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权术 - 第069章疗伤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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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黯淡,捏着碗边的手指缓缓滑下,静静安在膝上。

    “至少这几日,我们是朋友。”云青羡想了想,再重重添上一句,“生死相依的朋友。”

    听到这话,卫子夫由心而笑,忽然又想起什么,她跑到另一间屋子,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裳,正是农家婆婆送的那件。她抱着原来那身袍子,对还坐在那里的云青羡边说边往外走:“今晚你还是把伤口包扎一下,我可不想你死了没人陪我,到时还要找地方拖着去葬!”

    云青羡捧起那酸梅汤从窗口泼了出去:“你大可以把我的尸身丢在这儿,然后自己走。”

    卫子夫瞥了他一眼,舀了一盆子水将袍子浸在里面。下午阳光好,风也柔和,卫子夫在屋前拉了一根绳子,将袍子对挂在上面,傍晚的时候,这春衫袍子便干了。她抱了回来,云青羡又煮了酸梅汤,另外还有一罐豌豆。两人什么也没说,在屋内燃起一堆火,围着木桌顾自吃喝。

    酸梅汤的味道并没有变好,可说和中午的不差,卫子夫多喝了两口,缓解想吃酸味的冲动。

    “待会儿我帮你看看伤口,你背后那几箭……是因我,况且你也看不到。”她低着眸子,将自己的碗收好,然后看着他。

    火光照在侧面,面具阴暗,看不见他的眼睛。

    “快点!”等不到他的应答,卫子夫撩过他还盛着豌豆的碗,放回隔壁,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盆水。

    无奈叹了口气,“好。”他低低答应,起身坐到火堆旁背对着她。她三番提起,心里定是有了决心,他若还再扭捏,怕是真惹怒了她。

    隔着面具,他的声音始终有些发闷。脑海里,卫子夫觉得这声音语调似乎和谁的极为想象,一时却也想不出来,模模糊糊的印象也不真切。

    上前,他已将外袍脱去,仍在身旁。卫子夫展开他的外袍,盯了半天,暗暗嘟嚷着:“你今天穿着这一身往外跑,也不怕招摇。”

    云青羡自顾拿着她洗好的袍子,犹豫一阵,终于开始一条条剪下,叠在一边:“这附近没人。”

    卫子夫反说:“山那边就有几家农舍,若是他们见着你的模样,定会喊了官兵来。”

    “我走的都是没人的地方。”他仍随意着,转言又问了她一句,“那些豌豆和小米……你走得累不累?”

    想起白日的事,卫子夫还有些气闷,怪他道:“那时你又没回来,我饿得心慌,才揣着些碎银子换来的。那家婆婆好,这身衣裳还是她送的。”她忽然想起,将他的外袍扔到一边,“你明日就别出去了,这件外袍得洗干净了,否则真的太引人注意。”

    “那我们吃什么。”语气里有些抱怨,云青羡散漫的目光忽然缩紧,对上缩在屋子一角的灰兔。虽是春了,但夜还是凉的,兔子怕火,却又想要这份温暖,于是便跳到屋子角落去蹲着。暖黄的火光温和地罩在它身上,此刻它正靠着墙壁打盹,两只耳朵贴在背上,一幅温顺的模样。

    “还有豌豆和梅子。”卫子夫回答他的话,无意间抬头看见他面具里的眼睛正直直盯着那只兔子,于是立马警告他道,“不准再打那只兔子的主意!它……它快做母亲了。”

    听了她的话,云青羡暗暗再瞪了那兔子一记,将袍子剪完布带,自己又犹豫了半阵,才将内袍脱了一边,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伤痕累累的后背。面对这遍身血伤,卫子夫虽有准备却还是惊吸了一气。她知道他受伤严重,白日里还隐隐渗着血水,不想亲眼看到的比起想象中的还要相形见绌。

    云青羡撇过脸,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烫,干脆闭上双眸不再说话。

    那日落下大河,他险些被大水和她冲散,他怕得死死拉着她,怕和她分开,怕她生死不明。什么时候被冲上河岸的,他也不知道,当时浑身疼的火辣,他知道是身上的伤口在发作,喉咙亦好像被人死死扣着,就如当初卫子夫用银簪抵住他脖颈那般,让人喘不得气。他就这样被痛醒,摸向脖子,原来大水将面具冲落,搭在他的脖子上。他仍掉面具,将手伸到最痛的后背,那里还插着五支箭。他闭着眼睛,暗暗咬牙,使力将背上的箭一支支拔了出来!感觉到有液体缓缓流下,他索性翻了个身,呆呆看着上空。

    他庆幸他醒了,否则他们二人定会被半空盘旋的大雕当做盘中餐。

    他挣扎着站起来,挥剑赶开想要攻击的大雕,相持了半个时辰,两只大雕终于放弃,飞往别处去了。他跌坐在地上,将面具塞在腰带上,颤抖着抚去贴在卫子夫脸上的湿发,休息片刻后摇摇晃晃抱起她,走向绿野丛林。

    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如果能这样抱着她一直走下去,似乎也不失为一件快乐的事。他几乎是没有知觉的,手臂酸疼无力,身上的伤口更是发作的厉害,酥软的双脚不知不觉走了好远,他抬头望望,天边压下黑云,正向这边滚滚而来。他紧了紧怀里的人儿,发现前方有一座瓦缺壁损的屋子。

    他放下双眉紧蹙的她,她的浑身冰凉,他脱下自己的外袍为她盖上,再四处找了无用的木板和柜子将屋子破墙的地方都挡了起来。屋内的风总算小了许多,天空也顿时破漏了般下起磅礴大雨。他虚脱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在此时痛得越发清晰,他喘了喘气,到屋外接了一盆雨水,撕掉衣袍一角浸在雨水里,半脱下身上的衣服,慢慢擦拭结着血淤还在流红水的伤口。

    刘彻的命令太狠,先前中的几箭都是他闪躲不及,以致穿肤而过,也带去了一些血肉,背后那五箭也还算能忍,最终的还是右臂上的一箭。这一箭来得很急,在掉落大水之前他已经将它折断在肌肉里,现在要将其拿出,不仅是难度,更需要的是勇气。

    他的一身武艺,很少在人面前施展,受伤也是少有,更别说要自己动手将断箭从手臂上拔出来!他不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亦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更是没有疗伤的经验,看着断在手臂里折裂的箭头,他的心里还是起了毛。

    大丈夫能屈能伸,疼又算什么!云青羡沉心一想,咬咬牙,抠住断裂的箭头,默数到三,横心将手一扬,臂间一阵撕裂剧痛,“叮当”一声,断箭被甩在废木后头。他一手抱着手臂,死死挨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断有血红手指间流出,他闻到血腥的味道,几度要痛晕过去,但都强撑着眼皮。终于,这种痛渐渐麻痹,他缓缓坐起身子,颤抖一扯,又撕下一片袍布,将血洞裹住。这时,他听到床榻上的人长长舒了口气,慌忙拿起面具重新戴在脸上。她似乎还没有发现他,他沉顿了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痛得不再颤抖:“醒了?”

    “咝!”云青羡痛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对上一张微微愤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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