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云雨 - 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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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一直没说话,低着头玩手机的小卷毛彭轩咋呼了一嗓子,随后边发微信,边摇头感叹:“真t没法混了,看来我只能走艾佛森的路线了。”

    “哎,那哥们联系你了么?”李子超忽然冲王韧问,“就那个跟我差不多高,拽得跟二郎神似的那个。”

    “差不多个屁,人家比你高,”王韧白了他一记,想起向荣还不知道这茬,于是先把故事讲了一遍,之后才总结发言,“身高是还行,但人是真不行,就跟有社恐似的,问三句答俩字,沟通都费劲!”

    “我靠,我好像知道了!”彭轩突然诈尸似的一拍桌子,“是不是穿一身黑的?我今天在思修课上看见他了,我去,你们是不知道啊,丫一进门,我前后四排的女生全炸了!”

    顿了下,他又一脸坏笑地端详起向荣:“小荣子,我觉得你的建院院草称号,很有可能就要保不住了。”

    向荣对花或是草的统统没什么兴趣,撇开杯子里的吸管,他喝了一口王韧的拿铁:“我今儿不住学校了,向欣还一个人在家呢,我先去前头买点三明治,明儿早上就不用给她做饭了。”

    交代完站起身,他示意王韧赶紧往后闪,好给他让出点路来,无奈前后全都挤满了人,王韧的腿已经顶上了对面彭轩的膝盖,而椅背呢,也跟后头人的椅子牢牢缠在了一起。

    向荣叹了口气,冲王韧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叫他身子尽量往后靠,跟着单手撑在桌子上,原地一个起跳,直接从王韧的腿上跃了过去。

    “以后别约这了,”他回过头说,“谈事可以找烤串店。”

    向荣是真心嫌弃水滴石人太多,之前那个动作更是出于无奈之举,不想一个简单的跳跃,却已在无意间惊起了身后的一滩鸥鹭。

    靠墙边正坐有三个女生,看打扮个个都很入时,其中一个画着淡妆的,伸手在旁边短发女生的眼前晃了两下:“完了,肖冰已经看傻了。”

    对面烫着波浪卷的女生背对着向荣,虽说什么都没瞧见,但也笑出了几分促狭。

    叫肖冰的短发女孩对同伴的揶揄置若罔闻,半晌,才化身痴恋至尊宝的紫霞,幽幽感慨:“连跳都跳得那么帅。”

    两个同伴听得一阵牙酸倒胃,淡妆女郎推了肖冰一把:“喜欢就上啊,我问过建院的人,他没女朋友,也没听说过他对谁有意思。”

    “不好吧,”肖冰蓦地回神,“我一女的,难道还上杆子跟他表白?”

    波浪卷朝天翻个白眼:“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陈腐的观念,就非得等着追?那你别喜欢向荣这样的啊,你知道他们建院有多少女生等着要他手机号么,你还真以为他能有机会发现你啊。”

    “没错,”淡妆女郎拍了下桌子,“就趁今天吧,咱先把他手机号要过来再说。”

    “不行不行,”肖冰头摇成了拨浪鼓,“太丢人了,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你个怂玩意儿!”淡妆女郎决定义气当先,“我去给你要,反正他不是我的菜,我对着他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怎么豁得出去怎么来。”

    此女明显是个行动派,腾地站起身,踩着三厘米的小跟鞋,健步如飞地直奔点单区去了。

    可惜,她选择的时机不大凑巧。可能因为今天人太多,店里明显有些忙不过来,正好有客人要求在饮料里加枫糖,店员手忙脚乱中边加边甩了一大坨在地下,因为忙着做饮品,这会儿还没顾得上去擦。

    向荣正等着店员帮他装三明治,心下却在一阵阵地犯嘀咕,盖因他撞见了一桩略微有点奇怪的事——此时站在等候区他身后,端着一杯espresso的家伙,竟然就是和他住对门的那位新邻居!

    莫非他也是j大的学生?正作如是猜想,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向荣抬眸,只见一个女生摇曳着朝他走过来,跟着下一秒,那女生好像突然踩中了盖着狗屎的香蕉皮,脚下倏地一滑,整个人冲着他飞扑而来。

    向荣本能地侧身往后闪,随即觉出手肘碰到了人,说时迟那时快,身后那人仿佛浑身一凛,紧接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便劈面冲着他的侧脸泼了过来。

    第6章 天价衫

    黑咖啡沿着颌骨顺势而下,从脖子一直流淌到胸口,起初还有那么一点烫,之后就和身体的温度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向荣伸手抹了一把脸,见此时的点单区已乱作一团——淡妆女郎扑倒在吧台上,因为被人扶住而免于跌伤,起身后当即和店家理论起来,店员们于是忙着道歉、找拖布擦地,全没留心等候区还出了另一桩事故。

    无奈地叹一口气,他回身想要抽取纸巾,刚一转头,视线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位“罪魁祸首”。

    周少川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手上兀自端着之前的杯碟,目光却落在被他泼了一身咖啡的长发男生脸上,他认出这是和他说过话,并且住在他隔壁的邻居,但这显然并不重要,因为他此刻正在思考的,是对他来说颇为复杂的两个问题。

    一,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就因为对方的手肘碰到了他?可那仅仅也只是碰一下而已,真的有必要在第一时间拿起手里东西去反击?而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讨厌被别人,特别是被陌生男性碰触自己的身体?

    二,既然已经泼了人家一身一脸的咖啡,那么无论如何,都应该先道歉才对。周少川自幼接受的教育,一言以蔽之,都是旨在令他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绅士”,这种事倘若发生在从前,他一定早就先致歉,然后帮忙作善后处理,可现在呢?那简单不过的三字“对不起”,却至今没能被说出口,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这个词虽如鲠在喉,但也失去了它应该被诉诸于口的时效。

    脑海里翻涌着对自己的审视和问责,周少川拧着眉毛站在原地,不过外人从他脸上可看不出那些纠结自省,反而只能看到他毫无一丝愧疚之意,更心安理得地、直勾勾地凝视着“受害者”。

    向荣简直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其实从事发到现在,向荣都没有半点想要怪罪身后人的意思,反而意识到是自己先碰了人家,可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对方好歹应也应该有所表示,至起码可以说上两句场面话吧,而不是淡定地立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端详他的窘态。

    怪不得向欣要叫他怪胎,向荣心想,随即冷淡地收回视线,懒得再去看那张缺乏表情的面瘫脸。

    与此同时,王韧几个已等得不耐烦,一起从后头转出来,预备和他打声招呼再散。

    “哎,是你啊?”

    “这么巧!”

    “对了,你是叫周少川吧?”

    三个人明显都注意到了周少川,自然而然地,也就忽视了向荣身上所发生的状况。

    “考虑的如何了?”

    “有没有兴趣,给个痛快话呗。”

    “嗨,我是土木系的彭轩,话说你今天上课走错教室了。”

    周少川被这三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打乱了思绪,几乎一秒钟回过神,然而当着这许多人,那道歉的话就更加说不出口了,放下手里的杯盘,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向荣一眼,跟着绕过其人,径自朝门口走去。

    “哎,你真不考虑参加下校队选拔?”王韧打量着他,总觉得这身板不打球真有点浪费了,不由又追问一句。

    “不去。”周少川斩钉截铁地答,话音落,人已推开咖啡馆的门,步履铿锵地走了出去。

    “牛逼!”彭轩眼望其人背影,啧了一嗓子,“可这位什么来头啊,为什么能拽成这幅吊样?”

    三个人开始了议论纷纷,却仍没有一个留意到,侧着身子的向荣正在努力擦拭衣服上的咖啡渍。

    “哎,我先撤了,”过了片刻,王韧看了看表,“图书馆还占着座呢,一会儿还得上自习。”

    “啧,你身上怎么有股咖啡味啊。”李子超告别时拍了下向荣的肩,后知后觉地评论了一句。

    向荣:“………”

    其实就这种观察力的朋友,就算真绝交了也不怎么可惜吧!

    “三明治好了,让您久等,哎呀!”

    此时店员终于注意到向荣米色飞行夹克上那一大摊污渍,忙伸手冲他招呼:“里头有吹风机,先吹干了吧,湿着出去很容易着凉的。”

    向荣点头说好,跟着店员进了后头的小储藏间,他身上连毛衣都没穿,除却外套,里头只有件棉质卫衣,的确是很需要“烘干”,折腾半天,总算收拾利索了,带着一身的咖啡渍,他拎起一包三明治,走出了水滴石。

    已经快六点了,差不多天已全黑,校园里头人来人往,大多是提着水壶或是去打饭的,向荣掏出手机,给向欣发了条信息,叫她先弄点吃的不必等自己,这个时间回家,路上肯定堵得一塌糊涂,地铁八成是挤上不去的,看来只能坐着大公共慢慢往回晃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短促而又低沉。

    向荣下意识回过头,见身后站着一个人,胳膊肘搭在水滴石伸出来的窗沿上,两条长腿则一曲一伸,光看站姿,倒也有一股相当洒脱的慵懒范儿,而其人正单手夹着烟,目光定定地望向自己。

    大学里抽烟的男男女女其时不在少数,但鲜少有人会在校园里这么明目张胆的放毒,那人似乎也意识不到他是个十足惹人注目的焦点,居然就这么混不在意地吐出一阵白雾,以至于走过路过的人,都在纷纷向他投去各种注目。

    向荣不觉挑了挑眉,不明白这位怪胎邻居为什么要叫住自己,他叫什么来着?回想一刻,他记起了,好像是叫周少川。

    “有事么?”他向正抽烟的人走近两步,然后停在了距离对方三米远的地方。

    刚才借着吹干衣服的功夫,向荣又回忆了一遍事件经过,虽则大部分时间里,他都算完美地继承了向国强的大而化之,但在一些小事上头,仍保有了足够的敏感度。他的新邻居个头确实比他高,但也不至于高到需要俯视的程度,以常理推断,那杯咖啡如果是被他碰洒的,倾泻的位置应该是在肩背,可当时那道洒向自己的液体,不光位置不对,而且还明显夹缠着一股力道。

    所以那不是被动的碰洒,而是主动的泼洒。

    可他究竟也没得罪过周少川,是以前思后想一番,原因大概只可能有一个,因为他碰了他,向荣得出了这个结论,从而又衍生出一个推断,周少川十分抗拒和别人有身体上的接触。

    既然如此,向荣很乐意尊重别人的习惯,一面和其人保持着距离,一面等着听他到底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弄脏了你的衣服,”周少川神色淡然地开了口,顿一下,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既定的三个字,反正也已经逾期了,他“心安理得”地想,跟着从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当是赔偿吧。”

    那是一沓钱,看样子差不多有五千,向荣微微眯了下眼,在这一瞬间,不免又联想起了之前的书柜事件。

    看来,这位周公子又打算故技重施了。

    他可能真的只会用钱去解决问题吧,向荣在心里盘算着,当然这类人在生活中也不算太罕见,而一般只需具备以下两点,也就差不多可以把自己活得如同这位周公子一样,那么冷硬傲慢了。

    一是不缺钱,二是很缺爱。

    这么想着,向荣轻轻叹了口气:“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是故意的,过去就算了。”

    可如果是故意的呢?周少川深吸一口烟,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烦躁:“给你为什么不要,我不习惯欠别人的。”

    但那是你的癖好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向荣听得面色一沉:“我说算了!现在我就当你道过歉了,以后也别再跟我提这件事。”

    撂下这句话,他立刻转身走人。倘若周少川再追上来让他收钱,向荣想,那就真的只有打上一架了,所幸身后并没有响起脚步声,他也总算是出了校门,赶上一辆公交车,在用时一小时四十多分钟后,终于回到了家。

    向欣正在屋里做英语练习册,听见动静,走出来迎接老哥:“我留了馒头和菜,你自己热一下吧。”

    说着,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其实你不用来回折腾,我都这么大了,晚上锁好门不就得了,我一不怕黑,二不怕鬼,没必要非得有人陪。”

    向荣的确是渴了,饮驴似的喝完了一大杯:“知道你厉害!但这不是为了完成老向临走前提出的要求嘛,不然你当我爱来回跑么?跟个奔波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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