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圆 - 分卷阅读56
大概是他这段时间殷勤太过,成功引起了方则心的注意。但这个注意的方向似乎跟他料想的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今天方则心突然跟他说:“其实我不太赞同办公室恋爱。”
陆止鸣一惊,下意识觉得这是一种暗地里的警告,连忙想自己有什么地方让学长误会了,他好像也没跟公司里的谁走得很近啊。
方则心又说:“我也没有跟男人谈过恋爱。”
陆止鸣:“???”所以这个被误会的对象还是个男的?陆止鸣改变了一下排查的方向。
方则心继续说道:“但是我觉得,可以跟你试试。”
这话方则心说得自然而熟练,但陆止鸣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愣愣地问:“试什么?”
“谈恋爱啊。”方则心望着他,“你不是在追我么。”
陆止鸣发誓那一瞬间他的脑子全是空白的,甚至可能产生了一阵嗡鸣。
“唯一的条件是,不能影响工作。”方则心完全没注意陆止鸣的表情,抬手看了看手表,说:“还没下班,下了班再说吧。”
于是陆止鸣愣愣地走出了方则心的办公室。
但他没想到的是,方则心所谓的“下了班再说吧”指的是“下了班再说第一次约会该去哪里比较好”。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不可控了,他坐上了方则心的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告诉了方则心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感觉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是拿起手机继续跟关棠呼救——无谓的呼救,说是不知所措的胡言乱语可能还更准确一些。
陆止鸣:“关棠哥,怎么办!”
关棠刚刚把这个奇妙的故事跟莫呈川分享完,就收到了陆止鸣的消息,回复道:“不是让你跟他说清楚吗?”
陆止鸣:“可是我好像已经开始跟他约会了。”
关棠:“……”
他偏过头去,用一种世界真奇妙的语气跟莫呈川分享最新进度:“他们已经开始约会了。”
第60章
作为亲自把陆止鸣送到方则心身边的人,莫呈川的反应异常平静,好像这事跟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顺应关棠略显夸张的语气笑了笑。
“你平时就没发现什么吗?”关棠仍然觉得不可置信,“方总追人的方式这么特别吗?”
莫呈川有一说一:“方则心向来是被追的那个。”
“可是陆止鸣没追他啊。”
“但方则心有着丰富的被追求的经验。”莫呈川看了一眼关棠,“你要问问陆止鸣做了什么。”
从前莫呈川帮关棠复习功课的时候,关棠一时想不出答案,莫呈川就是拿这种眼神看他。好像给他那么一点提示,他就应该能想明白。
关棠被他这么一瞥,就觉得尾椎骨都要断掉了。这男人怎么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这么迷人。
莫呈川开着车,完全不知道关棠的思绪已经跑了一个来回,才继续开口:“他就是有点崇拜方则心嘛……”说到这里,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陆止鸣是gay?”
这事儿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但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陆止鸣坚持去国外念书,坚持不待在家乡工作,异性缘很好却似乎没怎么谈过恋爱,与关棠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几乎没有过肢体接触,守礼得有些过分,而且从来没听他像普通直男那样评论过女孩子,或表达对异性的渴望……甚至于他过于精致的生活方式,此时都成了重重疑点中的一个。
关棠当然不知道,莫呈川从一开始就宁肯动用手段也要把陆止鸣从他屋里给挪出去,并且毫不犹豫地第一个向陆止鸣透露了自己对关棠的意思,诱使陆止鸣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助攻手。
要说当时真的就是指望陆止鸣给能他点什么助益,那莫呈川实在不是会把事情想得那样甜的人。他的潜台词不过就是宣誓主权,在潜在的危险面前做必要的示警,这才是他最拿手的东西。
真正曾跟人朝夕相处的关棠却迟钝到人家都开始跟男的约会了,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曾·室友很有可能是个深柜。而对于身边人所做过的所有事情,更是一无所知。
莫呈川对此习以为常,并保持着最寻常的沉默。
关棠八卦了半天,等到车都拐进莫家门前那条正街了,才想起自己这是在接谁,顿时又紧张起来:“你等下得护着我。”
“怎么护?”莫呈川自然而然地接茬。
关棠难得瞪了莫呈川一眼:“就是我跟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得先救你妈。”
莫呈川是个非常吝惜表达感情的人,关棠也曾怀疑这人对自己的感情,似乎总是这么淡淡的,反正有你不烦,没你也行的样子。直到见识过莫呈川跟莫教授母子两个的相处模式,关棠才从对比中察觉出莫呈川对自己显而易见的亲密。但在这种对比下,关棠很容易产生一种罪恶感,实在难以消化。
莫呈川似乎没料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一句话,先是愣了愣,但这并不耽误他停下了车,并且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下楼。
关棠劈手夺过他的手机,整个人压得极近:“上去敲门。”半是教育半是威胁。
这认认真真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很可爱,莫呈川伸手揉了一把关棠的头,一直顺着捏住后脖颈,想亲吻他,又觉得不合适,因此只是说了句:“别紧张。”
关棠以为莫呈川不愿意上去,眼睛珠子又往外瞪了瞪:“嘿,你得……”
莫呈川“嗯”了一声,问道:“得什么?”
“……得护着我。”关棠有些垂头丧气的。今天是莫呈川生日,他也只好多退几步,不能随便凶人。
莫呈川笑了,没说话,下了车跟关棠两个一起上楼去敲莫教授的门,载着人一同去老太太那儿。
后来关棠始终忍不住想起他跟莫呈川说的那句话,觉得是那句话说得不吉利了,不该说那样不吉利的话。
他们在路上正常过弯的时候,一辆车突然从右侧冲了过来,莫呈川下意识打转方向盘,把关棠护在后面,拿驾驶座怼了上去。他整个人撞到安全气囊上,一时间意识全无,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眼睛睁不开,耳朵听不见,浑身都不受控制一般。
只在最后那一瞬间,徒劳地想去抓关棠的手。
莫教授坐在后头,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关棠被撞得懵了几秒钟,等他清醒过来,看到莫呈川还陷在安全气囊里一动不动,他叫莫呈川的名字,莫呈川也没有回应——关棠这辈子都没有发过这样大的疯。
他抖抖索索地打120,不停地深呼吸,才能勉强发出声音,最后还是莫教授把电话接走了。
中途交警过来交涉,说是对方看见红灯要踩刹车,结果踩成了油门。
关棠根本没顾得上听,过了好一会儿才失控地嘶吼:“让他去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那一瞬间,他的确被无法承受的恨意压垮了所有的意志力。
旁边渐渐有路人围观,嗡嗡嚷嚷,但关棠满心满眼只有那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极致的情绪崩溃使他近乎失明,根本看不清细节,但仅仅是模糊的轮廓都熟悉得可怕。
莫教授支撑着关棠:“孩子,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救护车其实来得很快,但关棠却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漫长的等待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叫担架员把人抬上车去,护士问关棠:“只能跟一个家属,你是他什么人?”
关棠一时说不出话来:“我……”
“是他的爱人。”莫教授说完,伸手把关棠推上车,“快去。”
关棠被推得往前走了半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说:“不,阿姨,您上去吧。我……我很快过来。”
人已经抬上了车,护士催促道:“快点。”
莫教授看了关棠一眼,没再作声,迈上车去。
救护车开走了,关棠立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旁边的交警走过来说:“走吧,捎你一段儿。”
关棠这才回过神来,抹了把脸,感激而疲倦道:“谢谢。”
“刚才好像有不少人录了像。”路上,交警提醒道。
此时关棠的脑子迟钝无比,与交警对视一眼,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不少人认出了莫呈川,这位估计也认出来了,所以才提醒他。
关棠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今天是他生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交警显然一愣,这时候说生日快乐也不合适,于是说:“会没事儿的。”
等关棠到了医院,媒体正蜂拥而至。医院的人不知关棠的身份,不许他进去,关棠这才发现自己没有莫教授的电话,急得几乎要把衣服扒开给他们看,证明自己昨晚还跟莫呈川同塌而眠,这都是证据,不信你们去验。
最后还是莫教授打电话给他,说莫呈川已经醒了,在找他。莫呈川想不起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跟关棠一起出来车祸,第一时间就要找人。
关棠追问:“他没事吗?”
“没那么快确诊,还要等检查结果。但人醒了就是好事。”那边顿了片刻,换了个人说话:“关棠。”
关棠又绷不住了,一边哭一边往病房跑:“我要跟你结婚,莫呈川,等你好了我们立刻就去结婚!要有证的那种!”
莫呈川似乎是笑了笑,“好。”
最后结果出来,万幸只是脑震荡,佟临方则心他们都过来溜了一圈儿,见人没事,也没多打扰。
莫教授说要去看看老太太,怕老太太见不到人,要闹脾气。
关棠留在病房里陪床。
护士巡过房后,莫呈川掀开被子,关棠就自觉从陪护床钻到了病床上去。
莫呈川的意识和精神并不太好,这个生日可谓是过得极其糟糕。他这会儿还有些耳鸣、恶心,但抱着关棠,又觉得还没有那么糟糕。
今天莫教授跟他说,等她退休了,就叫老太太回来住,在家里请个护工帮忙照料。她说:“我也老了,退休之后闲着没事,跟老太太一起说说故人也好。你们两个,好好珍惜。”莫呈川就知道,莫教授是想他爸爸了。
这很难得,她几乎不会在他面前提起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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