻里傻气,只知道下顿与下下顿的仆童。

    他隐隐有种感觉,有某些糟糕的,凄惨的,而他无从知晓的事情正在小香身上发生。

    纯白色的月光穿过窗缝透了进来,小白倚墙而坐,他想起小香素袍上的血迹,想起他偶尔会从衣角中露出的淤青紫痕,想起一切发生在小香身上的怪事。

    小白苦思冥想,只在这些怪事中摸到了一丝模糊的恐惧与不祥的影子。

    他当然是努力的,可他还太小了,无论如何也抓不住,想不出此事的究竟。

    他只记得鲜红的血,与小香如死灰一般苍白的脸,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和秋夜的冰冷一同构成了那段昏暗无光的回忆。

    ……

    ……

    “小香,账房那边工作先放放,君府那边……又喊你过去了。”

    小香看着万老爷为难又尴尬的眼神,如往日一样,向他点了点头,像每一个顺从的仆人那样。

    得罪君家——即使是万老爷也无法做到。

    更何况,为了一个仆人得罪君家?任谁听了都会笑,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于是,在一夜夜的沉默中,他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

    最初只是那些被衣服遮挡的部位有伤痕,但随着君晚青的怒意渐长,他的脸上,嘴唇,甚至是颈后单薄而脆弱的皮肉,都开始习惯了伤痕的存在。

    一切病态与痛苦,在小香身上都变得近乎寻常起来。

    那以后,他每晚都尽量避着小白睡。

    他知道小白性子直,人也单纯善良,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像冬日飘落人间的白雪那般干净……

    小香怕那样的小白,会为他肮脏的伤痕而担忧。

    那日傍晚,从君家回万家的一路上,小香一手扶着墙,半瘸半拐地走着。

    他右脚脚踝受了伤,是被君晚青用一只玉麒麟砸的。

    据说那只玉麒麟是由一块美丽而稀有的西域美玉所雕刻而成,普通下人的三四条命恐怕都换不回它的区区一只脚掌。

    可君小少爷生气了,却能将玉麒麟瞬间砸的缺角断趾,只为了让他的脚踝污血肿胀,无法行走。

    从脚踝处传来的每一阵疼痛,都像是一声催促,催促他出人头地,催促他手握权力,才能将这一切

    他一声不吭,咬牙忍过去了。

    小香明白得很,这对于君晚青来说还不算什么,只要他想,他甚至能让他死。

    平京城中依旧热闹祥和,夜市的灯火所照耀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散发着喜悦的色彩。

    只有他一脚踩入深渊,在黑暗中摔得头破血流。

    小香的步伐愈加缓慢起来,每走一步都像沉入泥潭,深陷其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种状态下回到万家的,只记得自己的腿像木棍般麻木,知觉近乎全无。

    账房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他却听到一阵古怪的骚动,下意识地停了下来,退回暗处观察。

    “小香?名字跟个娘们似的!”

    “就是个娘们吧!听说他成□□身上扑那什么……女人才用的香粉!就给人取了这名字!”

    小香顿了顿,不悦地眯起眼,从暗处偷偷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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