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一十二 - 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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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浩宇滞了滞,略带惊讶地问我:“你抽烟?”

    “我可以抽。”我还就较上劲了,也顾不上我究竟抽不抽了,就想让吴浩宇认个错。烟草对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影响很大,以前教练带队的时候,明令禁止大家抽烟,但我也跟队里的哥们偷偷抽过一两回,后来认识到严重性,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再没抽过了。

    “大蛇他……老师管不了,才不管的,但你别乱来。”吴浩宇头一歪,似乎在做妥协,终于他说:“我以后不去了,老老实实上晚自习,行了吧。”

    听他这么说,我虽然满意了,却还是有气,又拉不下面子,胡乱把卷子往包里一塞,把包甩到肩上,径自先行走了,丢下一句“随便你”给他。

    乘地铁回家时,我靠在车厢里索然无味,吴浩宇这生日,最终还是没过成。

    手机这时候突然振动,我拿出来一看,吴浩宇的新消息显示在屏幕上,是一连串问号,我这才想起来游戏里给他充的值,心情一下子好多了,看样子他这是终于发现了大礼包,可我又不能对他说“生日快乐”四个字,只能回了个得意的表情。

    吴浩宇那边不知在做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回我:这么能耐,怎么不给我充一万?

    我再小一些的时候,给十八岁许的愿望是,要在国际级青年组的赛事上拿奖牌。

    我参加过比赛,拿过名次,奖杯和奖牌都摆在教练办公室的陈列柜里,离开的时候我一个都没拿走。我第一次拿冠军是在初中一年级,五所学校发起联合挑战赛,我兴冲冲地去跟爸妈说了,可最后只有教练以家长委托的名义陪我去参加,领奖的时候,挂在我脖子上的奖牌是个普普通通长方形的金属小牌子,没有比赛的名称,没有我的名字,甚至连日期都没有,只有简简单单的“第一名”。我把奖牌拿给爸妈看,他们说“不错”,学校表扬我为校争光,让我把奖牌上交,后来我去找了教练,指着他办公室墙上的挂钟,问能不能把我的奖牌挂在那个钟表背后,教练答应了,却没按说好的把奖牌挂在钟表后,而是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陈列柜,到现在那块奖牌还被摆在柜子正中层的正中间,跟所有分量重的奖杯奖牌放在一起。它质量很差,时间久了,金色都氧化成了黑的,“第一名”那三个字却刻得深,一直清晰可辨。

    热情是会被浇灭的。

    那个比赛没有意义,得到的奖牌也没有意义。一直以来除了教练没有人觉得我或许是有些天赋的,没有人看好我会拿到更好更大的奖项,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念书,可我拿不出足以成为职业运动员的实力。

    一开始吴浩宇问过我是不是喜欢跑步,那时候我说我不知道,我想我更多的是不甘心,换了踢球、游泳、弹琴都是一样的。人的情感总是很奇妙,以前我训练的时候,天天跑,不想跑也得跑,偷懒是肯定要罚的,当它作为一项任务压在我身上时,我厌烦它,可如今我终于自由于这项任务之外了,才发现我根本脱离不了它,我会想念辛苦训练的日子,想念跑道和赛场,似乎奔跑才是我身体最自然的状态。

    十八岁好近,可我已经没有愿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阿宇十八岁生日快乐

    ☆、第七章 by吴浩宇

    周末张天乐回了趟香港办他的学籍证明,周二回来后也没休息,当天下午就来学校上课了,他从教室后门进来,恰逢卷子下雪般洋洋洒洒从前往后发,我都没顾上跟他打个招呼。

    他坐在最后一个座位,课代表给各组分卷子都是随手感抓几张,拿得多了少了总是最后一个人最倒霉,此时张天乐的桌面上已经铺了厚厚一沓乱七八糟的纸张,当我再次回过身往他桌子上放卷子的时候,才发现他耳朵上戴了一个耳钉。

    耳钉是一颗小钻,简简单单的样式,戴在张天乐的左耳垂上,我看着愣了愣。

    可铺天盖地传下来的卷子让我没功夫继续晃神,我接上前头递过来的卷子,趁着转身的间隙问他:“打耳洞啦?”

    他在后头伸手接过,应了一声,说:“怎么样,还可以吗?”

    我没心思应付他,避重就轻地答:“你把拉链拉上去,小心别被发现了。”

    张天乐正好错过了周一的升旗礼和仪容仪表检查,平时把校服外套领子立上去,拉链拉到头,半张脸缩在校服里,应该能遮住耳钉。

    晚自习前我跟他出去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聊着聊着我终于问:“张天乐,你有女朋友啊?”

    他似乎有些吃惊,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一天能响八百回。”

    “噢,对啊。”

    对啊,不知道他是对手机一天能响八百回,还是对有女朋友。

    “女朋友叫你打的耳洞?”

    “你怎么又知道?这么聪明。”

    我翻了个白眼,觉得没劲,开始问别的:“她在香港吗?”

    “嗯,现在在读高二。”

    “我靠,真无耻,小女孩你也下得去手。”

    “你可别冤枉我,真还不是我下的手,老子这么帅,当然是被追的。”

    “……你就这么回来了,她能受得了?”

    “受不了,女孩子本来就是要多陪的,我现在没办法,只能说起码让她知道我每天在哪里在干什么,起码一个电话能找得到我,让她放心,平时就多哄哄咯。”张天乐鞋带松了,他蹲下身系鞋带,声音一下子小了不少,后面一句我没听清。

    “你说什么?”我转身等他,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

    “我说,”他系完鞋带,起身跟我面对面站着,歪着脑袋佯装朝我抱怨:“我跟你在一块什么时候看过手机了,跟你出去我连振动都不怎么开,这样你还能看出我有女朋友,够厉害的。”

    张天乐这时已经把校服领子翻了下来,耳钉亮得明显,几乎晃了我的眼,让我不知道怎么接话,接着他两步掠过我身侧,大力拍了我屁股一把,一回头,挑着嘴角冲我笑,“蠢蛋。”

    张天乐戴着他闪闪亮藏在衣领里的耳钉,顺利度过了一个星期,可在第二周周一的升旗礼上,还是被级主任发现了。

    级主任当场让张天乐把耳钉摘下来,张天乐站在队伍最后方,方圆列队站好的几十号人没一个敢回头看看,只听见老班也加入了战局,在一旁跟级主任一个鼻孔出气,说不管张天乐在香港上的学怎么样,但是现在来到这所学校,就不可能让他把乱七八糟的风气带进来。

    我都不用想,以张天乐的个性,他当然是不会摘的。

    级主任跟老班一人一句训斥张天乐,但也能听出前者唱的白脸后者唱的红脸,好说歹说可张天乐就是不摘,一句句顶嘴的话在我听来心惊肉跳。张天乐这样的性格和自身情况,能穿着校服每天按时来上学就已经是安分了,级主任三天两头挑他刺,这样下去互相惹毛了谁也捞不着好。

    为了不影响各班正常晨会流程,张天乐被叫到了离大队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我这才偷偷回了头,只见张天乐痞里痞气地跟级主任和老班面对面站着,抛开事情本身来看,那场面其实有点好笑,像一对二的对峙,张天乐本来就长得高,这时候还微微仰着头,不心虚不知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张天乐在晨会后没有回教室上课,他被罚站在操场反省一节课时,老班让他罚完了把耳钉摘下来去办公室谈话,可张天乐一节课后耳钉也没摘,办公室也没去,直接就回来上课了,级主任没等着他,第四节课下课后亲自来班里逮人。

    “你别以为借读生就能搞特殊!”级主任说罢就要上手给他摘,张天乐反应快,反手把她的手给打开了,明明已是课间时间,走廊里都闹哄哄的,我们班里却是一片死寂。

    原本屁点大的事就这样闹开了,张天乐违反仪容校规,还顶撞老师,闹了好几天,张天乐这回脾气大得出奇,软硬不吃,每天来上学干脆领子也不立了,大大方方地露着耳钉进校门,偏是跟学校对着干。

    我实在看不下去,下午特地跟他去跑了步,等他跑完在台阶上坐着休息的时候,我伸手去摘他的耳钉。

    我的指头碰上他的耳垂,左手捏上耳钉的扣,却没敢捏得太死,他万一挣开我,也不至于扯伤了他,可张天乐只说:“你轻点!”

    我顺利把耳钉摘下来,扣好后放回张天乐手里,“你别戴了,别闹了,级主任那人真不好搞,我跟你说过了,你真要跟她死嗑,你最后什么也捞不着,你能别这么二吗,叛逆是不是特出风头?你现在就别戴了,又不好看,你又不在香港,她又不在这边,大不了你们见面的时候你就戴上,平时上学就取下来吧,又差不了这一时半会。”

    我难得苦口婆心地跟张天乐讲道理,可他似乎只听见了其中一句,反问我:“不好看吗?”

    我一愣,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好重复一遍:“不好看。”

    张天乐听了,伸手揉揉耳朵,不像恼火的样子,随口又问:“那还能长上吗?”

    “什么?”

    “我说,耳洞还能长上吗?”

    “可、可以吧。”

    “长成跟原来一样?”

    我木讷地点点头。

    “那就好。”说罢他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的耳钉,有些遗憾似的把它收进口袋里,“我就说不好看吧,她偏不信,不过反正耳洞也打了,她开心就行,回头我再跟她解释吧。”

    张天乐站起来,周身活动了一下,问我晚饭想吃什么,问了两遍我才反应过来,张天乐回来后的这两天里我时常兀自发愣,情绪复杂且说不清楚。

    升入高三后,学校组织安排的许多活动高三级都限制参与,春秋游绝对是免了的,社团活动也明确不允许高三生参加,连学生会里的高三成员也统统晋升为例会无需出席的挂名荣誉会员,仔细算来到目前为止高三级完整参与过的活动只有校运会了。

    高三一心向学,旨在为高考冲刺,艺术节作为继运动会后的全校性集体活动,高三级这回倒没有被勒令不准参与,只通知各班自愿出节目,但过审后全级节目名额至多为五个。

    艺术节这类活动,男生普遍感兴趣的少,主要都是女孩子在筹划,这段时间以来下了课就听班里为数不多的十来个女生叽叽喳喳地为节目出谋划策,男生们则是兴致缺缺,完全不想参与的样子。

    班里男生一个个闷葫芦似的,驴还打一下走一步呢,我们却是怎么问都统一说“没意见”,把文娱委员气得不行,赌气道:“那干脆弃权算了!都别参加了!”

    原本闷不吭声的男生们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一个两个带头说“好”。

    我在后头看着他们在前面闹,不知怎么有点不好的预感,悄悄趴到了桌子上,立起一本书把自己挡住。

    前面一群人各执一词,女生们认为高三能参加的集体活动本来就少,这时候更应该积极参与,给以后留下回忆,男生们的说法则是如今学习任务繁重,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精力应付艺术节,当个观众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听他们说着说着,终于达成一致,决定出个不耗时不耗力的简单节目,接下来就是讨论节目内容了。我正打算从后门悄悄溜出去,就被其中一人点了名字:“要不然就让浩宇再唱首歌试试呗。”

    我身子一僵,下意识回头看张天乐,他本是低着头在抽屉里玩手机,听到我名字猛地一抬头,视线刚好跟我撞上,我尴尬地笑了两声,就怕张天乐从这话里听出什么信息,前面却还有人在没眼色地附和。

    张天乐在挖我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方面总是不遗余力,紧接着就问:“再唱?什么意思?吴浩宇原来唱过?”

    我赶紧接上话:“是啊是啊,高二艺术节美声独唱,当着全校人的面走音走到天边,你快笑吧,笑完就完了,快别提这事了。”

    可张天乐根本不听我的版本,随手拽上身边一人正要开口问,上课铃就适时地响了起来,我暗暗松口气,第一次巴不得老师快些进教室上课。

    在我以为张天乐都把这事忘了的时候,班级微信群里突然有人传了一段视频,初始画面乌黑杂乱,看不出是什么内容,我点开,音频较画面先播了出来,刚听清头几个字,我立马就把视频关了。

    高二那年音乐社组织校园歌唱比赛,我跟原来高一班里的几个哥们打着兄弟义气和不怂的旗号,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总之一个喊一个,最后五六个人组队去报了名,纯属凑热闹。小小的比赛,程序却走得讲究,海选复赛决赛一个不落,海选时我随便哼哼了两句,竟然也成为了我们那几个里面唯二进入复赛的,可复赛时教导主任把关,一首歌没唱完就喊停把我刷了下来。当时复赛场地是一个小会议室,门口熙熙攘攘挤着入选的学生,一个一个进去唱,门也一直不关,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录视频。

    基本全班同学都在微信群里,即使我立刻过去架把刀在发送的人的脖子上让他撤回,也无补于事。

    此时正值课间,陆陆续续有同学点开了视频,虽然外放音量不大,也足够让我头皮发麻,我拉开凳子起身,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我慢慢吞吞从厕所溜达回来之后,张天乐一把抓住我,表情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惊讶地问:“你竟然会唱歌?”

    我心不在焉地看他一眼,嘴里挤出三个字:“我不会。”

    “鬼信你,你这人嘴里没句真话,你干嘛骗我?他们说你根本没参加过艺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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