幂缘 -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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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醒来隐隐还可以感到身侧的余温，前世的经历早使她宁静恬然，在世事纷扰的世间只求安然度日，而他要何时方能带给她安然。

    铜镜中，精致的眉眼下凝聚着浓浓的困涩，一阵凉，一阵寒。馨兰一声不吭的站在她身后，墨黑的发丝扬扬而下，不一会儿挽成一个雍容的发髻，用一排紫玉发簪固定，她瞧了眼沉思的人，习惯性的弯身退下。

    堇筠心细如尘当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在司空府时受惊其他女婢欺辱好容易盼得主子有点气焰莫不要应任性失了去。她对着镜子侧了侧脸，觉得黛眉画的不够蜿蜒便拾起眉笔往远处拓了拓。使得垂目守在帘外的女婢更加茫然。其实她们也是艰辛不易，可是有些事堇筠说不得也说不明白。她只是在用早饭的时候轻轻的道了声，去收拾一下我要出去些时候，你们好生呆在院中。切莫与府上其他房里冲突，徒生事端。

    林婆子她们三人的脾性堇筠十分了解，刻意嘱咐不过是要她们有委屈忍着点，她虽是大房主母但毕竟初来乍到，势单力薄。主仆这么久，心中都是会意。

    堇筠想了想让馨兰一同陪去，她本是想带林婆子的，但毕竟馨兰年轻心思也缜密。做事到底爽利些。

    林婆子道“府上您且放心，只是这番出去是跟大爷一同么。”

    “不。”堇筠依然低头用餐，短短一字怎听得出情绪。

    但一旁的馨兰急急问“您一个人怎么可以出远门呢。”

    是啊，这大周朝女子素来只有相夫教子的份。“谁说我是一个人出去。”

    “那您跟谁啊。”收拾行囊的馨紫一脸好奇的回头，到底年少，堇筠很喜欢她这一副率真。

    “跟秋姨娘。”语气也不自觉的快意了不少。一旁的三人却愕然了。堇筠继而道“药庄需一批原料，大爷京里忙脱不开身。可我对药理研习甚少故要带上秋姨娘。”

    “带上可以只是嫂嫂要万分当心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见人影先闻声。齐菁娅几日不曾露面。堇筠见她美目含笑自然明了大半。但依然故作着脸问“这些时日也不见人影，妹妹这是打哪儿回的啊。”

    她面上一红随即慧黠的一笑道“这不是哥哥跟嫂嫂浓浓情意，妹妹自然要识趣的躲着点咯。”

    姑嫂互相二人调侃了一番，齐菁娅一本正经的同她讲了不少秋素娥的劣迹。这些堇筠都不放在眼里，只是见她一份真心便跟着认真的听了一会。末了听到她同苏易辰的婚讯堇筠觉得好似有什么事从心头落下。

    一个人究竟有多少真心堇筠无法知晓，就算是戴着面具也好，菁娅应该幸福。

    女眷出门这事是要通过大房主母的，虽然崔氏那里齐浩轩早就打过招呼但堇筠还是认认真真的报备。秋素娥倚在崔氏旁边不温不火的看着下方的人。即使她现在有些傲然，堇筠还是起了星星怜悯。

    崔氏不过例行交代几句，都是些面上的潜台词。堇筠明显感到她对自己已不是那么敌意。或许是因为她的温顺。又或许因为齐浩轩。

    生意场上三两天就要出门，行装草草，即使女眷也不例外。马车是分开的。秋素娥挨着细软一双眼不住的看外面，而前面的堇筠执着书读的入味。她早也知晓他是不会来的。

    一路上秋素娥都在无故生事，有时馨兰都看不过去。堇筠知道她从前也替齐浩轩出门办过些事，向来都是圆满爽利，说到底她这么做不过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无用之人。堇筠虽平日行事弟敛莞尔却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只这次却是十分的好脾性。悲悯她是断然没有的，或许是出于女子心底的那点小小的恻然。

    待到姑苏一切安妥之后，秋素娥又十分干练的同各大药商交际。堇筠有时很欣赏她的泼辣与狡黠，这样活络的人才可以做到左右逢源吧，反观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树敌一片。可惜的是，她们注定只能成为敌手。

    此行的目的堇筠早已清楚。当然不会跟她抢什么风头。倒是秋素娥愈发来劲，以为堇筠在商场上没有一点才略，来了也只为做个摆设。

    一到姑苏徐青便没了人影。只留些扮成家仆样的侍从留下护卫。堇筠也不急，闲闲的坐在楼上吃馨兰买回来的当地特产。

    “小姐您才是大奶奶，为何连面都不露一下。徐管事也是怎也不引见一下这姑苏的商户还不认得您呢。倒是秋姨娘，这两日风风火火，喧宾夺主。”馨兰琢磨了两天忍不住说。

    “她忙才好。省的费心琢磨咱们。”堇筠幽幽道，虽是如此她还是小心的派了几个可靠的侍从跟着以防万一。

    正聊着敲门声响起。“大奶奶。”随即传来徐青冗厚的声音。

    馨兰正被堇筠弄得迷糊，懵里懵懂的开了门。徐青瞟了眼身侧的婢女没有吱声，堇筠阁下手里的凤梨酥，用帕子拂了拂碎屑道“自家人，无事。”

    馨兰兀自打了个激灵，反手关了门。

    “大奶奶，一切都大点清楚了。王府里自有咱们内应，您大可不必太担心。”

    她当然知道齐浩轩早已安排稳妥，“来的匆忙大爷只说了要害，对于这位王爷路中也听了大半，不过细节还得麻烦徐管事跟我说说。”

    徐青倒是没含糊，不避嫌与她对坐娓娓道来。听完后堇筠道“他虽懦弱倒也狡诈，只是这些人最畏首畏尾，耳皮子也软。不过发狠起来也是有几分杀伤力的。”

    他又讲了明日会面的一些细节，以及他们以往的事体。末了问道“秋姨娘那里可要加强人手。”

    “两个足够，人多了反而引起怀疑。”

    待他下去堇筠对一旁呆立的馨兰道“这回你可明白了。”

    听到小姐如此轻松的口气想是已然有十分把握，可是事发突然她依然错愕。没成想大爷居然与朝事还是脱不开关系，想小姐那几日的反常她们还猜测是与大爷吵嘴，想必也是为了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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