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同人)【羡澄】若待君归来 - 分卷阅读6
江澄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盘,抿唇不语。
那食盘中,是还泛着药香的碗。江澄清楚,那是为阿娘准备的,她受伤了。
“师姐~”魏婴自是没脸没皮惯了,上来就是撒娇。“阿澄他欺负我!我都说了师娘还在休息,让他再休息会儿再来,可他不听,还打我。”
江厌离浅笑,摸了摸魏婴的发顶,如同少时一样安慰他:“好啦,阿澄又不是故意的。阿娘刚喝了药,才休息下,有什么事儿过几日再说吧。”说罢又看向了江澄,眸中温柔似要溢出。
“阿姐,”江澄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是何时回来的?”
江厌离嫁予了金子轩,应该是不能时常回来的。
“昨日下午,子轩也来了。”
“是吗……”江澄垂眸,应该是阿娘叫他们回来的吧。
江厌离不解:“阿澄怎么了?”
“为什么不问金凌?”江澄抬头,杏目通红一片。
“我……”江厌离身体僵了一瞬,不知要如何回答……
定定看着江厌离,江澄忽然忆起了金凌四岁那年……
那一次,他正巧因事路过金陵台,便顺带去探望一下金凌,不成想,却是找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团子躲在假山后偷偷抹眼泪。江澄平素板着脸习惯了,又不会哄孩子,只是僵硬地问他怎么回事儿。金凌也是,什么都不说,抿着嘴在在那儿不动,别扭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江澄从来都不是个温柔的人,更别提细声细语地去哄人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句“再哭,就打断你的腿。”这说还不如不说,本来人已经不哭了,给他这一弄,直接哭成了泪人。江澄杀起邪崇向来狠辣,无论如何都不会慌乱,可是,他对这样的金凌慌了。手忙脚乱地把人抱在怀中哄了又哄,哭累了的小孩也终于道出了原因——被人欺负了。有人嘲笑金凌没有爹娘。于是江澄火了,抱着金凌拿着紫电在金家闹了一场,又带人直接回了莲花坞。那是江澄成为宗主后第一次没有顾及家族利益做事儿,也箅是最后一次。
沉默蔓延。
魏婴看看江澄又看看江厌离,便低头不再吱声。说到底,他才是罪魁祸首,他又有什么资格开口?
江厌离也是红了双眼,泪水蓄在眼中摇摇欲坠。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阿凌呢?那可是她的孩子啊,她身上掉下的肉!天底下没有哪个娘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可他们之间隔的,不仅是缺席的十三年时光,更是一道名为“生死”的鸿沟。她不敢想,更不敢去问!她不配当阿凌的娘亲啊!她知道,有弟弟在,阿凌不会受委屈的,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金凌于她,永远是一道伤,无法愈合,在呼吸之间浸透魂魄、刻入血骨,血淋淋地疼。
“江澄!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快道歉!”
虞紫鸢和江枫眠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虞紫鸢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阿澄还不快向你阿姐道歉!”江枫眠边斥责边轻轻地去扶虞紫鸢。“三娘,你小心点。”
江澄低着头,抿唇不语,像极了倔犟的不愿认错的孩子。
魏婴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握住了那只紧攥着、轻轻颤抖的手。
魏婴知道,江澄对江厌离是有些怨怼的,怨她为什么替自己挡下那一剑,怨她为什么那么狠心抛下了他和金凌……
或许江厌离在江澄心中永远是那天底下最好的阿姐,可是她的温柔并不独属于谁……所以,江澄不懂,他只知道,他没有家了……
“江澄,”魏婴艰难地开口了,“你别这样。”每一个字他都说得轻极了,却是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江厌离到底不是她的娘亲,那泪水还是决堤了。
走廊中有风吹过,拂散了一地的啜泣声,和那一句无人听到的“对不起”……
“江澄!”虞紫鸢声音不由严厉了起来,江澄清楚,阿娘这是生气了。
手中的另一只手猛然一颤,魏婴慢慢将它握紧,示意他别怕。
“师姐,你别哭呀!江澄他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懂吗,他就是嘴欠得很,千万别往心里去好不好?别哭了,师姐。”
“江澄。”虞紫鸢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了。
可,江澄仍是不动。魏婴见自己的话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尴尬地张了张口,只得默然。
“阿娘,别怪阿澄,不、不是他的错,不怪他,不怪他……”江厌离始终是江厌离,那怕如此仍是护着江澄。她知道,江澄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她知道,她的弟弟本意并非如此,她怎么能不知道呢?那是她的弟弟啊……
心在刺痛,那泪水似是化为刀剑,一滴一刃,滴滴落地,刃刃剜心。江澄狠狠咬住了下唇,洁白的齿上瞬间染上了艳红,却因低头没有被发现。
“你还替他说话!他如今这副模样也能做好家主!”虞紫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江厌离。
江枫眠立即安抚道:“三娘,你先别生气,阿澄已经做得很好了,别太苛责他了。”
“苛责?我苛责他?那你——”
“阿澄!”
虞紫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魏婴的惊呼打断。
江澄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杏目血红一片,唇边染血,神色狰狞异常。魏婴的手已被他甩开,依稀可见他掌心有月芽形的血痕。江澄平素爱洁,指甲自是不长,可见他究竟用了多大力。
江厌离已经呆在了一旁,魏婴束手无策地看着江澄。他当然知道江澄这样不正常,可他不敢随便出手,万一,万一他伤了江澄怎么办?魏婴从不是个有所顾及的人,但那不是别人,那是江澄!
江澄此刻已经神志不清了,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阿姐死的那天……血,到处都是血,江厌离的尸体躺在地上,魏婴跪在旁边。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阿姐身边、唤着阿姐,可是阿姐却不理他……
“阿姐……”阿姐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不要……
魏婴距江澄最近,自然听到了江澄的呓语。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江厌离,心中苦涩,他没想到,江澄对此事的执念竟然深到了这般。
……嘻嘻嘻,你的姐姐不是你了啊~怎么办呢?她不要你了哟!……
诡异的笑声在耳畔炸开。江澄看到,血色之中,江厌离正穿着紫色家服向自己走来,眉眼含笑。
“阿姐?”江澄不知所措地看着她。“阿澄,怎么了,看到我不开心吗?”[江厌离]浅笑。江澄立即摇头“不,不是的!”“阿澄不是想和阿姐一起吗?看到你手里的剑没有,只要用它轻轻划下就可以了,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的……”[江厌离]的笑容模糊了起来,江澄双眼空洞地看着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江澄——”魏婴忽然惊唤,声音因惊恐而颤抖嘶哑,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然而,江澄不为所动,只是木然地抬起了手中突然多出的妖冶血色长剑,在魏婴近乎狰狞的注视下搭上了自己脆弱的颈项上。
魏婴拼死挣扎,怎奈身体不知被何物所困,欲动不能。心急之下,他的唇边竟是溢出了丝丝鲜血。
再看江枫眠几人,情况也不比他好多少,他们甚至连声音都难以发出了。
“不!不要——”
江澄白皙的颈上已是多了一道艳丽的红痕,魏婴嘶吼,形容近乎惨烈。
江澄正欲更进一步,却怎么也动不了了——剑身不知何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描淡写地握住了。
来者假面覆脸,一袭银发,银色的眸中平静得不带一丝情感,月白长袍无风自动,上面点缀着几杆墨竹随之摇曳。
长剑在暮以沉手中轻颤,甚至依稀可闻其悲鸣之声。
“未名。”暮以沉轻唤,松开了手。
长剑化成流光变幻成了一名红衣少年,少年容貌绝艳,一双赤瞳。只见他满心欢喜地看着暮以沉,欢呼了一声“主人!”,便扑进了他怀中。解脱了控制的江澄应声倒地。
暮以沉垂眸,抬手拂上了少年的发顶,少年脸上欢喜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红光闪起,少年就失去了踪影,只余一柄血色长剑浮于半空,剑身黯淡无光。
暮以沉将它再次握入了手中,其余几人皆被惊呆了,久久不能回神。
“阿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魏婴。
束缚的感觉一消失,魏婴便冲了到让澄面前,小心翼翼地把昏迷了的人揽在了怀中。
“我想,前辈是不是欠我个解释?”魏婴注视着暮以沉手中的长剑,语气平静得可怕。
暮以沉撇了眼已经瘫软在地的江枫眠等人,也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反是挥手一道红光没入了几人体内。
这让几人的脸色瞬间好了起来。
“多谢大人!”江枫眠三人行礼道谢。
暮以沉这才轻飘飘,地对魏婴道:“这是我的配剑,之前,因为一些事被偷走控制住了。”说罢还扬了扬手中长剑,那剑通体血红,只是在一侧隐约可见颜色略深的繁杂花纹,应是它的名字了。
魏婴闻此,轻柔地拭着红澄颈上的伤痕,神色不明:“所以,前辈这是用江澄作饵了?”
“不,未名本就宿在了他体内。”
所以江澄才会受到它身上的邪气影响,所以江澄这些年行事才会越发狠毒难以自制。不过,也亏得它是躲在了江澄体内,若是其他心志不坚之人,恐怕早已是沦为了只知杀戮的傀儡了。
“不可能!江澄决非轻率之人,不可能让邪物上了身还上不自知!”
显然,这样的解释魏婴断然是不信的,他了解江澄,江澄为人谨慎,其他人或许可能,但江澄是决计不可能的。
暮以沉自然不是信口开河,可他给出的回答却让魏婴的心凉了个彻底。
“若它之前,是依附在了鬼笛陈情上呢。”
轻轻松松击败了魏婴所有枉然地挣扎。
世人皆知陈情鬼笛乃夷陵老祖魏无羡之物,却极少有人知晓,大名鼎鼎的三毒圣手,那个外界传闻中恨极了鬼修的江晚吟,他竟会瞒过了天下将鬼笛收在了身边,这一收便是十三年。
可,魏婴是知道的。
这就对了,因为是鬼笛,所以江澄没有注意到上面气息的不对,因为是魏无羡的东西,所以江澄一直将它贴身收着……
又是这样,阿澄又是因为自己受伤了,自己又让阿澄陷入险境了……下意识的,魏婴咬住了下唇,口中又是腥味蔓延,他却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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