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一十二 - 分卷阅读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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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愿意跟你吃饭。”

    “行,不吃就不吃,饿死拉倒。”

    “我在实验楼,你敢来吗?”

    吴浩宇说,敢,怎么不敢。

    然后他握着手机吊儿郎当地出现在走廊另一头,慢悠悠地向我走来,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的表情,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欠揍模样。

    我靠着墙坐在地上,抬头看他在我面前站定,弯下腰来对我说:“怎么啦又,不高兴啦?”

    “哪能啊,高兴坏了。”说罢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双手互相扣好了却不使劲,看他是被我拽下来,还是顺势把我拉起来。

    吴浩宇看了我一会,没动,然后蹲下来,手也伸到颈后覆上我的手,“现在没人。”

    我一滞,问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他就冲我笑一下,声音轻得像蚊子在耳边飞:“别怂啊。”

    然后我就先行撞了上去,距离好像没把握好,牙齿把他嘴给磕了,吴浩宇咧着嘴“嘶”了一声,想躲开,但我扣着他的脖子,没让。

    据以往的经验,跟人接吻总还是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不能上来就咬就伸舌头,多不礼貌。

    但吴浩宇真让人不是个东西。

    我觉得我跟他接吻就像是我单方面在欺负他,我可能来势太汹,把他倾轧得堪堪要往后倒,但我又及时把他搂住,吴浩宇就着这个难受的姿势跟我嘴对嘴打仗,分了不少心,但最后也把我咬疼了一口。

    没在一块的时候我跟他亲过很多次嘴,但接吻这还是第一次。

    “操,跟你接个吻怎么这么暴力呢。”吴浩宇用手扯着自己的下唇,舌头不老实地在嘴里顶,嚷道:“你看看你看看,破了没有。”

    破了,流了点血,殷殷红。

    我把他碍事的手拿开,就着他微张的嘴继续亲上去,这次总算温柔了些,含着他的下唇克制住了没再舍得使劲咬,我都佩服我自己。

    吴浩宇也探着舌尖一下一下地细细亲吻我,像个绅士,相比之下我像个流氓。

    后来他及时收了手,站起身后也拉我起来,“差不多得了,一会该来人了。”

    我四下望了望,又走到护栏跟前往下看,校园里人来人往,实验楼顶层就我们两个。

    我回头看他,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转过来让我也瞅一眼,“得,这回真没饭吃了,饿死得了。”

    这会离上晚自习已经不到十分钟了,我自认理亏,一把搭上他的肩,“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吴浩宇斜眼看我一眼,“高兴了?”

    “就那样吧。”高兴是挺高兴的,但被看穿还是比较难为情,尤其我别别扭扭几天,跟他亲了几口一下子就好了,多丢人。

    好在吴浩宇也没继续戳破我,他只“嘁”了一声,一手自然地扣上我搭在他肩上的手,松松握着下了楼。

    晚自习后半段我们又熟练地逃了,吴浩宇大概是真的饿,我在他身后听他肚子叫了大半个晚上,笑得快背过气去。

    吴浩宇这回彻底没考虑我,径自挑了家自选麻辣烫就抱着盆去捡食材了,我亦步亦趋跟在他后边,挑看起来没那么糟糕的食材夹。吴浩宇要中辣,我要白煮,店员再三确认了一番,才给我把单下了。

    这人胡闹起来挺让人招架不住的,他趁我不注意,把自己碗里的辣油给我舀了一勺过来。

    “哎,存心报复啊你这是。”

    “可不是吗。”

    “我怎么你了?”

    “你说呢?”吴浩宇高高夹起的粉皮从中间扯断了,下半截弹回碗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他赶忙拿起纸擦衣服,我也拿纸等着给他擦脸。

    “我没什么可说的。”

    “嚯,拔屌无情,太狠了。”

    我手一抖,纸还没碰上他的脸就差点落得跟刚才的粉皮一样的下场,“信不信我现在把这纸给你扔碗里头。”说罢又觉得落了下风,我脑子一热,不甘心地补一句:“插都没插进去哪来的拔。”

    接下来能有十几秒我们都没再出声,吴浩宇把头埋在碗里吃饭,越埋越低,我左看右看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盯了会他的碗沿,他抬头偷瞄我一眼,视线刚好对上。

    吴浩宇又赶忙埋头吃饭,眼睛刚逃开却又看过来,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无意地问:“你想往哪插啊?”

    这场对话实在是糟糕至极,我觉得脸上似乎有火在烧,但又觉得他好玩,尴尬到头反而笑了出来,掩着发热的半张脸不忍心看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吴浩宇是一副想死的表情,举起手想扶脑袋却又要扶不扶的,挣扎无果就也笑了起来,摇着手向我投降,“我不太知道,我疯了,忘了吧忘了吧。”

    其实我有点想跟吴浩宇继续扯扯这个闲天,我见过他跟同学熟练地开黄腔,下流段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我跟朋友在一块时聊天的内容也猛,相比起来眼下这才哪到哪,但我跟他就是不行,由始至终就没有过。说来挺奇怪,我跟吴浩宇的相熟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涉及这个领域,也不是因为哪一方矜持或者开不起玩笑,这要是换了别人,我们嘴上肯定都不带把关的,但是一旦我们单独在一块,谈论的东西就正直得不得了,互相尊重的程度到了并排上厕所都不往旁边瞟的那种。

    我现在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冥冥之中我就是要喜欢他,所以没法对他像对别的朋友那样随便,我也不希望自己在他印象里是个随便的形象。我从一开始认出他、只能先跟他做朋友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想把自己摆正了,似乎吴浩宇就是以“我喜欢的人”的设定出现的,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正人君子,即便我开窍开得晚了,但那么久以来的装模作样都为如今铺了路,看,我在真心地、单纯地喜欢你,绝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

    确实那时候也没什么值得我想入非非的,现在我也依旧是真心地、单纯地喜欢他,可有时候难免想点别的。

    我以前觉得恋爱关系无非就是那样,分该做的和能做的,时间一长或者次数一多该做的和能做的也就没什么界限了。我以为纯情恋爱我肯定是谈不来的,但吴浩宇老让我有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一对着他什么非分之想都不敢有,可他又时常不轻不重地在我心上挠一把,一回头自己又跟没事人似的光着膀子在屋里走来走去,什么都不自知。

    吴浩宇吃完了之后就开始专心刷手机,嘴巴一抿一抿的,似乎在咬嘴上的皮,看到有趣的东西间或一挑眉,乐呵呵地转过来给我也看一眼。我们应该是已经完全跳脱出刚才的尴尬了,吴浩宇看手机,我就看他,反正来来回回眼神就是对不上,他伸手用指头按了按眼皮,接着不自觉地扯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玩。

    唉,要命。

    晚上回家开门的时候,门没落锁,一进去就见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跟他打了声招呼,正要往里屋走,却被他喊住:“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搞什么比赛?”

    我知道比赛这事是迟早要被发现的,我也没打算瞒太久,到了后期涉及到出国的事宜肯定得坦白,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一时间没想好要怎么应对这场突发状况,嘴巴却下意识地先说:“没有啊。”

    “还说谎是不是?”

    我爸没喊我过去,我定了定神,转身主动朝客厅走,他的脸色看不出有多生气,我摸不准眼下的情况,只好在茶几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先坐下,静观其变。

    “问你呢,说话。”他粗声粗气地又出声,瞪着我的眼神不善,比我以为的要不耐烦许多。

    我爸态度不好,我也就没了好脸,干脆破罐子破摔,说:“你反正觉得是,那就是咯。”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从来都不把心思放到正事上去!”

    我抬头看他一眼,压着心里的火,反问道:“什么是正事啊。”

    “你想跑步,当运动员吗?”我爸伸手凭空一指,“你去拿个世界冠军,否则我永远不同意。”

    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原来想要得到他同意的前提是拿到世界冠军,而不是有了家人的同意才有可能拿世界冠军。

    从小到大因为这个事我已经跟爸妈吵过无数次了,他们的道理我倒背如流,现在一听到甚至从生理上都会厌烦,我从来都听不懂他们,他们也听不懂我,这只是个互相听不懂的死循环,来来去去都是这样。

    “想想你是那块料吗,不是不让你跑步,但是你一心扑到那上面有什么用?小时候你要跑就跑了,现在都要高中毕业上大学了,怎么还是分不清主次?”

    我惊奇地笑了一下,对他说:“爸,你别提小时候了,我小时候的处境也不比现在好多少。”

    “你现在到底是逆反心理还是什么?是不是怎么跟你说你就是要对着干?”

    我的脾气随我爸,但跟吴浩宇待久了,多少也变好了一些,如今我也知道要避免跟我爸的正面冲突,我只是觉得累,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真的不指望他,早就不指望了。

    “我没想对着干,我就是想试试。”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爸冲我摆手,我的反驳在他耳中无非就是顶嘴,他根本不听,“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去比赛的,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就让你妈来跟你说。”

    “谁说都一样,这件事上你们反正从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

    “你再顶嘴!你喜欢跑步以后机会也多得是,现在不是好多民众也去参加马拉松吗,为什么不能当做业余爱好非要往专业运动员上发展?够你吃几年饭?比大学文凭还有用?”

    我就坐在那低着头听他的教训,我现在的模样一定是让我爸气坏了,觉得我叛逆到家,烂泥扶不上墙。一时间我想起很多事,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面过,中学一年级的时候赶上香港地区少年联赛,可是跟学业有冲突,他们不让我去我也就不去了,教练的俱乐部他们觉得不正规不入流,只准我周末去玩一玩,进入高中之后我就再也没参加过正式的比赛,去年暑假跟教练去集训的时候还跟我爸吵了很大一架。但他们也是夸过我的,得了第一名他们也会高兴,小时候我妈去看过我几次无足轻重的校园比赛,可那时候太小了,还不足以让她看好我。

    一直很可惜,小时候取得的成绩在爸妈眼里像闹着玩,长大了他们又觉得不该继续闹着玩了,家人作为后盾的感受我是真不知道。

    我不觉得以后机会多得是,运动员吃的也是青春饭,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爸,我过初赛了。”我盯着茶几角,低着头出声,虽然这样跟爸爸说话显得不太礼貌,但我真的没法看着他说话,“下次就是去日本,预赛,然后决赛,有电视转播。不是港队,但也是作为香港地区选手参赛,离世界冠军还差很远,我知道。”

    “但我想试试,我想好了,小时候放弃过的够多了,这个比赛比以往加起来的都重要,我不放弃了,现在我跟你坦白,不是想跟你商量,只告诉你,我会去比赛,你就算把我锁在家里,我砸门也要去,跳窗户也要去,你要是把我的证件都拿走,我就去挂失,去补办,我跟教练的团队出去,总会有办法的,我不需要父母委托,比赛前我就成年了,我可以自己签协议。我现在确实在训练,自训,但我也在上学。”

    后来仍旧是我单向被骂,我爸挺好的一点是他从不动手打人,可语言攻击不比物理攻击弱多少,我说完那番话后就再也没吱声,他说什么我都听着,闷葫芦一样。

    结果还是不了了之,我爸不同意,我也不让步,我猜这个消息转头就要传到我妈那,今后我要面临的一定又是混合攻击,但现在距离比赛还有时间,说不定还有软化他们的机会,只要其中一方松了口,一切就能顺利许多。

    吴浩宇跟我说过,我就是一直没有下过决心,才老被各种各样的因素拖着,没有什么阻力是不可抗的,我自己没勇气去争取才最致命,他说我只要坚定了目标,埋头往前努力就是了,什么都别怕。

    我房间的桌子上散落着上次初赛参赛通知的复件,我一看到就明白了过来,怪我收得不小心,我爸平时也不进我房间,这次可能是他要找别的东西意外给翻了出来,也幸好是以往的复件,如果是什么正式文件,被他找到了肯定就没戏了。

    昨天教练那边得到了我晋级预赛的正式通知,我早上才把消息告诉吴浩宇,晚上就被我爸发现了,也不知是究竟是好事更好还是坏事更坏一些。

    是好是坏都没关系,我的梦想终于是一个具体的目标了,很大很难,但我想试试,我有决心,也有给我信心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预备开始新一波艰难

    ☆、第三十一章 by吴浩宇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张天乐从后头传上来一张纸条,歪七扭八的字写着:我爸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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