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情 - 分卷阅读12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苏哲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听说吃饭的时候你还晕倒了?”苏哲笑道,“怎么样,好点了吗?”

    “没事……”我被他问得不好意思,“没什么大事。”

    “太危险了。”他夹了块肉给我,“你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很懊恼。

    “我过得挺好的啊!你说就这么一次,怎么就让他赶上了呢?!”

    苏哲笑着摇了摇头,“赶的早不如赶得巧。他本来还跟我犹豫要不要去找你,幸好去了,不然你倒在谁跟前都不知道。”

    是啊,幸好是他来了。

    他在对苏哲说起这些的时候,究竟是用了怎样的语气呢。

    他向来心底宽大,应该不至于看不起我。他帮我的时候或许根本没想到会要我什么回报,甚至,他都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就算我跟他一样,都是一个人带着孩子,但我们还是相差得太远了。

    我并没有跟他同病相临的资格。

    趁我走神,苏哲已经帮我把酒倒满了,“喝酒吧,别胡思乱想了。”

    我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只听苏哲又说,“你看你,跟我出来吃饭,心里怎么还想着别人呢。”

    我全都喷出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来擦,而苏哲似乎很愉快,他嘴角带着笑意,若无其事地吃菜。

    “你怎么不喝啊?!”我恼羞成怒。

    “嗯?我又没有胡思乱想,也不用借酒浇愁,我喝点茶就行了。”

    “……”

    苏哲这个人,从来都是这么自在,坦然,好像从来不曾纠结困惑过。我甚至都想象不出他将来结婚生子会是什么样。或许在他眼里,分分合合,为情所困,都只是庸人自扰。

    可是淡漠之下,我同样也领受着苏哲不动声色的情义。比如这次帮朱彦看病,再比如,这几年关于杨从白的消息,我几乎都是从苏哲那里知道的。

    我出国的时候微信还没有开始流行,出国之后校内网也不怎么上了,留学期间企鹅被盗号,一时间我跟很多同学都断了联系。但我与苏哲,或者说是苏哲与我,却一直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络。

    我听苏哲说,杨从白结婚了,杨从白生了个女儿,杨从白又离婚了。想必杨从白也是听苏哲说起,于飞在美国捡了个儿子,于飞带着儿子回国了。

    我急于洗刷刚才的尴尬,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杨从白看上去挺好的,没怎么变。”

    “但他说你看上去不太好。”

    我和杨从白仿佛在一个看不见的局里过招,但是苏哲已经做出了评判,是我输了。

    服务员又添了新茶,我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对了,你们医院是不是要换新系统了?”

    苏哲看了我一眼,拿起酒瓶又要给我倒酒,“怎么,你要来北城了?”

    我夺下酒瓶,“你真没听说?”

    “骗你做什么。”

    既然苏哲没有听说,那杨从白肯定也是一样。

    说实话,我羡慕过苏哲。

    当年杨从白那样闪耀的人物,走到哪里都不缺拥趸者。打球有人帮他占场,上课有人帮他占座,认识杨从白这件事本身就令人兴奋,如果还跟他有相同的交友圈,那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谈资了。

    但苏哲不属于杨从白的任何一个圈子。

    他们两个人自己就是一个圈子。他们一直都是室友,据说宿舍的另外两个人很早就都搬出去租房住了,我曾经去过他们宿舍几次,但一直都没见过。毕业之后他们又一起去了附属医院,现在又是同一个科室的同事。当然不是说时间越久感情就会越好,但我知道,在苏哲面前,杨从白是不太一样的。

    杨从白那么好的家庭,那么好的背景,他那么优秀,那么自信,好像没有什么事是他搞不定的。这是我对杨从白,一开始所抱有的盲目印象。

    直到有一次我被周远迪打得头破血流,又不好去校医院,杨从白带我去找了苏哲。

    那是大一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考试周前,队里最后一次训练。

    当初我被梓墨拉去参加校队的选拔,原本很拒绝的周远迪也跑来参加了。梓墨球技很差,被肖晴拉去做助理,可以说是歪打正着,他很满意。但球队里也不都是可敬可爱的师兄师姐,也有那么一两个讨厌的。当时有个叫雷凡体特生,很看不起我们这些业余选手,再加上周远迪甩过他的前女友,他就一直跟我们过不去。

    雷凡很喜欢拿梓墨的口音开玩笑。

    那天散场的时候我们正往馆外走,忘了因为什么,雷凡又说梓墨是娘娘腔。梓墨本来也没打算计较,可偏偏周远迪心情不好,他一把拉住我,把眼镜摘下来让我拿着。

    他说,“拿好了”。

    我下意识地接到手里,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周远迪的拳头就挥出去了。我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去拉架,混乱中反被周远迪揍了一拳,手里的眼镜磕到脑门上,火辣辣地疼了一下,然后流血了。姚若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带着几个人七手八脚终于把他们拉开了。

    “都他妈疯了?!”姚若晨破口大骂,“想要处分啊?还考不考试了?!”

    肖晴拉着我蹲下,血止不住,她有点慌了。她翻出好长一团绷带要给我缠,太有损我的光辉形象,我说什么也不肯就范。肖晴只好胡乱给我摁了一堆棉花,居然也奏效了。

    “太好了!再不行我就要去借卫生巾了!”

    我一脸黑线,正要问她怎么不见梓墨,杨从白也过来了。他看了看雷凡的伤,“姚若晨你带他去校医院吧。”

    “我不去。”雷凡捂着脸闷闷地说。

    “去拍个片子吧,鼻梁应该断了。”

    他说完回过头看我和周远迪,这个场景就很好笑了。周远迪不仅出了气,而且毫发未伤,反倒是我,去拉架还挂了彩。

    我摁着脑袋上的棉花,手里捏着那个破碎的眼镜,心里非常后悔。周远迪这个眼镜可是名牌,少说也有我一学年的学费,他叫我拿着,我怎么就没好好拿着呢?

    他料定自己不会吃亏,也不需要我插手;而我只能怪我自己,关键时刻不够相信兄弟。

    “你们两个跟我来。”

    我和周远迪乖乖地跟在杨从白的身后,跟他一起走进了隆冬的冷风里。我头上的棉花已经跟伤口黏在一起了,不知道是湿透了还是冻的,闻着有一股血腥。没走多远,杨从白忽然停住了脚步,我来不及刹车,差点撞到他身上。

    “梓墨和肖晴呢?”他回头问我们。

    周远迪脸色很差,“不知道。”

    杨从白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又停下了。

    这回我结结实实撞到了他身上。

    周远迪连忙伸手将我拉了回去。

    “马上就要考试了,”杨从白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怕你们都去校医院会不太好,怕老师会问。”他顿了顿,“周远迪,你下手真够狠的。”

    把人家鼻梁都打歪了,周远迪自然无话可说。

    他回过身继续走路,周远迪跟在后面问,“那咱们这是去哪啊?于飞这样不行吧?”

    “去缝针。”

    他惜字如金。

    我们就这样一路跟着他回到了宿舍楼,又跟着他去了十一楼,他的宿舍。进门之后,他指着我对苏哲说,“你给他缝两针。”

    他说话的语气就跟平时周远迪跟我借笔记差不多,理所当然得甚至令人惊悚。而更令人惊悚的是苏哲。他完全没有任何类似于“等等你先给我解释一下”的反应,他只是放下书,起身去洗了手。

    他回来一边消毒一边还笑着问杨从白,“你打的?”

    我连忙替杨从白否认,“不是!”

    杨从白不做评论。

    他又笑着去问他并不认识的周远迪,“那就是你了?”

    我又连忙替周远迪辩解,“是误伤!”

    周远迪抽搐了一下嘴角。

    苏哲挑了根针,我听见他问杨从白,“你怎么不自己来?”

    杨从白似乎被问住了,直到苏哲第一针扎进来,我才听见他回答说,“我手不稳。”

    苏哲一听就笑了,好像杨从白说了一句很好笑的话,我和周远迪没有听懂这其中的笑点,但是苏哲听懂了。

    他说,“从白兄,这是在所难免的。”

    他说着又扎了一针。我有点扛不住了,想跟他商量能不能轻点,只听他又说,“他日我若如此,你也要帮我才是。”

    “那是自然。”

    杨从白说。

    作者有话说: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