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 - 分卷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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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思源和共党没有关系,他们组织的纪律永远不会允许有人炸茶楼。”季禾轻抚着白猫的毛,“他属于的组织应该还是属于政府内部的,只不过……内部也不大安分,该闹的还是要闹。”

    林简彻剥了个橘子,慢慢喝了口热茶,“梁茹空说他们要杀了你,就是这么回事?”

    “政府因为一些原因,本来就没全把信任放在我身上。”季禾说,“况且现在内部也因为共党争执不休,总有些人要动手的。”

    季禾淡淡看了林简彻一眼,“梁思源和他前妻已经被押到南京了,他们怕只是政府这场博弈的两颗弃子罢了。”

    “我们也是。”

    “不论哪一方赢,政府迟早都会分崩离析。”林简彻笑了笑,“到时候该怎么办?”

    季禾没回答他,起身放下了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饿了没有?”

    “饿了。”林简彻喝完了茶,随着他一同站起来,笑着问,“晚餐吃些什么?”

    “喜欢什么?”季禾走到厨房,看见砧板旁挂着半只鸡和一些腌好的肉。他拎下来看了看,“上海的年夜饭,好像是要吃白斩鸡?这些都已经浸过盐了。”

    “我好几年没在上海过了,也不计较这些,你挑几道顺手的做就好。”林简彻洗了两只茄子,看着季禾,眸光里尽是笑意,“上校亲自做菜,我这是有口福了。”

    季禾听了几次,也懒得去纠他的称呼了,自顾自地切着肉。他洗着手,不经意间浅浅回了回头,撞见那人眼睛里的温和,心下忽然暖了起来。

    他们默不作声地做着手中的事,琐碎平凡,却也是人间烟火。

    季禾有些时日没碰锅碗瓢盆,生疏了一会,便熟门熟路了,不多时便做好了一桌菜。

    林简彻把瓷盘端出去,一个不注意,就让闻到味道的肥猫就偷偷摸摸上桌了。

    季禾坐下来,看见肥猫被林简彻毫不客气地拎了起来,它瞪着眼前的人,嘴里还叼着一块肉,爪子不停地在半空中乱挠。

    他不由地笑了笑,刚想叫林简彻不要闹猫了,早些吃饭,不远处的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林简彻只好趁机多揉了两把尾巴,撂下肥猫去开门了。

    他打开门,风雪瞬间冒了进来。

    门口站在的男人一身灰色,听见开门的声响,抬起头,灯光下的眉目与林简彻有几分相似。

    “你来做什么?”林简彻一瞬间敛了笑意,冷冷看着男人。

    “老爷子想你了,叫我过来看看。”男人往里看了看,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他原本想让我劝你过去吃饭,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你当然要听他的话了。”林简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了些嘲讽,“你做生意,离不开他的人脉和资金,他说什么,你还不得应着?”

    男人好像没听见这话,饶有兴趣地看着抱着白猫的季禾,笑着赞道,“眼光不错,里头的是个美人,也不怪你不愿回家了。”

    “林简深你是不是有病?”林简彻听他牵了季禾进来,皱了皱眉,忍不住低声骂道,“要发情回去发,别堵在我家门前犯疯病。”

    “老头子年纪大,最近想起疼你这么个儿子了,我劝你还是给点面子。”林简深依旧满面笑容,却刻意压低了声线,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动你,但你身边的人,不论是朋友,还是里面这位美人。”他凑近了些,眼睛里带了些阴冷的意味,“我都挨个给你能碰一遍。”

    “老头子也活不了几年,我看你到时候能拿什么来压我?”

    林简彻大过年遇上个甩脸色的,心情沉了不少,也懒得和他废话,往外用力踹了一脚,直接关上了门。

    “过来吃饭,”季禾见他关上门,抬了抬眼,“天气冷,菜要凉了。”

    “刚刚有人敲错门了。”林简彻坐上餐桌,笑着解释说,“应该是外地来走亲戚的吧,大除夕冰天雪地的,也不容易。”

    季禾觉察到了他话里微不可闻的低落与愤怒,却也不打算多问。他微微朝林简彻笑了笑,“冷就多吃些东西。”

    “好。”林简彻夹了块鸡,抬头看着季禾,认真地点了点头,“笑起来果真还是好看。”

    季禾看他有兴致打趣人了,也稍微放下了心。他吃着饭,不去理会林简彻的调侃,却见碗里忽然多了块肉。

    林简彻将筷子缩回去,勾着唇角问,“上海的年夜饭怎么样?我看着是一桌熟悉的菜色,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挺好的。”季禾抬眼看着林简彻,又听见他开玩笑似的说,“既然上校喜欢,那欢迎常来上海过年。”

    12

    吃过晚饭,林简彻念着季禾的伤,让他先去休息,自己走过去把碗筷收拾了。

    季禾也没走,抱着猫站在厨房前,目光透过眼前的玻璃门,眼眸里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林简彻将袖口撩到小臂处,转头看见季禾,朝他笑了笑。

    季禾垂下眼,看着怀里慵懒的白猫。猫似乎是困了,拢拉着眼皮,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季禾。

    他揉了揉猫耳朵,把它放到沙发上的软垫上去了。

    林简彻用了冷水洗碗,从厨房出来时,指尖已经有些冻红了。他在季禾身旁坐下,倒了两杯热茶。

    季禾看了看他,把手底下装着炭火的竹篮子推了过去。“今天要守岁吗?”他轻声问。

    林简彻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一下没注意,指腹碰到了火蓝的边缘,烫得人一缩。

    他已经很久没认认真真过年了。这热闹的十几天对他而言,除了过于的喧嚣,好像和平常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现在却有个人愿意在他旁边,把世人应有的温热重新捡了回来,一件件摆在他眼前。

    林简彻笑着说,“当然要守了。只不过你身体还没好,要不要早些去休息?”

    季禾把茶杯拿起来,掀起瓷盖吹了吹,“我不困。”

    “猫睡着了?”林简彻偏了偏头,看见缩成一团的肥猫,忍不住诋毁道,“吃了就睡,怎么跟养猪似的。”

    季禾抬起眼看猫,想了想,没做声。

    林简彻烤了会火,站起来拆了盒甜点。第一次吃饭时他就发现季禾喜甜,放了糖的东西总是吃得更多一些。

    这盒甜点是江庭塞给他的,用铁盒子装着,说是特意从英国带的,还挺好吃。

    “朋友从外面带回来的糕点。”林简彻看着里面黑不溜秋的小圆饼,放到季禾手边,“守夜挺晚的,饿了就随意吃些垫垫肚子。”

    季禾点了点头,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张报纸,正展开了看着。

    林简彻把软垫和猫一同抱起来,道,“我先把猫抱上去,睡觉怕着凉了。”

    “麻烦了。”季禾抬头看了看他,随后又低下去,将目光放到报纸上。

    他看完一个小篇目,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氤氲的热气扑到面上,季禾放下茶盏,擦了擦眼睛,等再睁开时,发现林简彻已经重新坐过来了。

    他们各自干着自己的事,偶尔在停下来的瞬息会对上眼,交谈一两句。好像只要身边有人陪着,就算一言不发,也足够安稳。

    客厅墙上的时钟一格一格走过去,黑暗也越来越浓,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周围忽然爆发出了烟火声。

    绚烂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远方孩童的笑闹声也隐隐传了过来。

    林简彻看了看身旁的季禾,发现那人半垂着眼,似乎是困倦极了,只剩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一点光来。

    季禾睁开眼,语气中不自知地带了些懒意,“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季禾站起身,回头看了看林简彻,“我先上去了,早些睡觉。”

    “好。”林简彻收拾了一下东西,跟着季禾上了楼。他洗过澡,随意擦了擦头发躺上床,困意总算袭上来了。

    林简彻伸手关掉台灯,闭上眼,在模模糊糊间睡着了。

    只可惜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被人用绳子捆住,丢到了深不见底的湖泊里。冰冷的湖水一点点淹没他的身体,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尖利叫声忽然传了过来,“你过来偿命啊——”

    她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愤怒,伴随着极度真实的窒息感。真实到即使清醒了,林简彻一下子还是无法回神。

    林简彻半靠着床,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地呼吸着,眸子缓缓对上了焦。他穿着单薄的里衫坐了一会,终于觉得冷了。

    他套上外衣,轻手轻脚地下楼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愣。

    他仿佛丧失了所有力气,什么做不了,只能浸在大片黑色里。

    楼梯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了脚步声,林简彻回头,见季禾披了一身雪白的裘衣,从暖黄的灯光下走过来。

    “怎么不睡觉?”

    “忽然醒了,看到下面有灯,过来看看。”季禾走到他身旁,碰了碰他的杯子,道,“水冷了。”

    季禾的睡眠质量其实一直很不好,可能和当年在军校的训练也有关系。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稍微大些的动静就会转醒。

    他把玻璃杯抽出来,给林简彻重新倒了一杯热水,什么也没问。

    林简彻把水喝完,沉默了许久,最后笑了笑说,“晚上来敲门的那个人,不是找错了人,他其实是……我哥哥。”

    “他和我不是同一个母亲。”也许是心情过于沉重,林简彻一开口,就兀自说了下去,“他母亲是一个名门大小姐,骨子里就是傲气的。而我母亲除了有一副好皮相,好像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是林简深三四岁的时候,父亲带进门的。”

    “那个女人一直不喜欢我母亲,这么说也有点不合适,她应该是恨极了我的母亲。”林简彻垂下眼,说,“一开始,她表面上对我母亲极好,姐姐妹妹地叫着,做足了大户小姐的风度和气派。直到我母亲怀上我的时候,才逐渐发现她在给自己下药,医生说这么虚的身子,生孩子太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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