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盛宋 - 二、百感交集思往日
(猫扑中文 ) 过了身向刘娥问道:“咦,对了刚刚倒是忘了问妹妹,究竟是从何处听的此人的?为何以前从未听你提过?”
正文 十五、巧编理由瞒龚美
龚美这句本是无心之语,倒是令刘娥有些措手不及了,唯恐其发现什么。
就急中生智赶忙编了一个,自己当初与龚美一同在外卖唱的时候。有一日,偶尔听到几个来自济州的学生提到的。而那时龚美恰好不在,自己因时间一长也给忘了,刚刚才想起的,谎给圆了过去。龚美听了刘娥的解释,倒也不曾在意,只是笑了笑就离开了屋子,去正堂找了张顺一道走了。
等到龚美走后,刘娥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了座位上,贴身的衣物也因出了冷汗而湿了。只是碍于一旁还有丫鬟,方才没有过于失态。只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若是一不小心传扬了出去,自己恐怕会被那帮人当作妖怪给处死都说不定。自然是十分害怕,万分谨慎,不敢说出去一丝一毫。
今日若非是自己反应的快,对方也恰好是自己的哥哥。不然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圆了过去,日后自己做事说话恐怕还得更加小心,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待心绪平静下来了以后,刘娥便命人前来伺候自己沐浴更衣,“这湿透的衣服穿在身上还着实难受啊!”刘娥自嘲道。待刘娥换洗完毕后,这边龚美与张顺两人也正好到了龚美的家中了。
等到二人都进了屋子之后,却发现张全与黄贵两人都已不见了身影。询问了四周的街坊后,才得知是映月带着他们两个小家伙上街买东西去了。见屋中无人,龚美便也不再瞒着张顺了。毕竟如果自己真的要前去寻找那王禹??,恐怕到时候总是会有被人看了出来的,就是想瞒也必定是瞒不住的,倒不如趁早交了底,以免日后因此而多生事端。
只是张顺终究是外人,而且还是个下人,龚美到底还是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只是说了自己在妹妹的提醒下想到了,自己以前听人家提起过的一个十分有才华的人,如今想来是最好的人选。只不过他家住济州巨野,但是因为刘娥提醒过了自己,现在已经临近考期,想来王禹??也会同一般举子一样早早进京已做准备,自己也不必真真的跑到那济州将他寻来了。只消的在京中四下打听一番,自然不难的到有关他的消息。
张顺听龚美说的信誓旦旦,倒也不曾疑他,所说心中还是对此人的来历颇有些怀疑。但是龚美如今也没有必要欺瞒自己。并且虽说自己是赵恒身边的第一得意人,但是归根结底还只不过是个下人。
龚美他们才是正经的主子。龚美现在肯告诉自己这些,而且还给足了自己的脸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倒也不再纠结王禹??的问题了,接受了龚美的提议,两人分别出去寻找那王禹??。
虽然开封府里的举子众多,但是因刘娥已经和龚美提过。那王禹??出身贫穷,自然也就无力负担那些客栈高昂的住宿费用了,这倒是给张顺与龚美两人省下了不少的力气。只是人海茫茫,两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小了点,直到夕阳西下,皎月东升。两个人依旧是一无所获,就连那王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只得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龚美的院子里,映月同两个孩子则早就回到了家。
映月见张顺他们都未曾回来,两个小孩也因玩耍了一天而累的不行了。只得早早的歇下了,望着那两个挤在一张床上的小家伙,张顺与龚美二人只得无奈的相视一笑。龚美见状也顺势说道:“既然这几日,你我二人都得少不得奔波劳累,与其到时候还得相互寻找互通消息。你和张全就不妨歇在我这里吧?也可省下不少麻烦,只是得委屈了你们叔侄二人得要和我们挤一下了,不知张······”说到这里,龚美不由得顿了一顿,毕竟两人还要相处几日,这总不可能每次叫他的时候总是称其为张公公吧,这在家中是还好,若是到了外面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张顺自小学的便是如何揣摩主子的心意和察言观色,那里不知道这龚美的难处。笑着说道:“龚爷,不妨就叫我小顺子好了,在府中的时候王爷都是这样叫我的。”龚美听了赶忙摇头道:“诶,这怎么行呢?你都说了是王爷这么叫你的,我自然是不能和王爷一样了,不然岂不就是大不敬了吗?”张顺听龚美所说似乎也很是在理,沉思了一会说道:“既然这样那龚爷若是不嫌弃,就唤我通达吧!这还是王爷小时候上书房,刚刚学会表字的时候,替我取的字呢。只是后来因为王爷嫌它不够文雅,故而已经弃之不用了很久了。”
“通达,通达,顺则通,通则达,这寓意倒是极好的呢。那我就唤你通达弟如何?你也别叫我龚爷了。这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恐怕倒要以为我想和王爷一般做你的主子了。你就唤我世济吧。”张顺本想推辞,但是见龚美坚定非常,也就放弃了。而且又恐怕真的如龚美所说的,引来一些不必要麻烦,也就改口唤那龚美为世济兄了。
两人互换称呼之后,也就也一道上床歇息了。只是虽然龚美因刘娥的关系,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但是这床却是无论如何都是那么大小,本来龚美一个人睡的时候。自然是宽敞的,如今贸贸然的加了一个张顺,整张床顿时就感觉是小了两圈。
再加上那龚美与张顺二人,皆怕挤到了对方,都努力的把身子缩的更小一些,就更加的觉得拥挤了。两个人明明中间有一大堆的空间,可两个人却偏偏都不愿意,往中间挪,反倒是拼命的向两边去,那感觉自是不会好受到哪里去的。
这恐怕也是他二人有史以来睡的最不舒服的一个觉的,只是在如何的不舒服,终究是敌不过那浓浓的倦意。两个人就在这小心翼翼中睡着了,只是等到第二日早间的时候,龚美的大半个身子却早已压到了张顺的身上。
正文 十六、小别重逢情难禁
张顺因在宫中生活了多年,就算在外面睡觉,也仍旧是放不下那一套规矩。睡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他醒来的时候也仍旧是那副模样。而且素来警觉,若不是因为这两天太过忙碌,整个人都已经累的濒临脱力,恐怕他早就在晚上龚美碰到他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也不会直到早上才发觉,只是看着龚美睡的十分香甜,张顺倒也不好意思开口将他唤醒。只得任由着他大半个人继续压着自己,只是却再也是睡不着了,睁着双眼思考着今日应该前去哪里寻那王禹??。
等到龚美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张顺也已经把思路理清了,决定等龚美醒了之后,就和他一道分别前去郊外的寺院询问王禹??的下落。龚美见自己大半个人都压在了张顺的身上,脸上不由得一臊。
一下子就红的跟个冰糖葫芦似的,让人看着都不由自主的想咬上去,却又怕酸倒了牙,又爱又恨。龚美本就是刘娥的表兄,单看刘娥的长相就可知其兄必不会差到哪里。如今又被这红晕熏染了一下,越发的显得迷人。
只可惜张顺如今却没有心思来欣赏这眼前的“美景”,他现在正心心念念的想着如何完成王爷交代下来的事情,以及如何给那张全创造一个美好的前景。龚美见张顺没有注意自己的失态,本应觉得庆幸,可是心里却是有了一丝淡淡的失落,只是被他很好的遮掩了过去。
张顺等到龚美叫他的时候,方才回过了神,关切的问道:“世济兄,可要在歇息一会,毕竟这时间并没有那么的急。”
龚美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还是趁早将人找到比较好。对了,哪些挑选出来的侍卫如今在哪里?”
一边问着,一边下床穿戴衣物。张顺见状也从床上下来了,拿起了挂在屏风上的衣服,也同龚美一般。一边穿戴,一边回答道:“我已经命他们一个个的单独进入城中的来福客栈了,预计明日一早就能全到了。”
龚美点了点头,毕竟他对张顺的办事能力还是很相信的。好歹人家也是从宫里开始一直跟着赵恒,直到赵恒出宫建府,娶了王妃,他仍旧是赵恒身边的第一得意的。但是这点,就足够让龚美自叹不如了。更何况通过这两日的相处,张顺的一些处事作风,即圆滑又老练,让龚美更是不敢有一星半点的轻视之意。
得到张顺的答复之后,龚美倒也不再询问。拿起了放在屋中的铜盆和巾帕,又从一旁的衣橱中,翻弄了半天找出了一条新的巾帕递给了张顺。张顺接过了巾帕,同龚美一道前去后院打水净面,在后院的水井旁。
龚美冲张顺抱歉的笑了一下说:“通达弟,真是不好意思了。两天前,我家中那照料我生活起居的老伯,因家中儿媳生产,回家去了。我因想着反正过不了几日我便要离开,就提早让他离开了。现在咱们什么事都得自己动手了,还请你见谅。”
张顺向龚美摆了摆手说道:“世济兄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又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哪能那么娇贵啊,自己弄我反倒更加觉得实在。”
龚美听张顺并未有介意的意思,松了口气说:“那就太好了。”说话间就从井里打上来了一桶水,倒进了铜盆之中。示意张顺先洗,张顺哪里敢受,连忙拒绝。龚美见拗不过他,也就先洗了。洗完之后有重新打了一吊水上来给张顺,张顺也不推辞。也在铜盆之中洗了一把。
等二人洗漱完毕之后,两个小家伙也都醒了。两个小人都睁着一双睡眼朦胧的眼睛,从房中走了出来,在太阳光的照耀下,看上去倒像是一对孪生子。这一对大人,一对小孩,就这么在院中碰上了。尤其是张全看到自己的叔叔竟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整个人都惊呆了,手中的铜盆也忘了拿,“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映月在厨房之中听到了动静,赶忙跑了出来。唯恐那黄贵做了什么错事,惹怒了龚美。可是当她跑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事实与自己所想的实在是差距过大,自己的担忧明显是多余的。
只见那张全正抱着张顺,在他的怀里大声的哭啼。而张顺则是一脸的无奈,一边帮张全轻轻的拍背,一边好声好气的安慰着。而站在一旁的龚美和黄贵两人,则是一幅满腹疑虑的表情。
映月见不是黄贵闯祸,一刻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就归回原位了。虽然她也很好奇那叔侄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一想到灶上还烧着的早饭。也就赶忙跑回了厨房,继续守在了炉火旁边。
等到这早饭烧好,那里张全也已经被张顺安慰好了。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而且张全之所以哭的那么伤心,就是因为张顺昨日晚上没有出现。他单纯的以为张顺已经是要把自己送走了,虽然也有些许低落,但是因为有新的伙伴陪着。
而且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哭啼,唯恐没有面子,被黄贵嘲笑。就一直强忍着,直到看到张顺的时候他是再也忍不住了。积累了一天一夜的委屈难过,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所以张顺只是安慰了几句,他也意识到了一旁还有人在,也就渐渐的止住了哭声。
尤其是看到映月张罗的那么一桌早饭,脸里哪里还有难过的影子。只剩下了一张因为吃相不好,而弄得狼狈不堪的大花脸了。坐在他旁边的黄贵,本来看到他哭的那么难过的时候,心里就替自己的伙伴担心。只是因为张全一直扑在张顺的怀里,他无法上前安慰,只得自己一个人在一边暗自焦急。
如今见张全不再难过,而且正在全身心的投入的早饭当中,也就放心了。只是不停的往他碗里夹吃的,以求张全能够开心。张顺见张全的吃相邋遢不已,本想训斥几句。但是一想到刚刚他在自己怀里哭的是那么的伤心,而且黄贵的吃相也同张全一般毫无形象。而龚美脸上也丝毫不见恼色。也就把那些训斥的话语,通通都咽会了肚子。
一顿饭下下来,除了张顺因担心张全而没有吃多少之外,其他人个个都是吃的撑肠拄腹的。两个小家伙一吃完,那里还坐得住,两个人仿佛是已经阔别多年的老友一般。有说不完的话,恨不得一刻也不分开。
正文 十七、皇天不负苦心人
如今见张全不再难过,而且正在全身心的投入的早饭当中,也就放心了。只是不停的往他碗里夹吃的,以求张全能够开心。张顺见张全的吃相邋遢不已,本想训斥几句。但是一想到刚刚他在自己怀里哭的是那么的伤心,而且黄贵的吃相也同张全一般毫无形象。而龚美脸上也丝毫不见恼色。也就把那些训斥的话语,通通都咽会了肚子。
一顿饭下下来,除了张顺因担心张全而没有吃多少之外,其他人个个都是吃的撑肠拄腹的。两个小家伙一吃完,那里还坐得住,两个人仿佛是已经阔别多年的老友一般。有说不完的话,恨不得一刻也不分开。
龚美见他二人低头私语的样子,不免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同家乡那些玩伴。在一起玩耍时的情形,有想到自己如今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苦涩。张顺见龚美心事重重,唯恐张全一会不小心说错了话。便将张全与黄贵一同打发了出去,给了他们些许铜钱,让他们自己去玩。
等龚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那两个小孩早已经走远了。自是知道是张顺打发了他们出去,便也不是十分着急。张顺见龚美已然回神,便询问道:“世济兄,今日我们该去何处寻找这王禹??,昨日我们已经几乎将城中所有的价格低廉的客栈都问便了。而且他所属的山东会馆里,也没有他的消息。这人他究竟跑哪里去了?”
龚美自是知道,要不是因为已经从通过张顺的关系得知,王禹??那是本届的应考举子。以及刘娥那一幅信誓旦旦的样子,恐怕就连有没有王禹??这个人自己都不确定。只是龚美心中也是清楚,若再照昨天那般寻找,是断然不行的。暂且不论这效率,但是自己与这王爷的贴身太监在在开封府里,四处寻找一个举子。这若是传将出去,恐怕自己还没有出着大门,四下的流言肯定已经漫天飞了。
思之再三,龚美决定与张顺两人装成王禹??的亲戚,前去城外的一些寺庙寻找。一来是城外寺庙一贯人烟稀少,张顺被其他人认出来的可能性自然也就小了不少;二来也的确有不少寒门子弟,在赶考的时候因为盘缠不够而不得不寄宿寺庙。
两人向旁边的邻居大婶打了声招呼,让她告诉映月他们自己二人有事要出去之后。两人就马不停蹄的向城外赶去,一路上为了能够掩人耳目以及加快行程,两人不得不雇了一辆牛车,以车代步。
只是这牛车终究是比不得走路来的稳妥,再加上城外之路颇为难走。一路上可把二人颠地是七荤八素,再加上这两人刚刚用罢早饭,腹中更觉得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险些就要吐将出来。在二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牛车终于在一件寺庙前停住了。车夫将两人从车上搀扶下来,在下车的那一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车夫一脸谄媚的笑道:“二位客官,这间卧佛寺的主持是出了名的善心,这前来京城参加会考的学子。若是盘缠不够,住不起那客栈。一般都是住在这卧佛寺中,等待会考的到来。”
张顺听了说道:“那想必我们那位族弟也是在次吧!你且在此候着,若是他在这里是最好不过的了。若是不在,你可得继续把我们送到下一间寺庙去寻他。至于这赏钱自然也是不会少了你的。”
说着,张顺便从袖口中掏出了半贯铜钱递给了那车夫,叮嘱道:“若是此事办的好了,爷另外再赏你一贯。”
车夫见到了钱,哪里还有什么话说,毕竟这半贯钱就已经可以抵他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满口答应了下了,拍着胸脯向龚美二人保证道:“二位爷请放心,小的一定会在这里候着的,就算有人赶我,小的也绝对不走。”
龚美得了那车夫的保证,也不再多做纠缠,便直接和龚美进了那间寺庙。一进寺庙,一股檀香之味便扑鼻而来,耳畔也传来喃喃的诵佛之声。让人不由得全身心全都放松了下来。也难怪那些举子们爱住在这里,比起那些低价客栈里的人声鼎沸,在这里恐怕更加能够安下心,认认真真的复习。
就连一贯不信佛的龚美,此时也不得不感叹一句:阿弥陀佛。只是感叹归感叹,这正经事还是不能落下。在询问了第三个小沙弥之后,终于得到了那王禹??的消息。他的确是住在这卧佛寺,只是天微亮的时候,就已经和寺里的买菜师傅去城里买一些文房四宝了。不过按照时间也快回来了,龚美二人得了消息。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终于着了地,便向寺中方丈借了一间禅房暂做歇脚,静候王禹??的到来。
还嘱咐了小沙弥,等那王禹??一回来,便通知他们二人。等到小沙弥走后,张顺方才问道:“世济兄,虽然这王禹??出身不显,但是他如今好歹也是个举人老爷了。他有真的会舍得放弃那大好的前程,不去参加那秋围。而转投去做一个教书先生?”
龚美听了,笑了一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方才老神叨叨的说:“这一点,我那妹子早就替我想过了,等会就请通达弟瞧好了吧。”
说完也不管张顺那张满带疑惑的脸,自顾自的欣赏起了,这禅房之中悬挂着的观音像。还不时的做出一些评价,或者向张顺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张顺虽说满腹疑惑,就像有一只小猫在不停地闹着他的胸口,奇痒难耐。
但是他也知道,龚美现在不说是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只得按下满腹的疑虑,陪同龚美拉起了家长里短。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眼瞅着都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茶也已经喝了好几盏了。终于把那王禹??给盼回来了,那小沙弥一通知二人。
二人便立马赶去了那王禹??所住的厢房,一进厢房,只觉得一股萧瑟之意迎面而来。整间厢房之中,可谓是极尽简陋。除了一张床,一把椅,一案书桌,以及一个明显破败的不行,连锁都没有的柜子之外,再无他物。
正文 十八、言语不当惹纷端
“果然同阿娥虽说的一样,是一个穷苦书生。”龚美暗自感叹道,然而一边的张顺此刻却毫无心情,去对那王禹??的住所进行感叹。只是一个劲的担心龚美是否真的,有把握能够把那王禹??说服。无奈的是无论他如何对龚美使眼色,可那龚美始终是置若罔闻,张顺也不得不偃旗息鼓,也同龚美一般放松下来。
王禹??早就从那小沙弥的口中得知,自己有两个族兄来了,可是他自己在京城之中是明明没有任何亲戚的,不然也不会沦落之在寺庙之中了。只是见那小沙弥说的信誓旦旦的,自己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只得请那二位“族兄”过来一叙。
等那两位“族兄”一进门,王禹??便知道那两人绝对不是自己的族兄。那二人虽说穿着同一般的寻常百姓不同,皆是上身着一件黑色的圆领长袍,脚踏一双丝质的鞋履。但是举止行为之中,却丝毫不见一般的贩夫走卒所特有的那种市井之气。
那位稍稍年长的,已经开始蓄须的男子,虽然双手有些许老茧,但远远看去也像是已经软化了不少。若非自己细心怕也是看不出来的,想来并不是那中从事体力劳动的力巴。而且还颇有几分,文人雅士的味道。
至于那为面若冠玉,未曾蓄须的男子。则是立在那名年长的男子身后,想来应该是晚辈。但是他在进门以来无论是站姿还是举止,都似乎比那名年长之人,来的更为规范标准。像是经过特殊训练一般。而自己祖上三代都是贫农出生,哪里可能会有这般的族兄。
“想来是找错人了吧!不过这还真是一对特别的兄弟啊。”王禹??暗自道。但是好奇是一码事,这客人还是得要好好招呼的。便也顾不得自己刚才赶了那么久的路,浑身疲惫。连忙招呼那龚美和张顺,
等到三人纷纷坐定之后,互通了姓名之后,王禹??方才开口问道:“据小生所知,在下家谱之中似乎并没有提到过二位,想来二位是寻错了人吧?”
张顺本想开口直接讲明来意,却又想到了龚美刚才在禅房中同他说过的话。便也不再做任何表示,只是自顾自的喝着那卧佛寺独有的清茶。龚美见张顺那般模样,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便继续转过头同王禹??交谈:“实不相瞒,在下二人与王兄的确并无任何亲属关系。”
王禹??见龚美并不打算隐瞒,而是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一时之间倒也不能说出什么责怪之语,只得掀过不提,问道:“那二位前来,寻找小生究竟有何贵干?”
“在下,此次前来只是想替天下的寒门子弟有一事想要拜托王兄,只是又怕王兄不肯答应,方才谎称是王兄的亲戚,想套套近乎而已。”龚美一脸无赖的说道
“这······”王禹??见那龚美的语气,虽然充满了一股浓浓的无赖之意,但是他终究是被那“寒门子弟”四个字给抓住了。只得熄下心中的不满,继续好言好语的问道:“不知这为先生所指何事啊?”
龚美见王禹??似乎已经,被他所抛出去的诱饵给钩住了,便也不急这回答,只是慢悠悠的和了一口茶后,方才说道:“在下名唤龚美,这位是在下的义弟名唤张松。我们二人原本都是一介书生,只是碍于家中贫困,都不得不弃文从商。如今已经小有余财,只是思及过往,心中终究是颇为遗憾。故而我们兄弟二人,方才想要替天下寒门学子开一所书院,以免再有人重蹈我们兄弟二人的覆辙。”
王禹??虽说对龚美所说的话半信半疑,但是仍旧对龚美与张顺二人不由得高看了几分。脸色也好了许多,问道:“那不知二人要小生做些什么?只要是不违反国法道德,不违背伦理纲常,在小生的能力范围之内,小生一定鼎力相助。”
“在下并不要王兄做什么大事,只是想问王兄一句,不知王兄可否愿意同在下一起去为那书院出一份力,在下不久便要离开京城,去筹备有关那书院的事宜了,不知王兄可否同意与在下同行?”龚美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慢悠悠的问道。
“这两人并不像坏人,而且听他们所说的事也不像是有假,只是他们为何其他人不选偏偏要选我呢?而且下个月就要会考了,此时若是走了,那自己寒窗苦读数十载,岂不是都要白费了。但是若真如他们所说一般,能够为天下学子出一份力,自己若是拒绝了,恐怕也会抱憾终身。”王禹??想了想,问道:“不知二位为何偏偏选中小生呢,小生家中贫困,既不能想那些富家子弟为学院添米添油,也不能想官家子弟那样替学院壮声强势?”
龚美听了王禹??的疑问,仿佛是如同听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的是前仰后合的。这一笑倒是把一旁的张顺和王禹??都吓个不轻,纷纷以为龚美是不是吃错了什么,恨不得立马去寻个大夫来给龚美瞧瞧。
只是这张顺刚准备出去找人帮忙,自己的袖子却被龚美给拉住了。龚美背对着王禹??,偷偷的给张顺使了个眼色。张顺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也是龚美计划的一步。便也不再焦急,退回了自己的位子,替龚美揉那已经笑的抽筋了的肚子。揉了好一会,龚美方才恢复正常,冲王禹??抱歉的笑了一笑,说道:“真是对不住了,只是刚才听王禹??讲的那个笑话,实在是太过好笑,在下实在是仍不住了,方才失了礼数,还请王兄见谅。”说完,到还真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王禹??行了一礼。
原本王禹??还担心龚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心下是满腹愧疚。可是刚刚听了龚美的那番话,满腹的愧疚顿时化作了满腔的怒火,以及一肚子的疑惑。就连一旁的张顺也不得不埋怨起龚美。只是王禹??碍于礼数家教,仍是不得不把那口中的“逐客令”给生生的咽了回去,冷冷的问道:“莫非龚兄是以为小生是在开玩笑不成?还是觉得小生家中贫苦着实可笑?”
张顺听那王禹??不再称呼龚美为先生,而是龚兄,就已经感觉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妙。赶忙偷偷的拽龚美的袖子,示意他言语稍微注意点,莫把事情给弄僵掉。可是龚美似乎对张顺的行为,没有感觉到。
正文 十九、当头棒喝破虚梦
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王兄误会了,在下刚才所笑,的确是因为王兄所说的话,但是并不像王兄所说一般。在下发笑是因为,莫不是王兄觉得那些富家官宦子弟,肯同王兄一般毫无私心的,为天下学子出一份力。而不是借行动之便,替自己家族网罗人才?”
说罢,便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同张顺交谈起来,不再看那王禹??的脸色。那王禹??听了龚美所说的,一张脸上满是羞愧之色。羞,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愧,自己不该把别人的好意,当作狼心狗肺。
冲着龚美行了一个大礼,恭恭敬敬的说道:“先生,刚才小生言语不当,颇有失礼之处,还请先生见谅。小生眼拙,险些就把先生当作那些世家众人,只知为自己家族谋好处,不顾天下苍生。小生实在是罪该万死,小生但凭先生处置,只求先生不要介意刚才小生的失礼之处。”
龚美听了王禹??的话后,脸色方才缓了下了。只是语气却变得严肃无比,说道:“这句话可是你自己所说,若是等等我真的处罚与你了,你可会引嫌这惩处太过严厉,而心生退意?”
一边的张顺,虽时时想着龚美同自己在禅房所说的话。但是此时,眼瞅着龚美真的要对那王禹??施以惩处。也不免急了起来,赶忙打圆场道:“诶,世济兄,你也不要太认真了。这毕竟王兄也不是存心的,你又何必这般模样呢?”言下之意,便是要那龚美下手不要太过严苛,以免酿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张顺每字每句,皆是在替那王禹??开脱。可是谁曾料到这王禹??,却死活不吃这一套。想也不想便说道:“多谢先生替小生说话,但是小生的确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理应受罚。”
张顺虽佩服那王禹??的骨气,但是也着实是对他那股子迂腐之气颇为不喜。只是既然王禹??自己都说了这样的话,他又怎好意思再度开口替王禹??求情呢?只得自己暗自祈祷,龚美不要下手太狠了。
龚美见王禹??的确如自己妹子所说一般,如同真君子一般,敢作敢当。心下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邀他同自己一同前去重建那书院,只是又唯恐自己表现的太过积极,反而会惹人嫌弃。只得继续板着一张脸说道:“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既然这样那在下便罚你同我一起,前去修建那书院如何?”
王禹??一听,整个人都不由得一愣,他本来还以为那龚美会罚他去办多难的事呢。可是没想到既然是这么一件事,心下也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是先生相邀,小生必然相随,等到小生会考之后,就同先生一道前去办理有关书院之事如何?”
龚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等你会考完毕,恐怕是来不及了,在下已经决定五日之后便出发。既然王兄有难处,那就算了,在下也绝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辈。在下告辞了。”说着便拖着张顺一个劲的往外走。
这里王禹??不免急了,自己犯错理应受罚,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自己又有何颜面立足于这天地之间呢?只是自己寒窗苦读十数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若是错过了此次会考,自己又如何对的住那在家中翘首期盼的父母呢?
两相纠结之下,龚美与张顺却已经快要走远了,王禹??赶忙跑出屋去,出声叫住了他们二人。满脸通红地将自己的难处告诉了龚美,言语之间颇是想要对不住之意
龚美早就从刘娥那里得知了王禹??的处境,哪里会不知道他的难处,冷笑着反问道:“王兄之意,在下已然明白。只是在下有几句话却是不吐不快,不知王兄可否能够赏耳一闻?”
王禹??本就是心怀愧疚之意,哪里还会说半个不字,赶忙答应了。龚美见王禹??此时正是心烦意乱之际,连忙将刘娥早就告诉自己的那番说辞,给说了出来:“不知王兄对自己在此次会考之中的把握如何?莫非王兄已然有了十足的把握能够在那芸芸世家子弟之中脱颖而出,金榜题名?”张顺见龚美言语之间的火药味颇浓,赶忙拼命的拉扯龚美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太过激动,只是终究是无济于事。只得自己一个人在一旁干着急。
“这,小生并无十足的把握,只是小生参加会试,同意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替天下学子出一份力啊。”王禹??替自己辩解道
“那你就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放弃你替天下学子谋福利的梦想?”龚美怒气冲冲的问道“那再退一万步讲,就算你金榜题名,你又能如何?如今天下世家横行,朝中官员结党营私,你一刚出炉的新科进士。要背景没背景,要权势没权势,要名声没名声,你有如何克服这重重世家的阻挠,去施展你的宏图伟业,去替天下百姓谋福祉?”
王禹??听了龚美的一番话,整个人都震住了。这无疑是给他从头到脚的浇了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多年来自己替自己所做的那一个梦,一个同现实相距甚远的梦。从小到大,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说读书当官的好,可是又有那个人和自己一样是为了天下人而读书呢?
他们每个人都指望着做官能够光宗耀祖,发财享福,就连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可是自己却依旧傻呵呵地想要,做官之后能够让全天下人都有书读,让天底下不再有想自己这样因为家庭而险些读不成书的人。只是自己却始终忘了,这个天下并不是同自己幻想中的一样,天底下的人终究是或多或少的有几分私心的,就连自己也不例外。可是自己却不信这个邪,直到今天被龚美这一当头棒喝,他终于从自己编织的那一个梦中清醒了过来。
如今的社会的确就和那龚美所说的一样,自己就算做再多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对啊,又有什么用呢?”王禹??喃喃道。
张顺看王禹??听了龚美的话之后,整个人都像失了魂似的,顿时吓个不轻。就连一旁的龚美也着实被吓到了,他从没有想到那王禹??会变成这样,赶忙问道:“王兄,王兄,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王禹??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整个人依旧是愣愣了,也不管龚美和张顺二人还在。径直的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龚美和张顺二人在院中面面相觑。(哈哈哈,惊喜吧,小生更新咯!这个就算是新年礼物咯)
正文 二十、棋局妙谈放水否
“砰”的一声,王禹??把自己的房门给随手关上了,彻底的与龚美二人隔绝了。张顺再也忍不住了,只是碍于身份,也不敢真的大声呵斥龚美举止鲁莽。只是略微的抱怨了几句道:“世济兄,你看看这王禹??都已经走了,咱们该怎么办啊?其实你当时说话真的是太冲了,酿成了这种局面咱们又该如何收场啊?”
龚美虽说心里也是十分没底,毕竟虽然刘娥已经事先向他交代了该如何行事。但是他也着实没有想到,那王禹??会如此失态。只是木已成舟,若是想反悔已经是万万不可能的,只有一个劲的走下去方才是唯一的出路。龚美想来想后,说道:“刚才的情形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是如今我们也再无他法了。不妨在这里借宿一晚,等明天一早,再去看看那王禹??是否情绪稍微平复,如何?”
张顺看了看天色也的确不能在城禁之前赶回去了,只得答应了。再加上也的确如龚美所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不如听龚美的,按照他所说的来做,日后若是出了事,也是断断不会怪到自己的身上。
打定了主意之后,张顺的心里也好受多了,同龚美商量好了之后,便去同车夫商量要在寺中逗留一晚的意思。而龚美则去向方丈商量借宿的事宜,随便替寺里添些许香油钱,以示谢意。等把车夫以及房间都安排好之后,便有小沙弥送来了素斋。两人闻到了饭菜香味,原本并不觉得十分饥饿的肚子,此时却纷纷唱起了大戏。
二人齐齐开筷,不多时几盘素斋小菜,便有如风卷残云一般了。吃饱之后,两人着实无事,又因心中都怀着王禹??之事,而无法入睡。两厢商议之后,一副宝印象戏(即象棋),便出现在了两人所居住的禅房之中。
张顺看着龚美从方丈哪里借来的象戏,也不免手痒了起来。他是赵恒的贴身太监,有时候还要充当玩伴的角色,为了讨好赵恒,自然对于这种东西也是略会些许。而且这象戏一向是,皇子们提高对局面的掌控水平的最好工具。也是他们在闲暇时间,相互切磋的最佳方法。
赵恒一向是在向着做一个闲散王爷而努力奋斗,为了不给自己多拉仇恨,也不让别人瞧不起自己。赵恒在象戏这方面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方能达到如今的和皇上以及赵元僖下,都只是保持小输几步,而在和其他的几个弟弟下的时候则略胜几步。
身为赵恒身边的心腹,张顺自然是逃不了陪赵恒下棋,提高棋艺的差事。久而久之,自然也就习得一手好棋艺,然而相比之下龚美在这一方面就明显差了很多。才开局没多久,就已经被张顺吃了一只卒和一只车了。
想来张顺也是因今天早上,龚美对自己的态度而心存不满。这下起手来是一个比一个狠,吃起龚美的棋子来,那叫一个干净利落。龚美哪里不知道张顺,是因为什么生气,自然是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谁让自己今天的确做的有点过火呢。
一盘棋下下来,龚美从头到尾也只吃了张顺一个兵,一个炮而已,而张顺则已经把龚美吃的只剩下一个将和两个象了。饶是龚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惨不忍睹”结果给吓个不轻,恨不得当场就找个地缝给转进去,省的再在张顺面前丢人现眼。
张顺此时也从刚才的“酣畅淋漓”的棋局中,回过神了。方才想到,刚刚同自己下棋的人不是那棋艺精湛的自家主子——赵恒,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臭棋篓子——龚美。也不免懊恼起自己,刚才一点也不顾龚美的棋艺,害的龚美如今颜面扫地。一时间饶是他平时再如何的巧舌如簧,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只得冲龚美抱歉的笑了一笑,以求他不要太过介意。龚美那里看不出来,张顺的意思。也冲着张顺笑了一下说道:“你不必担心,我龚美并不是那般小心眼的人。再说了是我自己棋艺不精,才会丢人显眼,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只是好久都没有和你这般棋艺精湛的人下棋了,就算输了,也真是痛快啊!若是你不嫌我太过差距,你可愿在陪我多下几局?”
张顺本就已经被龚美提起棋瘾,哪里会拒绝,满口答应。只是在第二局的时候,为了顾及龚美,不免放了些许水,让龚美不至于输的同第一句那般惨淡。龚美哪里会看不出来张顺耍的那些小心思,当下就不乐意了。
气呼呼的说道:“通达弟,莫非是瞧不起我?还是当我同三岁小孩一般好糊弄?刚才那一局,你是明显的放了水的。你我二人既然连下棋这种小事,都要耍心眼,那又何苦结交?”说罢,便将棋盘往张顺怀里一推,一个人坐在那里生气了闷气。
张顺见龚美这般态度,心下不免苦笑一声:这世济兄竟还像一个小孩子一般爱耍小性子。只是面上仍得好声相劝,并向其保证绝不在放水。这才哄的龚美“回心转意”,重新把棋盘摆好,继续下棋。
整晚龚美都是一直处在了下风,甚至有几次才下了不到十步,张顺就已经把自己将死了。龚美也不免有点后悔起,刚才自己为什么那么直接的拒绝了张顺的放水,不然自己现在也不会输的如此惨淡。只可惜这世上终究是没有后悔药卖的,龚美也只得咬着牙继续同张顺酣战。
不过这龚美在张顺一整晚的“调教”下,棋艺是有了极大的提高。由一开始的“愁云惨淡”,到后来已经可以从张顺手里吃下好几个棋子了。这方才令龚美那“饱受创伤”的心,有了几许安慰。只是这中间究竟有没有张顺的放水成分,这就难说了。
(小生这几天因为家里大人忙,所以不得不去医院照顾表妹,更新的时间有可能会比较晚,也有可能会不更。请各位见谅,不过只要小生有时间,小生是一定会更文的,小生在这里以自己的压岁钱向各位保证。请各位不要忘了小生啊,要记得大明湖畔还有一本书叫《太平盛宋》等着你们来推荐,收藏呢!)
正文 二十一、误会巧做机缘定
不过无论这输也好,赢也罢。两人都在这一局局的象戏中迎来了,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见到天亮了,两人也顾不上这一局棋没下完,便赶忙奔向了那王禹??的房间。思虑再三,龚美还是终究没能耐住自己的心情,也顾不得王禹??是否已经起床,便敲响了他的房门。
随着房门的打开,王禹??那张布满忧虑之色的脸也出现了。当他看到眼前站着的是龚美二人时,也不免吓了一跳。他昨晚彻夜未眠,把龚美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重复思考了好多遍。虽说龚美所说的每一句话他听了之后都觉得比吃了黄莲还要苦,但是也着实黄莲一样对自己颇有裨益。
这天底下世家横行,的确是事实。如今当官的多半出自世家,就是寒门出身的一入了那仕途。也大部分都沾染上了那些世家子的的恶习,狎妓寻欢,夜夜笙歌。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刻苦读书,誓要为民请命的样子。他们那些人每日在寻欢作乐方面所花费的,都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之处,实在是太过奢靡。
自己如今虽然立志坚决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但是那样子恐怕就真的会要彻底的被那些人所嫉恨,而彻底毁了自己的仕途。虽说自己并不在乎,可是那种生活真的是自己所追求的吗?王禹??不免对自己多年来的梦想,第一次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经过了一晚上的辗转难眠,王禹??也暗自下了一个决定,既然自己无法在这两者直接做出一个选择。那倒不如由老天爷来做这个决定吧,倘若明日一早,那两位前来寻自己的先生还在等自己做决定。那就说明那二位的确是真心想要请自己,昨日那番要替天下学子修建书院的话也是真的。那自己便同他们一起离开京城,去做一个教书先生。
若是明日一早他们不在,则表明他们并不是真心实意的邀请自己。那自己就继续在寺院安心复习,直到会考来临。也正因为他因思虑过重,一直到了将近寅时,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结果还没睡多久,就被龚美的敲门声吵醒了。他还以为是寺里的小沙弥,来替他送早饭了,他本还疑惑为何今日的早饭来的这么早呢?
结果开门一看这门外站着的,并不是什么小沙弥,而是昨日与自己相谈的两位先生。心下真是又惊又喜,喜的是,老天爷有眼,替自己择了一条明路。惊的是,这二位先生,眼下都泛着浓浓的黑影。想必是昨夜一夜未眠在这寺中待了一夜,为了不打扰自己方才直到清晨才来找自己。不免被他们那般诚心,深深的震撼了。
赶忙将他们迎进了屋中,把自己愿意同他们一起合作的想法,以及自己未来对书院的期望。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倒是把龚美他们吓了一跳,毕竟这前后反差着实太大。但是两个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因为说不定王禹??是因为昨天受的刺激太大,从而想开了。
倒也笑呵呵的同他一起讨论了起来,结果倒是越谈越投机。虽说张顺对这些东西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但是他始终都秉持着顺着龚美和王禹??的话说的原则。再加上龚美与王禹??出身相似,成长过程也有着不少巧合之处,言语之间倒是颇有几分“臭味相投”的味道。三人倒也称得上是相谈甚欢,一直到那辰时,小沙弥来送早饭。
三人方才依依不舍的停了下了,龚美也和张顺一同会房间用早饭了。同时也是想给王禹??留一些时间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和他们一道进城。在吃好早饭,在禅房等王禹??收拾东西的时候。张顺突然神神秘秘的凑到了龚美身边,问道:“世济兄,你看这王禹??怎么一前一后反差这么大啊?他该不会是被你刺激的,有些精神失常了吧?”
龚美本还好奇张顺,究竟为何这般神秘,像是做贼似的。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问了自己这个问题,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解释道:“一开始我也和你这般想法,但是后来我也想通了。假如你突然之间有一个人告诉你,你这么多年所苦苦坚守的梦想,竟然只是一个笑话,并且有很多证据能够证明。但是他却已经,替你找到了;另外一条可以间接完成你梦想的路。你是继续一条道走到黑,还是走一条新的路啊?”
张顺想来一会说道:“我明白了,只是你又是如何得知他的梦想就是你说的那个呢?”
龚美一听,顿时就笑了出来,说道:“通达,你莫非是在在寺里带的太久了,人也待傻了?你忘了是谁告诉我们有王禹??这个人的?夫人早就和我说过,王爷曾经对她说过,像这种寒门出身的士子,在一开始的时候,多半都是想要替天下百姓能够做些事的。这王禹??自然也不例外,我只不过是从王爷哪里偷了个师罢了,我自己哪有那么聪明啊?”
听了龚美的解释,张顺心里原本还留着的几分疑惑,顿时就烟消云散了。笑道:“世济兄,也不要太谦虚了,若不是你反应及时,这事情也不会有这么顺利啊!”
正当龚美想要再度开口的时候,王禹??却已经带着他的包袱来了。二人只得草草的结束了会话,当看到王禹??只背了一个包袱的时候,也不免被他那极少的行李所惊到了。毕竟在二人所见到进京赶考的举子之中,王禹??的行李可以算得上是最少的了,也实在是少的有些“可怕”。
张顺不禁问道:“王兄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忘了未带?”
王禹??见张顺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包袱瞧,心下已然是明了,解释道:“小生的东西已经全部都在这里了,再无他物。”
这时,就连龚美也不禁疑惑了,问道:“你的行李为何如此之少?看你的包袱,里面好像连书都放不了几本吧。你就是这样来进京赶考的?”
王禹??冲着龚美二人笑了一下,说道:“小生包中除了自己的一本闲暇时做的笔记之外,就只有几件寻常的换洗衣物了,包袱自然看上去会显得小。“
“什么?”龚美和张顺都不约而同的喊了出来,最后还是龚美提前。从那震惊中回过了神。略微有些因过度惊吓,而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进京高考的时候,更本就没有带那些四书五经?而是只身赴考?”
王禹??点了点头,淡定说道:“确如先生所言,小生是只身赴考,只是小生已经把四书五经全部都已烂熟于心,早已能倒背如流了,又何苦再带那些笨重的书籍,来自寻烦恼呢?”
正文 二十二、小事之上显真章
显然龚美和张顺一被那王禹??超出常人的自信心,给深深的刺激到了。自古以来,无论是哪个上京赶考的举子。都没有哪个人能有王禹??这样的自信,这是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这夜不免让二人个眼前这个少年,重新下一个定论。这王禹??之前之所以能够让龚美二人敬佩,一半是因为王禹??的谈吐举止着实不差,另一半则是因他是刘娥所举荐的,这不看僧面看佛面,自然也是得对王禹??高看几分。
可如今看来,倒是龚美二人小瞧了他了,王禹??到还真的是有几把刷子的。两人心里倒也是,不免乐开了花,毕竟这王禹??是有真材实料的,这终究是一件好事啊。只是因着时间问题,不然恐怕这二人到还要在同那王禹??再来一次促膝长谈呐!
上了牛车后,这小路的颠簸不免让三人都是饱受痛苦。这龚美和张顺还好,毕竟来的时候已经受过了一次了。自然也就有些习惯了,只是倒是苦了王禹??了。他乃是贫农出身,家中就连供他读书的钱,都是省吃俭用的省下了的。外出一向都是能走就走,哪有多余的银钱来坐车啊。这可以说的上是他第一次坐车了,本就有些不习惯。再加上这路途颠簸,更是觉得难受之至。几次三番的想要开口,说要下车走到城里去。但是看到那龚美二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只得暗自说服自己再忍忍吧!
只是这又岂是他说忍就能忍下来的?这路还没有走到一半,王禹??就已经吐了出来。若不是反应及时,恐怕就要吐在车上了。龚美和张顺本就看那王禹??脸色有些反常,本以为他是和自己一样只是有一点点难受而已,并无大碍。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既然吐了,赶紧就叫车夫停车,并想车夫讨了些水给他喂下。
这王禹??的脸色方才有些好转,只是仍旧是精神不振,整个人也有些恹恹的。龚美担心王禹??的状况,本想不再坐车,三人干脆一同走回城里去。只是没想到才开口,就被王禹??拒绝了,王禹??冲着龚美说道:“小生并无大碍,还是赶紧赶路吧。早一点进城,也就能早一点去办理那书院的有关事宜了。”
龚美见他执意如此,再加上他自己也的确想要早点进城。也就不再提走路进城的事情了,只是吩咐车夫将车赶得尽量平稳些,慢些。就在这王禹??时不时的吐一下的过程中,车终于进城了。一到龚美的住所,王禹??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一把所有的事情料理好,王禹??便再龚美的安排下,和那几个已经陆续进城的侍卫,一道住进了离龚美家最近的一间悦来客栈。同时也是为了,能够就近保护和监视王禹??。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想要对王禹??不利。或者他哪天有想不通了,自己一个人跑了,那就要前功尽弃了。
只是明面上还是得想王禹??说,那些人是自己请来的保镖,以防以后路上会有不测。因这世道的确并不是十分太平,王禹??倒也不曾做他想。再加上他进了客栈以后,就直接去房里倒头大睡了,哪里还会在乎这种小事。
龚美则吩咐张顺,前去向王爷禀告,这一切事宜都已经准备好了。若是需要,立刻动身也是可以的。张顺自然是清楚龚美的意思,这王禹??好不容易答应了。自然是能早走一日都是好的,以免节外生枝。虽然他自己心里是百般不舍张全的离开,但是孰轻孰重他还是清楚的。在向赵恒禀告的时候,言语之间也透露出来,龚美的为难之处,想要早些离开的想法。
赵恒又岂是一个不通情达理之人,他本就对龚美前去之事心怀愧疚。此时自然是能帮就帮,一从张顺那里得了消息。就赶忙去开了库房,取出了铜钱,命人悄悄的给龚美送了过去。自己则在下人将钱送到,回了消息之后,便赶到了刘娥的住所,去向她报了个平安。
刘娥本还在担心,龚美此行会不会顺利,能不能找到王禹??。这边赵恒就已经来了,熟知赵恒品性的刘娥,自然已经猜到赵恒此次前来的意图。只是面上还是得要装作,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赵恒本就是想要让刘娥高兴一下,此时刘娥的表情恰好,满足了他那颗虚荣心。心下的满足与痛快,自然是不言而喻。要不是因为晚上,还要前去赴那赵元僖的宴会,他此时还真想就这样留在刘娥身边呢?
这赵恒前脚离开,后脚映月也带着龚美的吩咐回来了。刘娥虽然已经从赵恒那里得到了,龚美的消息,但是终究还是有些纰漏。比不得映月所带来的消息,当她从映月口中得知,龚美已经找到了王禹??,并且已经准备不日就要离开京城的时候。一颗已经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这边刘娥是放心了,只是龚美那里却已经要忙的,恨不得连脚都可以举起来当手用了。龚美一边要将赵恒送来的铜钱登记入册,一边要准备一些出行的必备用品,还要抽出空来去安慰一下那边因为要分开,而难过的张顺叔侄。一个人忙的是脚不沾地。
正当龚美开忙得已经要分身乏术的时候,王禹??出现了。他冲龚美解释道:“小生听那几位保镖大哥说,先生已经开始要准备离京的事物了,小生担心先生一人忙不过来,特地毛遂自荐前来帮忙,不知先生是否嫌弃?”
龚美本就巴不得能有一个人来帮自己,此时王禹??的出现,无异于是雪中送炭。感谢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嫌弃。王禹??见龚美应允了自己,也不客套,一下子就把所又的事情全都拦在了自己身上。又是将银钱登记入账,又是开了张单子把所有要买的东西,全都列了出来,那龚美去街上购买。等一切都料理好了之后,又开始做起了先生。教导起了黄贵和张全二人,美其名曰,提早体验一下当先生的感觉。
等龚美把所有东西全部采购好了之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王禹??在院子里教导两个小孩的情形,张顺则站在一旁陪听。不由得对那王禹??的办事能力,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就差点反过来,要喊王禹??做先生了。
正文 二十三、天下无不散宴席
只是王禹??却并不清楚,龚美此时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觉得,先生为什么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莫非自己有何失礼之处?正当他忐忑不安的时候,龚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仪之处,赶紧解释道:“王兄误会了,我只是颇为好奇,你如今的年岁恐怕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为何却已经如此般,精炼能干了?竟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规划,计算好。”
王禹??一听,顿时如释重负,这感情并不是自己失态,而是龚美好奇而已。笑了笑说道:“先生,莫非忘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老话。小生自小家境贫寒,仅靠着家中开得一间磨坊来维持生计。自然就要从小就替家里料理些店里的琐事,照看一下邻家的弟弟妹妹了。”
龚美这才恍然大悟,这原来是熟能生巧啊!害得自己刚才白白自卑了许久,心下倒也是对王禹??更高看了几分。只是因还惦记这刘娥的嘱咐,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放下自己的架子。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也好倒是可以省了不少麻烦。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把这些东西安放好了,再出来啊。”说着便向王禹??他们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大包小包,朝着屋里走了进去。
张顺见龚美一人前去,唯恐他忙不过来,喊了声“我也来”,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上了龚美,王禹??见龚美与张顺二人已经在屋中整理东西了,也把心收了回来。继续同他们那两个小孩讲课,以免他们二人日后到了书院跟不上一般孩子的进度。等到龚美和张顺汗流浃背的从房中出来,也已经是太阳快要下山的样子了。
一想到映月已经回到了刘娥哪里,今天的晚饭好像还没有着落。龚美这才急了起来,赶忙向张顺几个说干脆今天就下馆子吧。话刚开口,两个小孩脸上就已经露出了笑容,毕竟对他们来说下馆子无疑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尤其是黄贵,一年到头能下个两次馆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只是碍于有这么三个大人在场,也不敢太过欢呼雀跃,以免被责备
只是龚美又岂会看不见,两个小孩脸上都带着喜色,自然猜到了原因。也不多说,只是在收拾自己衣装的时候,不免加快了几分速度。用最快的时间,把自己身上的那股子汗臭味给收拾了干净,方才同张顺他们一道出门。
为了方便王禹??等会休息,龚美倒也没去离家最近的那家饭馆。而是多费了些脚程,去了王禹??住的那间客栈。同时把那几个侍卫,也一道叫了下来,意思是干脆就当作离行宴了。龚美几人平日里虽是满口的不在乎,但是到了这就紧要关头,到底还是颇为放不下的。龚美和张顺两人都可以说的上是,要和自己最亲的亲人马上就要两地分别了。心中那浓浓的酸苦之意,更是都快要泛出来了。
除了那几个一向无亲无故,因而也并不会因为背井离乡这种事而感到难过的侍卫之外。唯一表现的比较淡然的恐怕就是王禹??了,他今天在客栈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就立马赶到了自己所属的济州会馆,写了一封有关自己因为在会考前不幸染病,并未能参加会考,无觉得颜回家面对二老,恰好有一家书院想要聘请自己做教书先生,自己也就应允了的书信。并上龚美提前支付给他的定钱二十贯铜钱,一道托人在会考之后送去给自己的父母。
此时的他已然可以说的上是,除了远在家乡的二老,已然是毫无后顾之忧,自然也就放松的多了。但是因着龚美二人的心情不好,整桌的氛围都有些闷闷的,这到不免令他,也联想的了家中的老父,老母,心情也是颇有些低落。
大人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小孩呢?那两个小孩虽不懂这其中的含义,但是也从大人们的言谈之中大概知道了,这有可能是他们在京城吃的最后一顿晚饭了。张全更是因张顺就在身边,而心中的不舍之情比起黄贵是只多不少。要不是黄贵早就发现了,张全情绪有些不对,一直在同他讲一些好笑的事情。恐怕这张全早就忍不住要哭了出来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安稳的吃饭。
一顿饭就在这沉闷的气氛中度过了,所有的人都不愿意提早结束这顿饭,恨不得能吃的越久越好。只是天下终究是没有不散的宴席的,无论再怎么不舍,这顿饭还是得要结束的。一吃好饭,龚美也顾不得许多了,清了清嗓子后,严肃的说道:“刚刚一顿饭,是各位在京城的最后一顿晚饭了,我本以为有一些琐事可能会托很久时间。要过几天才能出发,只是没想到事情办的很顺利,所以我们明天一早就离京。”
两个小孩一听了这句话,眼眶里的眼泪水是纷纷跳起了胡旋舞,险些就要夺眶而出了。王禹??见他们这般模样着实可怜,便悄悄的再他们二人的耳边,纷纷说了一两句话。那两个孩子,竟然奇迹般的都举起了袖子把那眼角旁的眼泪给擦干了,脸上的难过之色,也一扫而光了。
在带着那两个孩子回家的时候,龚美和张顺都忍不住,向那两个小孩打听王禹??究竟向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没想到那两个孩子,尽然像是约定好了一样,都说不能说,一个个都咬死了牙关,不肯松口,饶是他们百般哄骗,也没能从那两个孩子口里探听到一丝半毫。只得就此作罢,心下倒是不免把王禹??给说上了好几遍,只怨他手段太过高明。
客栈里的王禹??此时倒是也不免打了好几喷嚏,暗自嘀咕道:“这莫非是今天进城的路上,着了凉?不行,明天就要上路了,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便赶紧命小二送来了一碗浓浓的姜汤,喝下了,方才安心入睡。
============================================================
各位请看在小生生病了都那么努力更新的份上,给点推荐,赐点收藏吧,当然能给点红包神马的是最好不过了!实在不行发条评论安慰一下子也行啊。(┬_┬)
正文 二十四、送君千里终须别
第二日天还没亮,龚美和张顺就醒了,一个忙着把昨天买好的东西,全部都装到了,早就雇来的两辆牛车上,另一个则负责前去把那两个孩子唤醒。张全与黄贵本来就因为今天就要离京,而一晚上都没有睡安稳,两个人就这么相互的安慰着,一直到了今日子时左右方才睡着了。这猛地被人叫醒了,到还真有几分难受,只是因为两人都早已经在家里人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再加上此次出京,不仅是因着龚美的关系,而且也是他们日后能否摆脱这种现状,从而出人头地的唯一出路。自然是不敢放松,张顺一把他们叫醒,两个人就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穿戴起了衣物。张顺见他们已经醒了,虽然心里还有千百局的话想和张全说,但是由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哭出来,给张全徒增忧愁。只好借口龚美哪里还有事要忙,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龚美见张顺去了客房没多久就出来了,不由得问道:“你怎么没有陪你那小侄子多说几句话,此时你若是再不多说几句,以后想说都没有机会了。”
张顺哪里不知道他的好意,本来按照规矩,他本是昨日晚上就要回王府伺候的。只是因为赵恒的怜惜,以及龚美的挽留,才能在今天替他们送行。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哪里不想多嘱咐他几句,只是我此时对他说的越多,倒离开的时候,就越是不舍。横竖他现在倒像是已经,不再因为这件事伤感了,我又何苦说出来引得他难过呢?”
龚美此时的心情又岂会好过呢?毕竟自古以来,人们一向是安土重迁的。此次离京,又岂是能够真正开心的走呢?只是现实如此,又能如何?只得叹了一口气,继续整理东西。当他们二人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两个小家伙也已经收拾完毕了。看着张全手里拿着的那个,张母王氏昨天早上送来的包袱,心里也是放心了不少,毕竟由王氏亲自准备的,必定是已经替张全准备好了所有的必需品。
心下倒也是松了一口气,上前替张全整理了一下衣衫,并偷偷的将一个装满银铜钱的小荷包放在了他包袱了。然后才安心的和龚美一起准备出门,门外早就有三个侍卫在牛车旁等着了,一见到龚美他们出来,就赶忙上前帮忙。
天未大亮,车就已经赶到了城门口,王禹??和另外两个侍卫早就已经在哪里候着了。王禹??倚着牛车笑着说道:“先生你们来了,我已经替你们准备好了早饭,你们先吃点吧。这城门还得有一会才开呢。”
龚美见时辰还早,再加上一会还有不少路要赶。也就应允了,接过了王禹??递来的包子,和其他人一道分着吃完了。等吃完,离开城门的时间也不远了,张顺知道这也意味这自己马上就要和张全分开了。为了以免等会人多了,告别的时候更加难过。
张顺咬了咬牙说道:“既然已经快开城门了,那我也该走了,去王府销假了。”说完就准备从车上下了,龚美自是知道他的为难之处,只是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告别的话,便不再多做挽留。王禹??也顺着龚美的话说了几句,张顺看来一眼坐在牛车上的张全,叹了口气,冲着龚美一帮人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全在车上看着张顺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顿时就充满了一股落寂之感。为了不让身边的黄贵同他一道难过,面上依旧是一副谈笑风声的样子,只是心里的苦,恐怕就真的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等到那城门一开,那几个侍卫便驾着三辆牛车径直朝江南西路(江西)的方向赶去。一路上一行人,为了及时赶路,倒是白白的辜负了那一路上的大好风光。这边龚美一出城门,那张顺就已经回到了家中,一到家张顺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就连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像是失去了精气神似了无精打采。
张顺自然是知道愿意的,还没走到那王氏所住的东厢房,就听到了细细的呜咽抽泣之声。张顺见自己的母亲哭的这般难过,心中也是痛如刀绞。好不容易把王氏安慰的心中舒畅了,一看时辰张顺也顾不上歇息了。赶忙一路小跑回了王府,一回王府,就连忙命自己的那帮徒弟替自己更衣。在更衣的时候,有顺道把这几日王府中所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都听了个遍。
昨日赵恒碍着那潘美的面子,不得不替潘氏解了禁足令,并且也将管家的权利都还给了她,只是这府中的人事安排,却是不准她再度任意调动了。而且这几日,始终是没有踏进过那潘氏的房间半步,一直都是歇在了书房或者其他的侍妾房中。只是对下人们却是说,这潘氏因为小产而需要调养,所以王爷才不在她房里歇息的。
并且对那奶娘张氏的态度也是来个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原本府里若是的了些许好茶,这赵恒是必然会让人取些给张氏送去的,只是这回无论是谁送来的茶,赵恒都始终没有吩咐人给那张氏送去。这倒是把张顺手底下那帮子小内侍们给乐坏了,这张氏同他们一道都是赵恒的下人,只是比他们品级略高些。凭什么那张氏就可以把他们不当人看,想打打,想骂骂。不就是仗着奶过王爷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就连王爷平时也从未想那张氏一般刻薄。
尤其是那潘氏进门后,那日子过的就更是一个惨了。好不容易这回那两个人都倒了霉了,一帮人是赶忙落井下石,只是碍着张顺不在。唯恐闯了大祸,倒是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张顺听他们说了这么些子话,心里对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摸了清楚。
大概估摸了一下赵恒这几日的心情之后,又嘱咐了那些小太监们平时要依旧夹紧尾巴做人后。张顺才深呼吸了几口气,接过了一旁递过来的茶盘。走进了赵恒的书房,赵恒这几日因着那潘氏之事,是心中始终是不痛快。一见到张顺端着茶盘进来,也只是对龚美出城之事淡淡的问了几句,便打发他前去向刘娥报个信,免得她担心。
张顺本来就估摸到赵恒此时的心情不佳,想要寻个由头避开这场风波呢!赶忙想赵恒保证自己一定亲自把消息送到刘娥那里,赵恒见张顺一副老实诚恳的样子,心下也是舒服了不少,大手一挥便让他退下了。一出门,就有不少小太监凑了上来,问他赵恒说了什么,以求能从张顺这里到的些许经验,日后面对赵恒发火时心里也可以有些准备。
哪里想到,赵恒竟然是要他去给那刘娥送消息,虽然刘娥之事一向是瞒着外人的。但是赵恒身边的那些小太监又有那一个是不知道的,再加上被那潘氏隔三差五的一闹。就连厨房里的卖菜大叔,都快要知道有刘娥这个人了,只是这张顺以往任何有关刘娥的事,都是吩咐他们这些手下去办的。这回他竟是要自己亲自出马,怎能不让他们一大帮子人好奇,纷纷向张顺打听其中的原委,以免错过了讨好主子的机会。
正文 二十五、机关算尽一场空
只是张顺又岂会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留下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便施施然的离开了。徒留下一帮满腹疑惑的小太监,虽说心里是已经吗张顺骂上了千八百遍,怨他不肯吐露真情,只是这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又怎么敢当着张顺的面说,只得自己慢慢的思索。
张顺得了赵恒的口令,便赶忙奔刘娥所住的小院而去了。才让那门房通报没多久,就看见刘娥身边的大丫鬟百灵来了。张顺知道百灵在刘娥眼里的分量,赶忙唤了一声“百灵姑娘辛苦了”。百灵早就只是张顺前来,不然刘娥也绝不会让她来迎接,自是不敢托大,略作伏小似的同张顺寒暄了两句。便将张顺迎到了,刘娥的书房。
刘娥一见是张顺,倒也将自己正在抄写的论语停了下来。得知了张顺的来意后,笑了笑,又向他打听了些赵恒这几日过的是否安好。便吩咐百灵带张顺下去领赏,张顺一走,刘娥便继续开始抄写。只是没抄多久,映月又出现了。刘娥一听是映月来了,头也未抬,只是依旧抄着论语,是不是的问上映月几句话。
原来映月调查的那的上次想打听事情的小丫头,的确是潘氏的人,并且还咬出了几个潘氏安插在刘娥这里的人手。只是因刘娥一贯是谨慎的性子,对自己身边伺候的人更是查的清清楚楚,这些人倒也只是一直在做些杂碎的事情。只是因着上次潘氏逼得实在是太紧了,那丫头迫不得已,才想着赌一把想映月打听其了刘娥的消息。
刘娥听完映月说的,笔也停了下来。问道:“那几个已经被咬出来的,都分别找个借口打发了。还有那几个看上去像是那边的人,也一并打发出去了吧,不过要分批打发。你要记得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要漏过任何一个。只是这院子里的人也该精简一下了,人多了我看着心烦。要是人手不够,下次张顺再来的时候,我会让他去找几个新的人来填缺的。”
映月得了刘娥的吩咐,也不敢马虎对待。立马就去把几个明显的钉子,给打发走了,那几个人本还想闹着要找刘娥评理。却是硬生生的被映月借口不得打扰夫人,全挡了回去。那几人见软的不行,便想来硬的,结果还没有什么动作,就已经被映月拍人以恶仆在府行凶,给扭送到了开封府去了。
刘娥听了也不多说什么,反正这是张耆的宅子,这些事情自然会有他去摆平。本来百灵还因映月行事太过泼辣,刚硬,还当着刘娥的面暗讽了几句映月心地不仁,对待下人太过严苛。却没想到刘娥非但不责怪映月,反而还罚了她两个月的银钱。一些还想兴风作浪的人,本还指望百灵劝刘娥罚映月,省的自己日后摊上个这么凶悍的上司。
只是没想到百灵却失败了,这映月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成为了小院里的女管家。自从将府中的暗线全都拔除之后,院子里的人顿时少了许多。刘娥也不想在用那张耆的管家了,便寻了个由头提了映月做了女管家。一时间府中的风气顿时严谨了不少,不少原先还想着偷懒耍滑的,在见到了映月的手段之后,全都老实了。
刘娥看着府中的下人来来往往的忙碌着,虽说人少了,但是因少了那些游手好闲的人之后。府中的办事效率却也并没有因人手变少的缘故而降低,反而还提高了不少。心里也是颇为欣慰,看来自己的这步棋并没有下错。
前世自己因着和潘氏的身份差距,心中始终是不舒服。处处想要和那潘氏攀比,就连下人也不肯比那潘氏用的少。潘氏身边一共有大大小小十个贴身的使唤丫鬟,自己就一定也要有十个。这倒是给了别人不少可乘之机,如今多活了一世,倒也是想通了,自己又何苦和那潘氏别苗头呢?她和自己的身份差距,始终是不可磨灭的。
与其因此给了别人转空子的机会,还不如自己想开些呢!至于映月,这府中中国是要有一个人,能够压的住他们的。不然难不成还真的由他们闹翻了天去?或者是让自己去做这个恶人,做这种丫鬟做的事,徒留一个尖酸刻溥耍弄权势的恶名。如今映月将这这件苦差事拦了过去,自己夸奖她还来不及。这帮不长眼的竟然还巴巴的,跑到自己面前来给映月上眼药,活该被罚。
等刘娥这里已经把人手全都整顿好了,潘氏那里才回过了神来。心里是恨不得把刘娥给活剥了,只是却时候总想不到有什么能够惩治那刘娥的法子,只得把张氏找来一同想办法。只是因为自上次潘氏假孕事件之后,赵恒便开始对潘氏和张氏两人产生了怀疑。命人一旦她们二人相见,就一定要好好的盯着,知道她们谈论的是什么,以防再出现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
结果这边潘氏和张氏二人,刚刚定下了陷害刘娥以巫蛊之术谋害潘氏的计策。赵恒哪里后脚就从暗卫哪里得知了全部的情况,气得一下子就拿把书桌上的钧瓷笔洗给砸了个粉碎,恨不得当即就去把那两个恶妇给困来审问。只是一想到潘氏身后的势力,赵恒不得不劝着自己把那火气给硬生生的逼了下去。
为了以防潘氏的计策真的得逞,赵恒不得不吩咐暗卫,在暗中想办法把潘氏的事情给搅黄。一想到刘娥平白无故被人陷害,赵恒心里的那杆子称,不免一个劲的往刘娥那里偏。想想自己也的确好久没有在刘娥那里过夜了,赵恒心里倒也是不免颇为想念。想了想便吩咐张顺今日去刘娥那里,张顺本就想寻个由头劝赵恒多去去刘娥那里,好让刘娥在赵恒心里的地位巩固点。
眼下见了赵恒自己开口要去刘娥那里,自然是满心欢喜,自己现在和刘娥是一条船上的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是希望刘娥好了。赶忙答应自己立刻会去准备,顺便还问了赵恒一声是否要带些东西去。赵恒想了想,也觉得是有必要安慰一下刘娥,在加上上次和刘娥见面的时候,见她头上甚为素净,梳妆台上也没有几个能入眼的发簪。便命张顺去库房将那对琉璃发簪取出来,到时候给刘娥送去。
正文 二十六、失子之痛前世恨
太阳还没有下山,赵恒就已经在张顺的陪同下,来到了刘娥的小院。一进院子赵恒就明显发现伺候的人变少了,心里倒也颇有些意外。正在书房练字的刘娥,猛地听到百灵说赵恒来了,手不禁一抖,一张字就这么毁了。倒是让刘娥颇为心疼,口中直念叨着:“可惜了!可惜了。”
赵恒听人说刘娥在书房,便赶忙带着张顺赶到了书房。一进门就听到刘娥在那边念叨“可惜了,可惜了。”心里是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是存心想要逗一逗刘娥,故意板了一张脸说道:“你最近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见到本王也不问安了,反倒还说什么可惜了,莫不是不欢迎本王?”
刘娥哪里看不出来,赵恒是存心拿她取乐。便冲着赵恒说道:“哼!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看看这好好的字都毁了,全都是你害的,你赔我的字。”说着便把那张写坏了的字,摊给了赵恒看。赵恒一看那幅“万事如意”的“意”字最后的一点,的确写坏了。
依旧是那幅严肃的模样,说道:“本王才进来没多久,有怎么可能把你的字弄坏呢?你休要胡说。”
刘娥听了,娇斥道:“就是你害的,刚刚我一听说你要来,结果一高兴就把字给些坏了,你还敢说不是你害的?”说完便故意怒气冲冲的坐到了椅子上,赵恒见刘娥这般无理取闹的样子,着实可爱又可恨,一时间没绷住,笑了出来。
刘娥见他笑了,越发的生气,说道:“你还好意思笑呢?你看看字都坏了。”一张俏脸也因为生气,而憋得通红,因着今天没有上妆。倒是颇有一股粉黛未施俏如故的味道,煞是可爱。这幅样子倒是把赵恒给牢牢的吸引住了,赵恒此时的心里就像是有着千百只小猫在挠,痒的很。但是因着天色还早,只得忍了下了。
从张顺手里拿过了那个放着簪子的盒子,递到了刘娥的面前,说道:“既然阿娥都说是我害的你写坏字的,那我也应该有所表示,这个就当作我的赔礼吧。”一边说,一边就当着刘娥的面,把那盒子给打开了。
刘娥一见到那对琉璃发簪,顿时冷吸了一口气。这对发簪前世原是赵恒送给潘氏的,自己还曾眼热了许久。没想到今日赵恒尽然把它送给了自己,这让刘娥如何不惊讶。只是刘娥这幅惊讶的样子,在赵恒的眼里却是以为,她被这对发簪的样式给迷住了。心里不由得对自己的审美眼光颇为自得,问道:“这对簪子可还入的阿娥的眼?”
刘娥听了笑了笑说道:“自然是入得的。”说着便拿起簪子把玩起来了,这对发簪由琉璃打造,比起那些金银簪子,倒是要轻上了许多。这对簪子通体是宝蓝色的,顶端部分为荷花形状,在阳光的照耀下也隐隐的有些透明,可谓是精巧非凡。前世这簪子自己也只不过是从赵恒的口中听过,心里早就想要了,只是因为当时已经被赵恒许给了潘氏,只得作罢。
这一世没想到,阴错阳差之下,这对簪子竟然到了自己的手中,怎能不让她欣喜。赵恒见她对这簪子这般喜爱,笑着从刘娥的手里取过了簪子,亲自替刘娥簪到了头上。取过了一旁百灵早就准备好的镜子,举到了刘娥的面前,打趣道:“你快看看,我簪的是否还和你的心意。”
刘娥冲着镜子端详了许久,方才开口道:“嗯,的确不错,就连我房中的映月都比不上。只是不知道你这一双手,已经替多少个姑娘簪过发簪了。”说罢,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连望着赵恒的眼神,也变的哀怨不已了。
赵恒听了不由得暗叫一声不好,赶忙冲着刘娥又是解释,又是发誓的。刘娥见他这般认真,也不免笑了出来。赵恒见她笑了,也假装生气一般说道:“好啊,枉我那般疼你,你这倒好竟然戏弄与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便要去挠刘娥痒痒。
刘娥借机往旁边一躲,说道:“谁让你刚才一进来,就摆着一幅王爷的架子。我只不过是想要逗逗你而已。”言语之间,颇是委屈难过之意。赵恒心里饶是有多么大的火气,此时也被刘娥这滩碧水给全都浇灭了。
一把把刘娥给搂到了自己的怀里,冲着刘娥保证道:“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向你摆什么王爷的谱了,你也别生气了,好吗?”
刘娥的脸此时已经是羞的通红了,赶紧从赵恒的怀里钻了出来,娇嗔道:“这里还有人呢?你也不害臊。”赵恒见她一副扭捏的样子,知道她那是害羞了,便也不在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只是俯下了身子,在刘娥的耳边悄悄的说上了两句话。刘娥听了一张原本就已经通红的小脸,此时仿佛都已经能够滴出血了。本想转过身捶打赵恒,可是没锤两下,一双手就已经被赵恒擒住了。赵恒冲着刘娥邪邪的说道:“阿娥想要替为夫捶背,自可回房了再锤,现在还有人呢,为夫可是会害羞的。”
刘娥被赵恒这幅模样气的是说不出话来,只得将头别到一边去,不再理赵恒。赵恒见状也不生气,反倒走到了刘娥面前做起了鬼脸。刘娥一见到赵恒那鬼脸,便又将头别到了另一边。正当两个人在这边玩的正起劲的时候,映月突然来禀告已经可以开饭了。
饭桌上赵恒一个劲的冲刘娥,讲一些近来发生的有趣的事。倒是把刘娥逗的不行,险些就要笑岔了气。用好饭,赵恒便在刘娥的服侍下回了房。一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赵恒便立马把刘娥抱到了床上。刘娥哪里不知道赵恒的意思,下午在书房的时候,赵恒就已经在她的耳边透露过意思了。
因着和赵恒已经在一起快一年了,刘娥早就没有起初的扭捏害羞了。冲着赵恒调笑道:“倒是委屈爷了,硬是从这下午硬生生的忍到了现在。”
赵恒刮了一下刘娥的鼻子后说道:“还不都是你这个小家伙害的,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说着便装出一幅大老虎要吃人的样子,刘娥见状赶忙不停的拍胸,说道:“哟,这可吓死我了。”赵恒趁机把刘娥楼到了怀里,说:“总算可以好好的抱抱你了。”刘娥听了心里也是颇有些感触,也把赵恒抱住了。
一番**过后,赵恒便唤人进来清洗身子,等到二人都洗好之后,映月又送进来了一碗避子汤。刘娥望着避子汤心里百感交集,前世自己终身不孕之路,不正是从这避子汤开始吗?一想到自己那些因独承恩宠却没有身孕,而饱受其他妃嫔欺压挤兑的日子,刘娥一时间倒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赵恒本就见刘娥在看到避子汤的时候,神情就有些不对。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哭了出来。一时间不免也有些手忙脚乱,哄道:“你若是不想喝,那便不喝好了。”刘娥听到赵恒的话之后,眼泪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哭的更加厉害了。
前世自己也曾想把这避子汤给停了,只是停了之后若是有了孩子,那又该如何?自己已经在太宗那里挂上了号了,若是有了孩子,也不能要。不然赵恒就是抗旨,死路一条。
上辈子赵恒和自己也原本想着有了孩子,太宗说不定会松口,可是没想到却换来了一碗堕胎药,若不是赵恒苦苦哀求,恐怕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自己也因此落下了病根,终身不孕。
那可是一个已经五个月的孩子啊,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婴啊!在孩子从自己身体里流出的那一刻,刘娥方才知道这痛彻心扉的感觉是什么。看着产婆从自己身体里取出的那个孩子,刘娥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梦一场,希望那个孩子并没有离开自己,希望那孩子可以长大叫自己一声“娘”,可以在自己的怀里撒娇。
自从没了孩子之后的那近一个月中,刘娥整个人都变的有些昏昏沉沉。每到晚上都会梦到那个孩子来找自己,问自己为什么不肯要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冲着自己问道:“娘你为什么不肯要我?小宝肯定会很乖的,小宝真的会乖乖听娘的话的。可是娘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要小宝?”
每每到这里,刘娥就涕不成声,每次想要开口解释并不是自己不想要他,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的喊就是说不出来半个字。只能看着那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想去追他,却是永远都是差那么一点,永远都追不上。每每到这里刘娥便会从梦里惊醒,她害怕做那样的梦,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向自己那没出世的儿子,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要他。但是有时候她却又十分想要做那样的梦,因为只有在梦里,她才能见到自己的儿子,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尝一尝做母亲的滋味。
正文 二十七、骄横无理韩王妃
看着自己眼前的这晚避子汤,刘娥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一个人干脆就那样子坐着。一双美目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华,吓的一旁的赵恒是手足无措。赶忙掐刘娥的的人中,刘娥被这一阵剧痛,给生生的从自己的回忆中拉了回来。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急的满头大汗的男人,刘娥的心里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虽然自己不能有孩子,但是自己此刻还有赵恒的爱,自己也该知足了。想通了这点,刘娥便一口气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并向赵恒解释道,自己并无大碍,只是看着刘娥那牵强的笑容。赵恒有怎么会不知道,她此时的心里有多难受。
刘娥一向喜欢小孩子,可是如今自己却始终不能,也不敢让刘娥拥有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硬生生的把刘娥做母亲的权利给剥夺了,虽说这避子汤的药性只是一时的,但是这是药三分毒,谁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刘娥日后的生育。想到这些,赵恒不由得暗自懊恼其自己的无能。
当两个人都躺在床上的时候,赵恒本想着开口安慰刘娥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刘娥先开了口,打破了这僵局。刘娥缓缓地说道:“我知道爷怜惜我,可是我更清楚眼前的局面,这避子汤是万万不能停了的,不然的话必定会引来大祸。”
赵恒想了想,说道:“那要不干脆咱们就来个先斩后奏,到时候若是有了孩子,想来父皇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追究了,你看怎么样?”
刘娥一听,心里更是直发苦,摇了摇头说道:“你万万不可有这想法,你如今只想到,皇上有可能会因此而接受我们母子。可是你却没有想到,他也有可能会狠下心来不让我把这孩子留下来,或者是将孩子交给他人抚养,留子去母。”话还没说完,刘娥的眼泪就已经流了下来。
赵恒赶忙安慰刘娥,并保证以后绝不再提这种话题。毕竟刘娥刚才所说的,也并不无道理,自己的父皇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就连自己的嫡亲长子,都可以活生生的逼疯,更何况这本就是隔了一代的孙子呢?
两个人想来想去,始终没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再加上天色已经不早了,赵恒明日还有事情要办,刘娥只得放弃了拉着赵恒再想些办法的主意,乖乖的靠在了赵恒的身边睡着了。赵恒看在躺在自己怀里的刘娥,心里也是颇为辛酸,在外人看来自己是高不可攀的王爷,世间没有什么是自己得不到的,可是又有谁知道自己的苦。
自己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并不是什么皇家子弟,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每次下工回到家,都能看到自己的父母以及妻儿,早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在等自己。闲暇之余,自己那和蔼的老父亲,也会陪着自己喝上两盅,亭子间说一些在外面遇到的为难的事。
可是现实却往往是残酷的,自己出身天家。梦想中的那种父慈子孝,天伦之乐,早就是注定了与自己无缘的。自己不得不每日都小心行事,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唯恐说错了一句话,或者做错了一件事。如今自己竟然连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为自己生儿育女的权利都没有。真是可笑之至,试问这天底下,究竟还有哪个丈夫像自己这么窝囊的,就连让自己的妻子怀孕都不敢。
只是无论自己现在是多么的难过,多么的委屈。自己明日面对这自己那帮子手足兄弟,以及父皇母后的时候,还是得依旧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想想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是无论自己如何不甘,这日子终究是还要过的,尤其是看到自己怀里的刘娥时,赵恒也不禁笑了,最起码自己还是值得欣慰的了,毕竟还有这么一个人,还值得去自己的守护。
想了这么多事情,赵恒也不由得觉得有些疲倦,替身旁的刘娥小心的盖好了被子之后。自己也慢慢的睡着了,只是他却没有发现,在他闭上眼睛之后。一旁原本早就睡着了的刘娥,却睁开了双眼,死死的盯着赵恒的脸,仿佛是想要从赵恒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一直到刘娥实在困的不行,她方才闭上了双眼,不再去看那赵恒。
这边赵恒与刘娥二人好不容易才睡着了,那边的潘氏却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她本以为赵恒已经消了气了,可是没想到赵恒几次三番的都不肯见自己,总是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今个王大人家设宴,明个李大人家有请,自从她假孕之事东窗事发之后,赵恒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她心中怎么能够不难过,她以一个一品大员的嫡女身份,嫁给赵恒做了正妃。本在外人看来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到也可以说得上是郎才女貌。可是事实上自从她嫁过来之后,她明显感觉的到赵恒的心不在她身上。可是看在赵恒一贯对她尊敬有加,自从成亲以来也从未违逆过她的意思的份上,她全部都忍了。
可是如今赵恒竟然三番四次的无视与她,宁可去那帮下贱的侍妾房里过夜,也不肯来她的房里。这般的将她的颜面置之不顾,她有岂能咽得下口气,她假孕瞒他,的确是她不对。可是她也已经认错了,也禁过足了。再者说潘氏毕竟是潘美的嫡亲女儿,未出阁的时候,全家人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哄着,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在她看来赵恒对她的惩罚已经是最最严厉的了。可是没想到那赵恒还是不肯原谅她,她着实是忍无可忍了。
赵恒会变成这样,必定是那帮小贱蹄子,在自己被禁足的时候,去赵恒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她们莫不成还当自己是泥捏得不成,再说了就算是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更何况她堂堂的韩王妃,潘氏越想越觉得生气,打定了主意,明天一定要让那帮子小妖精,见识一下她潘氏的手段。让她们明白,这王府里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让她们以后再也不敢到赵恒面前搬弄是非。
正文 二十八、有心寻错王氏苦
第二天,天一亮潘氏就命自己的贴身丫鬟潘莲,去“请”那些侍妾来向自己请安。因着前几日潘氏的事情,所以那些侍妾也已经有好几日,未到潘氏面前请安了,纷纷都松懈了下来,哪里还记得要早起去向潘氏请安。这突然接到了潘氏的“邀请”,一下子是全都慌了神,赶忙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梳妆打扮起来,毕竟这潘氏是出了名的难缠,再加上赵恒此时又不在府里,没有人替她们说话。
今日是恐怕少不得要受些潘氏的气,一帮子侍妾,脸色也都不由得难看了起来。同府中的愁云惨淡相比,刘娥这里就要显得轻松不少了。因为赵恒与那些世家子们约定的是,下午去那金石斋鉴赏古玩,上午的时间自然也就空了下来。看着刘娥取来了,自己前不久送给她的那副玉制围棋。
赵恒也是有几分手痒了,再加上当初因为耐不住刘娥的百般哀求。这副围棋还没在自己的手上焐热,就已经落入了刘娥的手里了。一想到刘娥当初那副孩子气的样子,赵恒就忍不住想笑。但是碍着刘娥还在,只得强忍着,刘娥见赵恒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哪里不知道原因,脸上也不由得一红。虽说这幅棋是在自己的魂魄来之前就已经到手的,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己干的,总是有几分不好意思。赶忙把话题岔了开了,又从书橱里拿出了一本棋谱,邀赵恒同自己一道研究。
在刘娥同赵恒一道研究棋谱的时候,王府里却是已经可以说的上是鸡飞狗跳了。虽说赵恒一向不好女色,府中的侍妾同其他的皇子比起来,已经算是少很多了。但是总还是有那么三个侍妾的,潘氏看着那站在下面的一帮子莺莺燕燕,就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看到那个王姓侍妾还穿的十分艳丽,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颇为偏素的衣裳,就更加的恼火,这王氏莫不是想要同自己别苗头不成?一气之下,也不顾其他人的百般哀求,就以对王妃不敬的名头,把那王姓的侍妾拖下去打了二十大板。
原本还在后院养神的张氏,一听到潘氏下令打了王氏的时候。整个人顿时是被吓的一魂出窍,二魂升天,这别人不知道她对于这王氏的身份可是清楚的很,那可是赵恒的第一个女人啊!同样也是在赵恒身边待得最久的了,就算是后来有了刘娥,赵恒还是依旧没有把她给忘了。
如今这潘氏贸贸然的打了那王氏,等赵恒回来,还不得彻底的恼了她。赶忙在丫鬟的搀扶下,一路小跑到了前院,可是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这板子已经打了上去了,远远望去那王氏的衣衫上已经是沾满了血渍。潘氏见张氏前来求情,心里虽有些动摇,但是因着那王氏被打到现在,始终不肯认罪,反而还破口大骂自己。
这面子上潘氏是怎么也不肯过去,张氏在一旁是急的团团转,因着一边还有其他的侍妾在,不能同潘氏掰开来揉碎了讲。一时间是急得不行,潘氏见张氏这般着急,心下也是有些不痛快,毕竟这王氏同她无亲无故,她有必要这么急嘛?
等到二十大板全部打完,那王氏也已经去了半条小命,一旁其他的两个侍妾赶忙上去搀扶她。三个人早已经是哭的连妆都花了,潘氏见了这幅场景,心里是说不出来的痛快。又装模作样的训斥了他们几句,方才施施然的回了房。
一见潘氏回房,另外的两个侍妾,就赶忙把王氏给扶回了房间。看着王氏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双腿,那个年龄比较小的侍妾杨氏眼泪是一个劲的往下掉。自杨氏进门以来,这王氏对她一向不薄,她们三个侍妾之间也从未像其他人家一样,吵过架,拌过嘴,三个人之间一向都是太太平平的。就算是后来多了一个刘娥,她们由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也从未红过脸,因着刘娥一向明白自己,始终是不可能一直霸着赵恒的。
就算刘娥侍寝的天数始终是占了大头,但是刘娥也并没有一直霸着赵恒,一个月里总是还能见到赵恒几面的,她们三人也一向是知足的,再加上刘娥也从未把她们往死路上逼,时不时的还给她们些许好处。故而在刘娥走之后,三人倒是颇有些不舍,尤其是潘氏进门后,越发的显出了刘娥的大度。
今天出了这档子事,杨氏不免更加的怀念起刘娥在的日子。只是因着王氏此时还在床上躺着,为了免得她更加难过,只得把自己的感情暂时压制了下去了,吩咐下人去请大夫来给王氏看看。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反倒是酿出了一场惨剧。
那王氏听了大夫说自己,已经是此生都没有可能再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就呆了,只有那不停落下来的眼泪,方才能表示她此时的存在。这王氏这幅模样,不免把一旁的杨氏和许氏都吓住了,赶忙前去唤那王氏,想要把她唤醒。最后那王氏终于回过了神来,脸色也显得稍微有些正常,只是一开口就说,她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把那杨氏和许氏,还有房里一帮子伺候的丫鬟全都劝了出去。
许氏见那王氏已经恢复了神志,又想到王氏刚刚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一个人想要静一静也实属常理。再加上她虽担心王氏会想不开要寻短见,但是又实在是拗不过王氏那副你们若是不走,她现在就寻短见的样子。便扶着一旁已经哭的快要脱力的杨氏,并着一帮子丫鬟从王氏的房里退了出来。杨氏一出了王氏的房门,那眼泪更是掉的厉害,险些就要哭昏了过去。
许氏虽说担心王氏,但是见杨氏如今哭的这般模样,想到杨氏如今年纪尚小。对于这种惨事,一时间的确是难以接受,也唯恐那杨氏出了什么事,便赶忙命人将杨氏扶回了房间,命人好生照看。同时也将吩咐人把这件事告诉了潘氏,想要让她想个法子。
潘氏听了王氏已经残废的消息,心里也是有些害怕,唯恐自己过去了那王氏要同自己拼命。便借口说自己身子不舒服,让许氏和杨氏自己看着办。许氏没办法只得自己带着两个精壮的婆子,在王氏的门前守着,以免等会王氏想不开要寻短见,到时候也可以有人能使得上劲,去阻止。
正文 二十九、明哲保身交情薄
那许氏在门外等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便再也按耐不住了。但是又唯恐自己现在贸贸然的冲了进去,反而会更加影响那王氏的心情,便悄悄的打开了王氏房间的一扇窗子,在看到那王氏仍旧是好端端的坐在床上,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寻短见。许氏的一颗心方才安稳了不少,但是又担心那王氏一离了自己的眼,就会出什么意外。
心下始终是无法彻底的安下心,思来想去只得吩咐了两个婆子在窗口处轮流看着,一旦那王氏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发生,就立马告诉她。许氏因着这一日,所发生的事消耗了不少体力,身子也颇为不爽。便在丫鬟的服侍下也回了房去,只是把自己的一个贴身的陪嫁丫鬟,留了下来。
那许氏虽说是回了房,但那是一颗心却是始终在那王氏的房里。本想着吩咐人去将那赵恒找回来,也好有人能够来主持整个局面。只是因着赵恒此次去的是刘娥那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府里的人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再加上那许氏也是胆小的,唯恐自己去把赵恒寻了回来,那潘氏日后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对付自己,只得作罢。
再说那潘氏自从得了那王氏已经残废的消息后,心里的那口闷气虽说是出了不少,但是也着实是害怕赵恒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讨厌自己。毕竟那张氏已经把为什么劝自己,不要责罚王氏的原因都说明白了,听了之后潘氏也是颇有些害怕。
唯恐那王氏见到赵恒之后,会在赵恒面前拼命的说自己的坏话。那王氏跟在赵恒身边怎么说也有好几年了,再加上那王氏此时的这幅样子,赵恒又焉有不信之理?那自己到时候恐怕真的要完了,潘氏是越想越害怕。只是她出身武将之家,一向都是明刀子来,明刀子去的。这后院里的弯弯绕绕的东西,她着实是不懂。张氏见潘氏这幅模样,也不好说什么,本想就此撒手不管,但是一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因在赌场里闯了祸,这京城里恐怕是呆不下去了。
若是让他躲到外地去,那人生地不熟的恐怕他会闯出更大的祸。如今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让他参军这么一条路了。毕竟那些泼皮无赖,怎么也不敢到军队里去闹事,只是这军队里自己有没有门路,那些军队又岂会收他呢?本想去求赵恒,但是因这赵恒是皇子,身份特殊,这件事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潘氏能使得上力了,她是潘美的幺女,潘美对她一向是有求必应。若是让潘氏去求那潘美,把自己的儿子安插到军队里,那必定是没问题的。想到这里,张氏也明白这趟浑水自己是必须趟了,不然又有什么理由去求那潘氏帮自己。
那张氏在心里盘算清楚之后,便开口劝那潘氏不要太过着急,这事情并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潘氏一听赶忙追问那张氏有什么办法,只是张氏却死活不肯开口告诉她。只说让她不要担心,潘氏虽然心里不是很放心,但是此时除了张氏自己已经再没有其他的出路了。与其坐在这里等着赵恒回来,还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听张氏一回
自己就按照那张氏的吩咐,呆在房间里替那王氏抄写佛教。虽说心里颇有些不情愿,但是一想到自己毕竟把人家的腿都打断了。如今替她多抄几卷佛经,到也说的过去,便吩咐了自己房里所有会写字的奴仆,全都一起动手替那王氏抄写佛经,帮她祈福。
张氏安排好潘氏这里,就赶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唤来了几个心腹。说那赵恒已经接手了府里的人事,但是张氏好歹也是赵恒的乳母。在这府中呆的时日也并不比赵恒短,想找区区两个心腹还是轻而易举的。那两个心腹的了张氏的吩咐后,虽觉得张氏的主意过于阴损,但是碍于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张氏的手上,只得答应了下来。
果然才过了一个多时辰,那王氏的房里就传来了王氏自尽的消息。张氏听了只是念了一句佛,便也不再多想,赶忙赶到了潘氏的房里。潘氏听到了那王氏自尽的消息,整个人一下子就吓呆了,一想到那张氏刚才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又岂会不知道那王氏之死里面的猫腻。
她虽说十分痛恨王氏,但是她从未有过要她死的想法。如今到真的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一时间潘氏竟连自己把自己的手掌心都掐破了,一下子就流了不少的血。一旁的丫鬟,赶忙上前帮潘氏包扎伤口。
就连这潘氏得到了王氏自尽的消息,都是这般的震惊,更不用说一向与王氏交好的杨氏和许氏了。许氏看着那底下跪着的两个婆子和自己那个陪嫁丫鬟,不由得怒气冲天,自己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她们照看好王氏。可是现在倒好,王氏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她们这么多双眼睛下自尽了,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那丫鬟见自家主子动了真怒,赶忙替自己辩解道:“小的原本是真的好好的看着的,只是后来那王姨娘突然说自己饿了,小的就赶忙吩咐人去厨房准备吃的,可是那王姨娘吃到一半突然一失手把碗给打碎了,奴婢当时也没想到她会自己偷偷的藏了一块碎瓷片啊!后来她就说要沐浴,小的们便伺候她,可是她洗到一半突然就把我们全都赶了出去,后来等到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王姨娘她就已经不行了。”
许氏见那丫鬟说的不似有假,但是那王氏好端端又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要寻短见,这其中必有蹊跷。指不定就是那潘氏搞的鬼,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许氏不由得开始思量了起来,自己同王氏交好是不假,但是是否就真的值得拿自己的未来,去替那王氏博一个清白,想到这里许氏犹豫了。
就连一旁哭的死去活来的杨氏,此时也是颇为纠结。若是自己证明了那王氏之死是与潘氏有关,那自己不仅得不到一星半点的好处。反而还会被潘氏从此记恨上,就算是自己不在乎,但是自己的家人又怎么办,潘氏的父亲是朝廷重臣,又素来疼爱潘氏,这一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想到这些,许、杨二人都纷纷的退缩了,毕竟自从自己进了王府以来,明哲保身才是她们活到现在的唯一法宝。与其拼了自己的未来,去替一个死人说话,到还不如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求一个平安一生,大不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多给那王氏烧些纸钱,那也算不枉她们姐妹一场了。
正文 三十、夜长梦多心难安
等到赵恒得到王氏自尽的消息时,他人已经在去参加那金石斋宴会的路上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差点一个不稳从车上掉了下来,“这王氏昨个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自尽了呢?”赵恒的语气之间充满了质疑,那赶来给赵恒报信的小内侍,虽然知道这事情的确是有些不对头,但是他有哪里敢真的说出来呢?
只得推脱到,是哪那王氏自己想不开。赵恒虽然心里对这件事一直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是一回府,看到了潘氏把那王氏的葬礼办的也并不是十分差劲,给足了王氏的颜面。心里的疑虑倒也少了那么两分。
因着潘氏的威严,再加上那王氏被打残废的消息,所知情的也只不过有那许杨二人,以及一些潘氏的心腹。所以这话传到赵恒的耳里,就变成了这王氏今早上贪睡,没有及时的去给那潘氏请安。潘氏面子上过不去,就小惩大诫了王氏一番,谁曾想那王氏因觉得自己失了颜面,一时想不开就自尽了。
赵恒对于这番解说虽说是挑不出刺来,但是总还是觉得这里面颇有蹊跷。本想从那许氏或者是杨氏的嘴里套出些什么,谁曾想那许氏和杨氏早就被潘氏提点过了,哪里敢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只是一个劲的托说是王氏自己想不开。赵恒虽有心追问,但是一想到潘氏对与王氏的葬礼是那般的尽心尽力,再加上一贯同那王氏交好的杨氏和许氏都是这样说的了,那赵恒自然也就不好在多说什么了。
那刘娥听着张顺派来的小太监,向自己禀告那王府里所发生的事情。虽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对与王氏的早逝,还是颇有几分意外的。前世那王氏并没有这么早就去世,没想到因自己这一重生,引发了这么一系列的意外,这倒是刘娥所料不及的。
只是碍于,自己也曾在那王府中生活过一段时日,与那王氏也算得上是颇有几分交情,倒也是吩咐了下人,自己为那王氏斋戒几日。也算是还了那王氏,在王府中对自己的多番提点的恩情了。
虽然那王氏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侍妾,但是因着她在赵恒身边伺候的时间最长,她死后也算是享足了哀荣。赵恒虽然心痛那王氏之死,但是看到潘氏为了让王氏走的安心,也算是下足了本钱。心里对潘氏倒也是有些满意,毕竟谁都希望自己有一个宽宏大度的妻子。
如今潘氏的种种行为,到是让赵恒以为她已然明白,这王妃应该做的是什么,不该做的是什么了。对着潘氏倒也不像以前一般冷淡了,虽然不能和当初潘氏刚刚嫁进来的那段日子比,但是和前几天赵恒对她的那般冷落相比,已然是好多了。不过这到更让潘氏,坚信了是那些侍妾在赵恒面前上了眼药,赵恒才会对自己冷淡。
不然怎么这王氏一死,那赵恒就开始回心转意了呢?想到这些,潘氏更加坚信了,日后对待那些侍妾不得手软,以免重蹈覆辙。那许氏和杨氏二人,在见识过了王氏之死后,本就对自己的的性命,担忧不已,唯恐成为第二个王氏。不然在那潘氏暗地里下达封口令的时候,她们也不会满口答应。如今见那潘氏还是对她们不放心,二人只得在平常行事之时,小心小心再小心。以免一不留神出了纰漏,被那潘氏抓住。
潘氏在赵恒那里的了好,自然也是忘不了一旁一直提点自己的张氏。在张氏透露出想要替自己儿子,在军营里寻个差事的时候,就满口答应了下来。果然凭着那潘美的名头,不出三日,那张氏的儿子就已经安安稳稳的呆在了军营里了,做了一个最是安全不过的火头兵。
张氏原本还担心,自己的儿子万一当了兵,会不会那天上战场的时候,一不留神就送了小命。如今听到那潘氏给自己儿子安排的是火头兵,倒也是放心了不少,那火头兵一向是在后方。只要不是碰上那种全军覆没,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张氏得了潘氏的甜头,更加的是以潘氏马首是瞻,毕竟自己的儿子如今可是在潘美的手下。若是开罪了潘氏,岂不是等于把自己的儿子的顶头上司给开罪了。潘氏见张氏这般奉承自己,心里倒也是有些飘飘然了。这刘娥就算得到了赵恒的心又怎么样,她还不是这能乖乖的缩在那个小院子里,平常连个门都不敢出。
就算是日后皇上解除了旨意,让那刘娥进了王府。可是她到时候还不是得向自己屈躬卑膝,就算她生了孩子,那明面上也得唤自己一声嫡母。想到了这些,潘氏心里就舒坦了不少,只是那刘娥一日不除,潘氏的心里始终是有些不踏实。
因着那王氏的事情,故而把当时和张氏所商量好的,有关诬陷刘娥的事情给耽搁了下来。如今那王氏已经下葬了好几日了,府里的那两个侍妾,也已经再也不敢去赵恒的面前上眼药了。也是时候该腾出手来去料理那刘娥了,以免夜长梦多,到时候又出现个什么事情,那刘娥岂不是又能逍遥快活了。
想来想去,潘氏的心里是恨不得立刻就能动手,可是那张氏又不是个傻的。如今这王氏的事情才刚刚过去,要是再立刻出现个刘娥的事情,两件事并到一起,赵恒不怀疑才怪。毕竟这一个是伺候赵恒时间最长的女人,一个是赵恒如今最宠爱的女人,两个人竟然一前一后全都出了事。到时候凭那刘娥的手段,说不定不仅能把自己洗清冤屈,还能把那王氏的事情给翻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潘氏见张氏说到底,就是不肯立即动手,虽然心里是颇为不痛快。但是想到那张氏在赵恒的身边待了那么久,必定是最清楚赵恒的为人。既然连张氏都觉得不可以,那自己不如姑且先忍着,反正都已经忍了那刘娥那么久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
只是刘娥此时却是一点都没有和潘氏“斗法”的心情,那龚美已经离京十余天了。按照路程也应该快到那白鹿洞书院了,只是也不知他们这一路上是否顺利,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只是那刘娥的担心却是多余的,因龚美一路上都带着那五个彪形大汉。虽然有人曾真的想要图谋那龚美所带的银钱,但是看到那五个大汉。终究是不敢下手,唯恐到时候得不偿失。毕竟这失财事小,丢命是大,谁知道那五个人下手会有多重,到底是没有人敢去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正文 三十一、走马上任枯复绿
龚美一行人倒也是平平安安的到达了那白鹿洞书院,两个小孩虽然因为远离了亲人,一路上倒也有好几日情绪颇为低落,但是他们到底还是没有出过远门的小孩子。一路上走来看到了那么些自己以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再加上一旁还有一个博览群书的王禹??不时的讲解一些地方的风土人情。终究是贪玩心性最后占了上风,倒是把那思乡情绪给一股脑的抛之脑后了。
虽然龚美早就已经告诉了那王禹??,自己此次想要出手赞助的便是白鹿洞书院,一路上也已经把一些自己所知道的,有关白鹿洞书院的现况都告诉了王禹??。但是当王禹??一下车,看到了那白鹿洞书院的荒废之景时,心下的震撼以及痛心早已是不可用言语来表达了。就连一旁的龚美看到这书院这般的模样,心里也是颇有些触景生情的苍凉之感。
没想到这盛名满天下的白鹿洞书院,一失了这经费来源,竟然颓废的如此之快。若不是早就知道这是白鹿洞书院,恐怕自己还要以为这是哪个乡下的私塾呢!王禹??看到这般模样,恨不得当下就把这书院改头换面,只是碍于自己只不过是龚美请来的一名教书先生,只得作罢。
龚美等一行人全都安顿在了书院旁的一件客栈里后,便找到了王禹??,想要让王禹??出面去办理这书院的事情。王禹??哪里不知道那龚美推说自己不懂是假,想要借用自己的举人身份便易办事方才是真。若是平时他必然会对这种要与官府打交道的事情,厌恶之至,毕竟谁都不喜欢去那些当官的面前卑躬屈膝。
但是当他看到了那书院已然变成了那副摸样,哪里还会介意这些小事。从龚美手里取了些打点那官府中人的钱后,便立马赶到了县衙。那县官本就因那老院长死了,这书院无人打理,而绞尽脑汁的想要有人能来做个冤大头,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接过去。
如今这王禹??的出现,到真的是想要打瞌睡这就有人送来了枕头。王禹??一亮出自己举人的身份,再加上再打点的时候也没有替龚美省钱,那县太爷险些就要把他当作活菩萨一样对待了。这么一个即肯接手书院,又舍得花钱的金主,那县太爷又岂肯白白的放过。赶忙就命自己的师爷去招待那王禹??这个大老板,以免人家一个生气走了,到时候自己上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大财主。
那师爷一是得了县官的吩咐,二是得了王禹??的好处。办起事来是一百二十个妥帖,短短两天之内,王禹??这个院长就走马上任了。还向那龚美和王禹??保证,只要这县老爷在一日,这南康县内,就一定没有人赶来书院捣乱。龚美对于那师爷的保证,自然是嗅之以鼻,若是自己日后停了给他们的好处,恐怕自己到时候就连在能否这南康县立足都是一个问题,只是面上还是不得不摆出一幅感谢的样子。
送走了那个师爷之后,龚美方才同王禹??一道开始规划书院的未来。这王禹??虽说是院长,但是这背后掌钱的却是龚美,故而在提出一些想法的时候,王禹??也不得不顾及一下龚美的想法。两个人商量后,倒也是不得不决定徐徐图之,虽然二人都因幼时的经历,对于那儒学并不是觉得是十分完美。但是这世间其他的学子却不是这么认为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阻力,只好按下心慢慢行事。
龚美之所以让这王禹??出任院长,一是避免别人知道他和这书院关系匪浅,二是这王禹??是举人,自然比他这个白丁来当书院的院长更显得合理。王禹??自是明白龚美的想法,虽然他不知道龚美为什么要想外人隐瞒他和书院的关系,但是想来龚美也是有着自己的难言之隐。在龚美提出不得告知外人他是幕后老板的时候,王禹??也是答应了下来,对外只是说道自己因对于金钱只是不是十分明白,故而请了龚美这个账房先生。
为了让书院尽早的踏上正轨,王禹??同龚美二人,把一些原本在书院里做事的人是全都请了回来。那些人有的已经在书院里干了大半辈子,还有一些无亲无故的学生,除了书院已再无他处可去,故而在书院落寂的时候,依旧是住在了书院里。当看到有了新的院长的时候,个个都对自己的未来担心不已,唯恐王禹??要把他们赶出去。
可是哪里想到王禹??不仅没有把他们赶出去,反而还允诺道,要把书院办的比以前更好,并且一下子就发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月钱,让他们能够安心的继续呆在书院。一些原本在书院里干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一时间竟也是同小孩一样痛哭流涕。他们本以为自从那老院长死之后,这书院恐怕只有慢慢荒废这么一条路了。
哪里想到这天无绝人之路,半路出现了这个王禹??。一时间他们仿佛从王禹??的身上看到了老院长的身影,不少人都纷纷的向上天道谢,感谢老天爷没有,让老院长半生的心血就这么付之东流。一些原本寄居在书院的学生,也得到了妥善的安排。他们原本就是因者仰慕书院才来的,没曾想这老院长突然暴毙,一时间也没有了其他的想法,只得自己闭门苦读。
如今看到了这新来的院长,不仅学问好,还是举人出身。那高兴的劲就不用提了,一个个都赶着要向王禹??,讨教学问。只是这书院中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王禹??这个院长去料理,一帮子人只得偃旗息鼓,只是自那以后王禹??就发现,每每他想做什么事,那些学生总会先他一步已经把事情办好了。
王禹??自是明白,他们是想要自己能够早些办好事情,去替他们讲解学问。故而特地定下了每日晚饭后,会留下一个时辰,替那些学子解答问题。虽然王禹??是第一次做先生,但是因他的学问好,又有耐心。时不时的会提出一些新的见解,一时之间王禹??到成了书院里最受欢迎的人了。因着王禹??不仅要忙书院的事情,还要抽空帮那些学子解疑。
那两个孩子倒是没了师傅,一帮学子看到王禹??的为难之处,自是一把就把那两个孩子的教导给拦到自己的身上了。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那帮子学子的学问虽然不及王禹??,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再加上那两个小孩又是识趣的从不捣乱,一路上由着龚美和王禹??轮番教导,倒也能提出不少令人耳目一新的问题。他们之间倒也算是其乐融融,一时间整个书院都充满了一股欢乐祥和的气氛。
正文 三十二、冥思苦想寻经费
虽然龚美和王禹??,已经尽力把一些原先在书院做工的人,全都请回来了。但是因着这白鹿洞书院再次开张,不少原本仰慕这书院的寒门子弟,也都冲着这书院低廉的束?,陆续从各地赶来了。可是这时间一长弊端就显露出来了,这龚美原先带来的银钱已经隐隐的有些禁不起这书院一两年的花费了。毕竟那赵恒只是一个王爷,并不是什么富甲敌国的大财主。
龚美不得不赶紧想办法,以免到时候书院又重蹈覆辙,思来想去,龚美就把这主意给打到了书院旁边的那些田地上去了。书院以前之所以会成那样,是因为附近的一些田产,全都被收归国有了,书院失去了经济来源,方才变成那样。如今趁着自己手中还有些许余钱,倒不妨把书院旁边一些尚未收归国有的田地,给买下来,到时候光是田租也足够书院的开销了。
并且依着龚美的意思是,与其让那些农户所生产出来的瓜果蔬菜什么的,到了市场上,自己到时候还要花高价才能买回来。倒不如让那些农户所产出的果蔬,每日买一些给书院,既方便了农户,同时也可以帮书院省下一笔不小的花销。
想好之后,龚美便向王禹??打了声招呼。虽然实际上龚美才是王禹??的幕后大老板,但是明面上王禹??才是书院的院长。此时若是不告知与他,恐怕会落人口实,王禹??听了是对书院好,自是满口答应。龚美得了王禹??的同意后,便立马到县衙去打听那附近田产的主人是谁了。巧的是那些田产竟是属于一个书院中学子家的,有了这一层关系后,龚美自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些土地全都买下了。
那学子本就对自己一直在书院中白吃白住而心生愧疚,只是因着书院定下的束?本就如此,方才作罢。如今见龚美想要收购自己家的土地,再加上龚美出的价格也的确合理。他自是满口答应了下来,那些农户得知自己的土地换了主人后。本还担心龚美会不会因此而提高田租,没想到龚美非但不曾提高田租,反而还向他们收购蔬果。
要知道这蔬果每日就算运到了市场,也不一定全都能够卖掉。如今龚美一口气从他们这里要下了全书院的蔬果,而且书院就在旁边,每日的车马钱也可因此省下不少。一个个巴不得龚美天天都选自己的蔬菜,只是龚美也清楚自己在这方面的确是个门外汉。也不敢擅自做主,便找到了那厨房的管事的。
那书院厨房里的管事的,一贯同那些菜贩子打交道,自是清楚这价钱。三下五除二,就选定了几家老实本分的,专门替书院提供蔬果。这样一来,书院里的一些日常开销倒是大大的减少了,学子们也可吃到最新鲜的蔬果了。加上那每年的田租,反倒是还余出了些许。
因着自己的自学能力以及以前所学习的程度不同。相互之间的差距着实不小,已经有不少先生向王禹??反映,这先因着学生们的能力不同,讲起课来着实吃力。若是讲的过于简便,则便会有的的学子嫌字已经早就懂了,实在是不想再听了。若是讲的难些,则同样也会有不少学子抗议自己听不懂。
这实在是颇为难做,龚美和王禹??考虑到这点。无奈之下,干脆就想把这书院来了个彻底的改变,两人秘密筹划了许久。方才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王禹??一向各位先生提出,就立马的到了全票通过。龚美一见这方法全都同意了,立马便向全书院公布了。
不得不说龚美的办事效率的确不错,在这征得王禹??同意的第二个正午之前,龚美就已经命人把初步拟定好的办法,贴到了学校的公示栏里了。那些学子们一下课,便纷纷围到了告示栏的前面,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龚美拟定的办法其实也十分简单,原本这书院中一共是有三十人,因着这书院落败,虽龚美后来寻回了不少人。但是终究还是有几个已经接受了,其他地方书院的邀请,不能回到书院了。如今这上上下下一共也就二十三名先生了,按照书院以往的规矩,每个先生是分别教授自己所擅长的东西,一般都是呆在课堂里,由一帮学子自行选择自己今日所想要听的课。
因着学子们之间的差距,王禹??决定来一场考试,看一看这些学生到底有多少底。到时候再根据学子们自身的条件,向其推荐较为合适的先生。这个方法已经提出,学子之间立马就沸腾起来了。毕竟从未有书院用过这种办法,但是仔细一向这办法倒也的确不错。
根据各自的水平,推荐适合的先生。倒也算得上是真正的因材施教了,一时间不少学子们都开始了闭门苦读,唯恐让先生们小瞧了去。他们虽不求要能够考取功名,但是文人相轻。终究是不想被别人比了过去,虽然这书院里已经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但是王禹??却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场景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只是龚美却不这么想,看着这学子们之间的竞争味道越来越浓烈。龚美也是越来越担心,唯恐这相互之间会出现什么不和的事情。王禹??看龚美这幅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解释道:“你啊就不用担心了,这文人之间一向如此。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会出什么相互陷害的那种肮脏的事。来着书院里的人,都早已经不想去考取功名了,功利心自是比一般的学子要淡的,再加上君子自重,他们是绝不会做出这种掉价的事情的。”
龚美听王禹??说这些学子,皆不是想要参加科举的时候,不由得震了一下。这世间还有学子是不想,考取功名的?王禹??见龚美那般震惊,继续解释道:“本来我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并不是十分相信。只是来到这里后,我才慢慢的相信了。你自己看看那些学子的书籍里,有多少是有关科举的?他们来这里只不过是想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安心做学问罢了。”
龚美见王禹??都这么说了,方才相信了。没想到这世间竟还真有这,视功名如粪土的人。但是这一点龚美就打心眼里佩服,一颗心也安下了了。书院里因着考试的越来越近,那些学子们的灯也是灭得越来越晚,亮得越来越早。这是王禹??也有些坐不住了,唯恐他们熬坏了身子,龚美见状,赶忙吩咐厨房替那些学子每日准备宵夜。毕竟这些人本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看上去风一吹就倒了,如今又如此劳累,万一一个不慎给累死了,那就罪过大了。
==============================
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啊!!!
正文 三十三、剑拔弩张硝烟起
王禹??虽然知道那些学子,并没有龚美所想象的那般“脆弱”。本想劝龚美不要像这般紧张,却没想到硬生生的被龚美一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给噎的没话说。只得放任龚美去了,等到真正考试的时候,龚美方才真正见识到,这帮学子究竟是有多么疯狂。
因王禹??一向提倡解放思想,看待事物不要老是拘泥与先人所提出的东西。故而多加了一场学术辩论,不仅是学生,就连那些先生也对这项考试内容颇感兴趣。最后在那些先生的强烈要求下,王禹??不得不准许了他们一道参赛,只是不得和学生们一起,而是先生与先生直接的较量。
因着那些学子们早就对于这先生直接的辩论会,向往已久,毕竟这从实战中所得出了理论,方才是最好的。一等王禹??宣布学子们之间的辩论会结束,一帮学子就立马赶到了先生们的会场。有些人甚至还没有听清王禹??最后到底是宣布了正方胜,还是反方赢,就立马去了先生们辩论的大厅,想要抢到一个好位置,能够更加清楚的听到先生之间的辩论。
因为这书院里的先生一共二十余名,王禹??为了避免纠纷,特意选用了抽签的方式决定组队的人选,以及辩论的主题。辩论一共分为三场,每次的成绩都是由,其他未曾参加该场辩论的先生协商决定的。先生们对于王禹??这样的做法,都纷纷点头赞许。
至于这抽签则是由龚美负责,第一场的主题是“这皇室正统留下来的史书究竟可信否”,先抽出的正方同反方选手一共有六名,分别是,
正方:擅长《尚书》的上官乐,熟知棋艺同琴艺的叶扬子,以及精通《论语》的朱旦
反方:专攻《孟子》的徐良,热衷《礼记》的王志,和熟稔《诗经》同时还在努力的恢复《乐经》的章斌
单看这阵容,王禹??就知道今天这场辩论,恐怕不能善了了。看着一旁冲自己挤眉弄眼的龚美,王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龚美的恶趣味又犯了。不过这也怨不得龚美,这些先生皆是些文人雅士,颇有傲骨。尤其是当他们见解不同的时候,一旦争论起来,谁也不肯服谁,往往是可以吵个三天三夜尚不肯罢休。
龚美当时一时疏忽,不小心把这些先生脾气相冲的,给分到了一块。那段时间可是把龚美给累坏了,一会这章斌和上官乐为了这究竟是《诗经》记载的更真实,还是《尚书》记载的更可信而起了争执;一会这上官乐又和这王志,为了《尚书》和《礼记》上的一丁点的不同而吵了起来;一会又是叶扬子和章斌,为了乐理上的见解不同,开始相互斗气。为了保证书院里和谐的气氛,龚美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充当“消防队队长”。
直到后来王禹??发现了这不对劲地方,提醒了龚美,龚美赶忙把这些人住的地方按照王禹??的提示,互换了一下。这耳根子旁,方才得到了一丝清静。所以才在今天抽签的时候,使了这么一个小心眼。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吵,那就干脆吵个痛快,一次性吵个够,省的日后再来烦他。
只是这辩论台上的那些先生,却是没有龚美那般的花花肠子,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了,仿佛只等王禹??一声令下,就要把对方给说个羞愧万分,转而投向自己一方。尤其是看到对方是一直同自己,观念颇为向左之人,更是显得十分激动。此时这台上唯二两个显得,比较平静的恐怕就只有徐良和朱旦了。
他们二人的年纪都已经比章斌他们大出了一轮,早就不像年轻人那般容易激动了,而且两人的学说出自同宗,见解一向合得来。只可惜如今“上天”捉弄,倒要让他们“兵戎相见”了,不过这二人相交数十载,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以这般敌对的身份相见,倒是颇为新奇。
一旁的几个聪明的学子早就看出了,这阵容的“奥妙”之处,一说出来,就引得一帮学子们发出阵阵的起哄声。不少学子皆是这场上先生的弟子,相互之间的争比,本就是屡见不鲜了,如今更是一个个的拼了命的为自己的先生,加油打气,唯恐被别人改过了风头。
这样一来整个大堂,就不免显得人声鼎沸了,一些坐的较为靠后的学子明显就听不到那些先生说的话了。龚美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王禹??看着龚美为了维持秩序,累的是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脸上的笑容也有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等到龚美好不容易,把大厅里的学子们都劝得安静了下来。一帮学子冲动过后,也发现若是再吵下去,恐怕就要什么都听不到了。一个个赶紧闭上了嘴巴,等到王禹??宣布开始后,整个大厅里除了那些先生的说话声,恐怕就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底下的学子们一个个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先生们的发言,几个机灵的早早的就已经备下了笔墨纸砚,准备把那些先生所说的每句话都记录下来。
其他未带笔墨纸砚的学子们,不由得懊恼起自己的粗心大意,本想回去取,却又担心错过了精彩的部分。龚美见此,也赶忙找了那以书法闻名的韦意。韦意本因自己并不喜欢与人争论,而未参加这辩论会,但是见全书院大部分的人,都全身心的投入了这辩论会,而自己却在一旁无所事事,心里颇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听龚美要自己帮忙,赶忙答应了下来,这总比自己在一旁干坐着,没事干来的好多了。龚美决定等这辩论会一结束,就把韦意抄好的稿子,去找一家书商,让他拓印个几百份份,发放给书院里的学子们,以助他们学习。
随着辩论赛越来越激烈,逐渐进入到白热化的程度时。几个先生也已经争得个个都面红耳赤了,就连一向颇为交好的徐良和朱旦,也已经变得“怒目相视”了。龚美这才真正的理解到了,这些文人为何自古以来,一向是坚信“士可杀不可辱”了。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真理是远远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的,若是有朝一日要他们把所有东西都要舍弃,恐怕这真理是他们唯一不肯舍弃的了。龚美心里也不由得,感到了一股强烈的震撼,此时一只手却突然拍了龚美的肩膀几下,龚美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
注:1傅孟真先生曾云:“《书经》是史而多诬,《诗经》非史而包含史之真材料,如尽抄出之,必可资考定。”
2《书经》即《尚书》
正文 三十四、一时疏忽进圈套
龚美回头一看竟是黄贵端着一杯茶,正努力的踮着脚尖,在拍自己的肩膀。黄贵被自己这猛地一回头,倒是也吓到了,一杯茶也洒出来了不少,险些一个不稳就要摔倒。要不是一旁的张全反应及时,赶忙把黄贵扶住,不然黄贵恐怕就要和这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等到黄贵站稳后,龚美方才问道:“你们俩是应该在世济兄身边呆着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世济兄他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你们找我?”
黄贵用随身带的手帕,把自己手中的茶杯旁,由于刚刚自己不小心溅出来的水珠,仔细擦干净后,方才交到龚美手中后,然后才开始为自己和张全解释道:“就是王先生要我们过来的,王先生担心您刚刚喊得那么起劲,嗓子疼。特意让我们泡了杯蜂蜜水,给您送过来。”一旁的张全,也附和道:“是的,是的。”
龚美听了这才放心了,向那两个孩子道了声谢,便让他们回到王禹??身边去了。以免王禹??一会有事要寻他们两个,目送那两个孩子回到的王禹??的身边后,在王禹??望向自己的时候。龚美也举起了手中的茶杯,向王禹??示意,两人会心一笑,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或许这就是知交的感觉吧?”龚美暗自思附道。
在龚美走神的那段时间,这场上了局势不可不谓之精彩。正反两方,皆是沉浸书海的饱学之士,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忙坏了一旁的韦意,恨不得要冲他们大喊一声:“你们就不能说的慢点吗?没看到我已经快忙不过来了吗?”一边那几个原本还记录场上状况的学子,早就因为这些人的说的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因为这场上也实在是太过激烈,简直就是瞬息万变,谁也不愿意错过,只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笔,专心听这先生之间的辩论了。
只是这韦意心中再怎么埋怨,他还是不得不忍了下来,君子重诺。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龚猫扑中文
</p>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