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那些小事 - 分卷阅读5
“三,二,一过床”,六个人均匀的用力,熟练而平稳的将患者从担架上,移动到病床上。魏若琳在患者的左侧连接心电监护,准确的测量患者的生命体征:“体温364,心率63,血压82/44,血氧饱和度测不出。”林初远在患者右侧用电筒查看瞳孔:“瞳孔30/30,对光反射消失”。徐行之:“给简易呼吸器辅助呼吸,准备气管插管,液体给琥珀酰明胶静滴。备标准剂量去甲肾上腺素。”他拿起林初远递过来的喉镜,一边准备插管,一边问道:“特殊病史?”急诊科的赵医生:“刘玉秀,女性患者,一个月前行急性坏死性胰腺炎手术治疗”
刘玉秀?刘啊姨?林初远耳边响起了“你和徐医生都是好人,你们要好好的”
“患者今晨起床如厕后,出现意识不清,家属拨打120 送至我们医院急诊科。”赵医生迅速的把患者的病史简要的汇报了。
“80号气管插管,”徐行之伸手,林初远迅速将管子递过去,
徐行之:“拔导丝,接简易呼吸器。”林初远熟练的配合。紧接着把听诊器递了过去,他们配合的非常默契,不用徐行之说,其实只要他伸手,林初远就能按照他的意愿把东西递过去。徐行之:“血氧饱和度?”魏若琳:“92”
徐行之听诊完毕:“可以了,接呼吸机,清理气道。”紧张的抢救让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他带着手套,自顾不暇。林初远拿起纱布在他额角一沾,然后又继续迅速的配合抢救。
“心电图提示室颤波”魏若琳提醒林初远已经迅速的将除颤仪准备好了。
“第一次210j,所有人离开床旁。”林初远提示大家,然后进行除颤。
“除颤无效。cpr”魏若琳马上跪到病床上,开始行床旁胸外心脏按压。
“肾上腺素一支,静脉推注”
抢救有条不紊,紧张激烈的进行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刘阿姨生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报时。”徐行之说。
“30分钟了”林初远核对了一下抢救时间。
“瞳孔散大,心电图呈一条直线,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
林初远心里酸痛的厉害,他握着刘阿姨已经有些凉的手,耳边不断响起她以前的声音“大林子,我包我的包子最好吃了,等我好了给你包了送过来。”
“大林子,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大林子,你和徐医生都是好人,你们要好好的”
这并不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经历患者的死亡。他轻轻拍拍刘阿姨儿子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听着他抽泣的倾诉:“怎么这么,这么突然,昨晚还好好的,今早”大林子紧紧抿着嘴唇,承受着这些语言给他内心带来的冲击。
无论高低贵贱,死亡是人人都要面对的问题。亡者逝去,亲人又该怎样才能释怀,安心的回归生活?
下班后,林初远坐在茶歇间,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你没事吧!”徐行之递过来一杯热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谢谢!”他戴上眼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
徐行之不说话,默默的点了一支烟。他似乎在等着林初远和他说些什么。
“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没事,我走了。”林初远起身离去。
徐行之感到了他在刻意的与自己保持距离。
徐行之驱车离开,路过医院花园的时候,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孤单的坐在长椅上。他靠边停车,放下车窗,虽然隔着一从树荫,那个背影他还是不会认错。他也不下车,就这样注视着那个背影,仿佛就这样,就可以让那些悲伤传递过来一些。深秋清冷皎洁的月光照映着沉默的两个人。他想贴近他,他想温暖他,但无形中有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谁都无法逾越。
作者有话要说: 致敬icu的医务人员,这样的抢救很多,时时直面死亡,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第 11 章
第十一章意外
日子还是依旧如水流逝,平淡的滋味不好不坏。没有了忐忑和煎熬,林初远几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几天的忙碌让林初远格外的疲劳,终于下夜班了,他从沐浴间走出来,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理得很短的头发上还沾着些水珠。他在男更衣室里,收拾托妥当,准备回家。突然,看见徐医生匆忙的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打开了他自己的衣柜,准备更衣。
“这是有什么事么?”林初远看他的样子,猜到可能有些突发情况。
徐:“我姨妈,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在家突然晕过去了,现在已经通知120了。”
林:“需要我帮忙么,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感到事情可能不妙,乐于助人的本性使他忘记了那些要拉开距离的心思。
徐:“走吧,我去拿车。”
徐行之的父亲在他中学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他工作以后自己另买了房子,母亲表示不愿意同住。徐行之的姨妈丈夫也不在了,孩子出国去了,于是姐妹两就一起住。两姐妹性格脾气相仿,平时一起跳跳广场舞,一起去去老年大学,过得倒也惬意。
两个人根据姨妈的指示赶到了k大第一附属医院。母亲已经由120 送到了这里。徐行之立即赶去看了母亲:“姨妈,情况怎么样了?”姨妈有些慌张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早晨起床,我叫她,她突然就晕了。我顿时没了主意,慌忙的给你打电话。”
“徐行之,怎么是你?”负责徐妈妈的医生,认出了徐行之。
“卓越师兄,好久不见,没想到是你,这个患者是我妈妈。”徐行之庆幸他没有特别联系,却也有缘遇上了熟人。
“你别慌,大概率应该是高血压引发的脑梗,我们正在积极处理”
见徐行之和卓越谈论着病情,林初远向姨妈介绍了自己“阿姨,你好,我是徐行之的同事林初远,听说了您家有事,我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他的声音有一种莫名使人镇定的力量。姨妈打量着这个笑容温和的帅小伙:“谢谢了,你真是热心。”
在护士的指引下,林初远协助徐姨妈迅速的办完了入院的手续。“谢谢你啊,大林子,要是没有你,我一个老太婆可要在医院里绕晕了。”徐姨妈对这个热心的小伙子好感满满。
弄完这些,他们才去了病房看望了徐妈妈,“怎么样?”林初远问
“做完检查了,就是高血压引起的脑梗,情况不好也不算太坏。”徐行之陪着徐妈妈也奔忙了一早。“谢谢你,大林子,多亏你了。”徐行之很感激。
“哟,这都中午一点了,你和姨妈都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们买一些。”林初远说。
“嗯,你和姨妈去吃点吧,顺便给我带一点就行。”徐行之此时紧张又疲惫,几乎毫无食欲。
“好,给你买一些粥吧!”林初远说完,带着姨妈离开病房。
一路上姨妈问了一些关于脑梗的问题,林初远都耐心的一一回答了,一边回答一边安抚姨妈紧张的情绪。他温柔又稳重,很得姨妈的欢心。“大林子,你几岁了啊?有没有女朋友了?”姨妈看着这个大好的小伙子,忍不住又为人家的未来谋划起来。
林:“阿姨,你如果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就免了吧!”
姨:“不是,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这一套,我不介绍。你也叫我姨妈吧!叫阿姨太见外了。”很快两个人就熟络起来。
忙了一天,将近傍晚时分,徐行之把姨妈送回家。再回到母亲的病房时,看着林初远疲惫的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几乎睡着了。长排的座椅上只有他一个人,原本高大的身型显得落寞儿无助。他斜斜的依靠在座椅上,下巴上那些微微发青的胡茬衬的脸色十分憔悴,微微分开的嘴唇有些干裂。他此刻才意识到林初远昨晚上了一个夜班,还没休息,今天就又跟着折腾了一天。他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充满愧疚。他轻轻摇醒林初远。“哦,对不起,我实在太困了”林初远醒了,他擦擦嘴角,发现所幸并没有流口水或者做其他有损形象的事情。“抱歉,让你受累了。回去吧。我送你”徐行之很想拍拍他的肩或者轻轻的揽一下眼前这个人,想感激他的温暖可靠,想抚慰他的疲惫。然而,繁杂的事务和纠结的情绪把他压的有些难受,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这个人带去困扰。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保持着合理的公众距离离开了病房,所有的情绪都深深的埋藏。
第二天早晨,徐行之从病房里醒来,经过一夜的治疗,母亲已经醒来了,只是一侧的肢体活动不了,说话还有些困难。
“好多了,危险是算基本脱离了,不过后期得到康复对生活质量更是至关重要。不用我多说,你都明白吧!”卓越说。“嗯!”徐行之也熬了一夜,疲惫的说不出多余的话。他联系了一个护工阿姨。交代了注意的事项,等姨妈来到病房,他终于在姨妈我的劝说下,决定回家休息一会儿。回到家,他把几乎支持不住的疲惫身体扔到床上,立刻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嗯,所谓患难见真情,生活中的小事,堆积起来是很踏实,很温暖的感觉。喜欢这样的林初远,希望你也喜欢。
☆、第 12 章
第十二章疏离
“今天的气色不错,您的家人把您照顾的很好!”林初远和6床的胡阿姨打招呼,胡阿姨以前是杂志社的编辑,见识广博,懂很多知识,人又乐观又健谈。林初远很喜欢和她聊天。
“嗯,今天还是麻烦你把我扶起来,写一会儿东西吧。就一小会儿”胡阿姨和往常一样要求。“人总是要死的,谁都不例外,我不怕,只是希望在死亡之前,把我想做的事情做完。”她病情很重,呼吸都有些困难,却能淡定的说出那些话。她颤颤巍巍的握着笔,在那本大大的绘画本上书写着,写几个字又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休息一会儿,写几个字又歇一会儿,看起来很困难,但是她还是断断续续的写着。每天她都坚持在她精神好的时候,写一些东西,她说那是她的心愿。林初远没有阻止,也没有去问要写给谁。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提醒她注意休息。
中午的时候徐姨妈给林初远打了电话询问他照护脑梗患者的问题。林初远耐心的说了半天,可是徐姨妈还是一知半解。于是林初远答应她下班过去看徐妈妈。
来到医院,看见徐妈妈正在被护工和徐姨妈扶着坐起来。
“阿姨好,我是徐行之的同事林初远,祝您早日康复。”他把手中的马蹄莲花束放到床头柜上。
“大林子,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们都不太会”徐姨妈终于等到了救星。
徐行之今天匆忙的去医院请了假,又去和自己的导师说明了情况,说研究课题的相关会议自己可能暂时不能出席,去了师弟家中把相关研究资料进行了交接。他匆匆赶往医院,准备看看母亲,顺便把姨妈送回家。
他轻轻的打开病房的门,看见林初远扶着自己的母亲,真在用毛巾为她擦拭着手臂。脸上笑嘻嘻的,正温柔的和姨妈以及护工阿姨聊天:“就像这样,每天为阿姨清洁皮肤,常翻身,像我一样给她按摩手脚,拉着她的手脚做活动”林初远平时话不多,但涉及到他的熟悉的领域,他总是想把照顾患者的知识分享给大家。他的声音很好听,随着不慌不忙的语调流淌出来,向一股暖流一般,熨帖、舒服的流淌在听众的心中。徐初远看着这个温暖到让他感觉在发光的人,不忍打扰他们,默默的站在门口站着,注视着林初远。“其实最主要的是耐心,一点一点的看着她逐渐的恢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林初远说着,的确,六年的工作中他自己亲身体会过很多次这种快乐。“行之,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姨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徐行之。“哦,看你们听得认真,没忍心打扰。”姨妈说:“今天我问了大林子一些照顾患者方面的问题,电话里说不清楚,他就亲自过来了。”
林初远看见徐行之就有些坐立不安:“嗯,没事儿,顺便的事。”
原本有个人能这么掏心掏肺的照顾自己的母亲,他应该感激涕零的说上几十个谢谢。但是,看到那个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疲劳中还挤着微笑故作轻松的样子。徐行之冲口而出:“顺便么?现在几点了?你上了一天班不累么?”语气里带着责问和气恼。
林初远:“姨妈,叫我来,我看我能帮上什么就帮点。”他尴尬的推推眼镜,不明白一向温和的徐医生这个语气是何意思。
徐行之:“妈妈今天好些了么?”他转向姨妈,走到母亲床边。徐妈妈看起来好的多,她靠在床上休息着,想对儿子说些什么,无奈说话有些困难,于是又忍住了。默默的拉着他的手。
“你来了就好,我回去了!”林初远起身和姨妈告别:“姨妈,李阿姨,再见!你们辛苦了!”“徐阿姨,您早点休息,我有时间还会来看您的。”
“行之,你送送你同事啊!”姨妈说。
“不用了,让他陪徐阿姨吧!我自己乘地铁回去很方便的。再见了。”他快速的走出了房门,不想给自己和徐行之单独在一起机会。
徐行之听到了他的话,心头莫名的憋着一股怨气,他心想,还是在躲我么?看见我至于跑得那么快么?那么讨厌我,那你傻乎乎的累了一整天下班了,又为什么来?林初远,你个大傻子,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那么跟人家说话?人家辛辛苦苦帮你伺候你妈妈,你还给人脸色看!”姨妈也听出来他语气的不对。
“没什么,姨妈,以后少麻烦他吧!他工作很辛苦的。”徐行之忍下心中的不快。
“哦”姨妈看他面色不悦,也没多问。心里总觉得徐行之怪怪的。
姨妈回家后,母亲也睡着了。徐行之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马蹄莲,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受,酸涩甜苦一下全部冲到心口。林初远,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哎,这种说不出真心话的煎熬快过去吧!写着也心梗啊~~~呜呜呜~~我也想快快看到甜甜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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