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惊华 - 分卷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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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入夜了,月光浮动,凉薄如水。

    寂寥的天地间,琉月纵身跃上那棵他常栖的大榕树,打开手中提来的酒壶,一下又一下的兀自独酌。

    “风正清,月正浓,公子在此执杯独饮,可是心中有愁?”

    背后冷不防地传来一道声音,琉月一惊,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中杯子化为戾气,直直朝身后人打去。

    “公子这见面礼,让在下着实消受不起!”即墨道,嘴上虽这么说,那飞过来的酒杯却稳稳接住,连里面的酒都没有溅出一星半点,即墨拿起杯子闻了闻,“玉牌花雕?公子好品味!”

    于是,在这风正清,月正浓的时刻,琉月问出了那句早被问烂了却又不得不问的话:“你是谁?”

    声音如同他的人,沉冷清冽,霜气四溢。

    “萍水相逢,他乡之客,公子何须在意?”

    即墨心中一叹,极其友好的一拱手,“在下成诗,天涯之人。”

    琉月深深地看了即墨一眼,没有回应。

    今夜他确实因事烦心,便变来到此处借酒浇愁,不想竟因此疏忽了树上有人,一想到这人能将自己的气息隐藏的极好,琉月不觉对此人高看几分,随后,一句话没留下便直接飞走。

    “果然是团冰,寒气逼人。”即墨自语,抖了抖衣衫,也飞身回了客栈。

    “暮大哥,你来了!”璃月朝跨进门来的华服公子笑道,招了招手。

    暮染抱着一卷画轴走进屋来,彬彬有礼,风度儒雅,笑容和善。

    “前天请璃妹妹画的这幅山林夏景图,妹妹似乎忘了什么!”

    “哦?是么?”女子调皮一笑,似乎有些不肯认账的意味。

    “妹妹的落款呢?”

    “这个呀……不是在这儿么?”璃月打开画卷,纤指伸出,指了指树上鸟儿的翅膀,“如此显眼,暮大哥的眼力何时这么差了?”

    “……就数你会耍小心思!”

    可不是,那本该落款的位置,赫然一只喜鹊驻足枝头,却是张开翅膀欲飞的模样,那腾起的翅膀上绘的,正是作画之人的名字以及作画的月日。

    “璃妹妹的画艺是越发精湛了,瞧这长宁城的风雅之士,哪个手里没有妹妹的一卷墨宝,就连那大字不识一个的寻常市民都对你的画趋之若鹜,更甚的还有搁在家里烧香供起来了!”

    “暮大哥你可别折煞我,至于那供起来的画,自然是璃月按需要给画的财神爷之类的神仙。”

    “我说的是实话!”暮染小心地将画收起,“这幅画是璃妹妹画了五天才画好的,可得好好存着!”

    “暮大哥……你……”璃月板起脸,作出生气状,“你再说就不给你茶喝了!”

    “好,好,不说,我不说!”

    璃月再次笑开,转身去沏茶。

    暮染静静看着女子的身影,眼底的清浅碎出柔光。

    “诗诗,有消息了没?”言聿摆弄着自己心爱的羽扇,殷切地问道。

    “还没有。”

    弗一想到那个水灵灵的美人,言聿就打心底里乐陶陶的,他素来喜欢看美人,就是觉着看美人时眼睛舒服,心里更舒服,不住地叹道造物主的神笔,譬如当初一眼认定诗诗,就此同他浪迹天涯,诗诗啊,那可是他活了一千多年来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人。

    言聿看向即墨,脑海里鬼使神差地闪过臭红毛的的脸,那个走路带火的家伙……细细斟酌一番,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能比的,不过……

    “诗诗,你跟那个臭……姬什么涅是怎么相识的啊?”

    “想知道?”即墨抬了抬眼,问的云淡风轻。

    “当然想!非常想!”言聿双手支起下巴,双眸跳跃着光亮。

    “有句话说,‘欲得之,必先予之。’你能予我什么?”

    言聿一愣,敢情诗诗这是在向他索宝呢,不禁心道:当初问相里苏的事时也没见诗诗你有这个意思啊!

    “那……诗诗你想要什么?”

    即墨垂下目光,看向言聿的腰间。

    “我想要你……那里的羽扇,你肯么?”

    言聿讶异,下意识地就护住扇子,在即墨盈盈的目光中,说话都开始口齿不清。

    “诗,诗诗……借你看看可以,但是给你不行!”最后一句言聿说的无比坚决。

    “君子不夺人所好。”即墨也不强求,神色温和地向言聿伸出手,“那便看看。”

    言聿一看诗诗这么好说话,心里一乐,巴巴地把扇子递了过去,当下心里还有些不放心,怕诗诗耍什么心思,不料诗诗真的只是看看,像在欣赏一件艺术至宝,态度无比虔诚,看完后二话不说便还给言聿。

    这番作态,倒让言聿觉得已经是小人之心了,于是,即墨在言聿心里的君子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诗诗,这看也看完了,总该说了吧!”

    “说什么?”即墨作疑惑状。

    “……”

    “姬宫涅?我何时说过要告诉你宫涅的事了?”一脸无辜。

    言聿有种欲哭无泪之感,诗诗刚刚在自己心里耸立起来的高大形象瞬间崩塌。

    琉璃月(二)

    璃月看着酒柜上又少了一坛花雕,微微叹息。想来,他又独自喝酒去了。顺手取出一坛,璃月拿出去送给暮染。

    “暮大哥,这是我自己酿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璃妹妹这是何意?为何要谢我?”

    “暮大哥经常光顾我这小画坊,甚至拉了不少朋友也来买我的画,暮大哥暗中所做的帮衬璃月生意的事,璃月还是略知一二的。”说这话的时候,璃月一直浅浅笑着,真心的感激。

    暮染却受得有些苦涩。她还是拿他当朋友,只是朋友。

    “你在忧心什么?你的那个哥哥么?”暮染注意到璃月眼底微乎其微的愁色,轻声问。

    那个所谓的哥哥,指的就是琉月,只是,璃月从没叫过他哥哥。

    暮染一直以为二人是亲兄妹,朝夕相处,只是那个人不经常出现罢了,他也只见过一面而已。那时,他来找璃月,恰见他从正厅内出来,两人打个照面,暮染友好地笑着问好,琉月理都没理他,擦肩而过时,他瞥了暮染一眼,那一眼,带着满满的敌意。那一眼,让暮染如坠冰窟。

    璃月是个洒脱的女子,远远看去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文婉约的小家碧玉。独自凭靠着出尘的画艺在这不大不小的长宁城谋得一席之地,左邻右舍也都极能处的来,为人不骄不躁,口碑甚好。

    最重要的是还是未出阁的女子,城中想娶璃月做娇妻的公子少年郎不在少数,时常光临画坊的暮染,就是其中之一。

    璃月才搬来这里时,有很长一段时间时常受到地痞无赖的骚扰,而名义上的哥哥琉月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亏得是暮染常常救急。有暮染明面上护着璃月,那些个无赖才不敢再造次。

    暮染家世甚好,父亲是颇有名气的绸缎商,暮染虽已及弱冠三载,至今尚无一妻半妾,诗书礼乐样样极佳,为人处世少年老成,在长宁城是富甲一方权势煊赫的暮府独子,条件如此优越,故隔三差五地就有媒人上门说媒。只可惜落花空有意,暮染非但对这些人拒之不见,还派人在门外贴了一道布告,禁止媒人登门。

    这样一来,暮染亲手折断了城中大把大把开向自己的桃花。

    暮老爷和暮夫人虽然不大乐意,倒也由着他去,他时三时两地跑去画坊的行为,两人都是看在眼里懂在心里的,璃月那姑娘虽然家世平凡,却是个不错的姑娘,自力更生,能吃得苦,没有那些千金小姐们的扰人的娇性子,暮老爷和暮夫人看儿子有心于她,只盼着早日他们能到火候,自家好去提亲,可是,这都两年多了,事态依然不见进展,两个人之间跟隔了一条跨不过去的坎似的,二老只能干着急。

    待至生意差不多清完了,璃月打理好所有用品,独自坐在院中看书。

    黄昏暖人,金黄色的余晖散落一地,洒在石板上,洒在木桌上,也洒在看书睡着了的人身上,温馨,恬静。

    琉月坐在房顶上,一言不发地观望着一切。

    她又没吃饭,就睡了。

    确定她确实已经睡熟,琉月翻身下来,落地无声,动作极轻地将人抱回屋内。

    言聿带即墨隐身于庭中,看着正上演的一幕,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跟进屋内,言聿的脸上顿时有一线偷窥的尴尬,即墨淡定如斯,步伐跨的光明正大,言聿不由得佩服起即墨来。

    即墨自是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总归他们又看不见自己,何必委屈自己小心翼翼?

    再者,他还真不觉得琉月和璃月会发生什么。

    事实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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