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是个忽悠精 - 分卷阅读133
那双手,不会是他的。
那个人,也永远不会是他的。
他似乎做了一个路人,旁观一场永远轮不到自己的爱情。
秦珅为自己可笑的想法笑了笑:“走吧,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紫云天回头看向还未传来动静的悬崖那头:“不说声再见?”
“没有把握再见,何必信口开河。”
漆黑的人影戴一顶斗笠,长着一双世上最绝妙的凶眼。
人影愈来愈小,愈来愈模糊,最终在漆黑的重重叶影下,完全消失不见。
后来,再没有人下一个人,见过那双眼。
第一百二十二章
——
————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总是分外的凉。
平京城的小巷中,急于归家的孩子两手撑着头上的斗笠,匆匆奔跑在泥泞的石阶上。西风吹雨,带的黄绿色的柳叶吹拂舞动,落在一户人家窗边晒的花生米上,将这幅雨景衬得分外祥和,安宁。
毕竟这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可是人间独享的特权。
小桥流水人家旁,一柄油纸伞慢悠悠,慢悠悠地晃着。
河边,一艘乌蓬小船短暂停泊。
船夫站在船头,一伸懒腰,左右张望着,立刻就与油纸伞下的寄无忧对上了眼。
船夫呵呵一笑,献媚招呼道:“公子,您不是本地人吧?一两银子,带您游遍整座平京城,饱览江南美景风光,怎么样?来来来,上船吧!”
寄无忧扫了眼他身后的乌篷船。
“你这船,卖吗?”
船夫愣了愣,挠着头尴尬回答:“公子,这是俺营生养家的宝贝,当然不卖了。”
寄无忧努起嘴,从袖中掏了半天,总算摸出一个小布袋子。
那布袋子里不知装了多少银子,沉甸甸的,拎起来时里面清脆作响,被丢到船夫手上时,更是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把船夫砸的心花怒放,两眼发直。
“卖吗?”
“好说!好说!”船夫看了眼布袋子里的东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招呼寄无忧道:“公子,来来来,俺给您好好划船,带您先玩一圈去……”
寄无忧阖眼轻笑:“不必,这船自己会动,让他载我去就好。”
船夫挠头不解:“公子说笑了,划船得靠桨,哪会自己动……”
谁料这船夫大汉睁眼闭眼的一瞬间,竟就场景骤变,他茫然看着手里的油纸伞,盯着眼前的白墙黑瓦,再回头一看——船上坐着的,竟是刚刚还在岸上撑伞的那位公子!
一张灵符于空中飞起,自焚为灰。而后,乌篷船上的两只船桨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自顾自地摇摆起来。
寄无忧朝目瞪口呆的船夫一笑:“看,这不就动了吗?”
“你,你难道是……”
寄无忧轻轻扬起手,船桨便调换了方向摇摆,一上一下,渐渐游离了岸边,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他从乌篷船中翻弄两下,拎出一坛未开封船夫间流行的烈酒,也不管喉咙会不会被辣疼,当即便仰起脖子灌下半坛酒水,鼓起一张醉的微红的脸。
他扔开酒坛,却并没有实现借酒消愁的愿望,反倒是喉间腥辣,愈发清醒地想起了那些苦闷之事。
……以往,年年的中秋,他都是与阿月一同度过的,可是这个早已成为习惯的约定,唯独在今年出了差池。
前些日子,阿月好几次刻意回避关于中秋的话题,又不愿意吐露原因,要不是寄无忧恰好路过仙鸣山派一趟,又恰好听到几个嘴碎的小弟子大声谈论此事,他恐怕是要一直被蒙在鼓里了。
事实上,经他一番了解后,原来不止仙鸣山派——仙界上下人人在传,说当今有名的散修剑者楚九渊终于迷途知返,要回到仙鸣山派做峰主了!
寄无忧倒也不是反对这件事。
毕竟自他辞去上青峰峰主一职后,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
那以后,于仙鸣山派的山脉各处,不时有小弟子的尸骨被发现,项逐天修魔所做的恶行也很快公之于众——犯下恶行的那一刻起,身败名裂的结局便早已注定。
据说在白长卿的帮助下,项逐天有幸免于死罪,却终是难逃活罪,更没有资格继续管理门派。
于是仙鸣山派一直由掌门白长卿一人所主持,三峰峰主皆由年长的弟子代为管理,难免在平时会遇到诸多不便。
这时邀请阿月这样一个与门派有过旧情,又实力不俗的正道散修来做峰主,并不奇怪。
据说峰主交接的大典,便设在今晚,这八月十五的月圆之夜。
寄无忧之所以闷闷不乐,是因为阿月对他闭口不谈这件事。
如果没有那一次巧合,他要多久才能知道这件事?
三年来,阿月时刻如从前,如前世一样对他倾尽真心,更戳破了那层朦胧的薄纱,寄无忧才会以为他们早已是交心的关系。
也许……正是因为太过信任,太过依赖,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意料之外的摩擦而感到不安。
他叹过一声气,漫无目的地躺在船头,任时间流淌飞逝。
贯穿城镇的河道两岸,为中秋所准备的灯笼早已高高挂满,只待日落。
日落夜深,金光攀上城市的每一处角落,温柔而公平地照入每一户大小人家的窗沿。
天上的满月与星河镇守四方,又由月宫里的仙子在夜空泼下银色的琼浆,祝福着所有归家与未归家的人们。
一叶孤舟迎着光,荡呀荡,不知去向何方。
也许……这会是他第一个没有阿月的中秋。
要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可四年来他们相处一直都由阿月主导局面,压抑已久的逆反心理从心底冒上来——今天他偏偏也想任性一回,先一步抢下这次矛盾的话语权。
乌篷船一路游过,放满了速度所不曾停下过,似是毫无留恋地离开这座小城。
河道渐渐变得宽阔起来,两岸夜景由光彩的城镇转变为幽静的农田,节日的暖意也随之消失不见。
夜色寂寥祥和,只剩一片孤零零的虫鸣声,时起时伏。
忽然,小河那头冒出一点微光,闪烁不断,在昏暗的河道中扯出一条蜿蜒闪亮的星轨。
这里荒郊野岭,怎么会有亮光?
寄无忧探头去看,身下的小舟却是一滞。察看后才发现是受灵力驱使的船桨忽然停了下来,毫无征兆。
寄无忧一皱眉,又撕了两张符,想要重新控制小舟的动作。可两只船桨却只是轻轻滑动了两下,掀起些微小的波澜后,便再无动作。
无奈之下,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光点。
光点逐渐变大,又发散为一个个小个头的光点,缓缓朝寄无忧靠近,再靠近——
金色的光芒隔着纸灯的纯白外壳静静闪耀,一个接一个游来。
原本昏暗的河道得此金光灿烂,宛若星河,如梦如幻。
寄无忧从河里捞起一枚莲花模样的纯白纸灯,捧在手中端详起来。
他下意识地问出声:“花灯?”
隐隐约约的,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阿月?
寄无环顾四周找了找,却不见半点人影。
像是察觉到了他寻觅的视线,那个一直被他寻找的人影终于现了身。
半空中,楚九渊踏着无形的灵气徐徐降下,轻巧几步过后,深黑足靴便踩在船头,稳稳着陆。
藏蓝色的衣袍飞扬在空中,忽而牵出几年前的一场回忆。
也是一个中秋夜,他牵着世上独一珍贵的人,看过这世上最美的灯河。
循着记忆,他不禁伸出手,用记忆中的灯河轮廓,描摹着此时此刻的光景。
寄无忧喃喃着,忍不住道出心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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