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 - 分卷阅读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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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健和有些不悦地打开门,却见一群穿着军服的士兵整整齐齐排成一列,端着枪站在了长廊上。

    “我看这也是巧,碰上两位长官都在。”领头的那位打量了一番病房,对两人行了个军礼,话语间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刻薄气,“走吧,我们过来护送两位回南京。上头那位在等着呢。”

    季禾不答话,脸色却在一瞬间黑了不少。

    李健和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回头对季禾说,“季上校,我们请求支援的时候也发了一份电报给南京。那边这么匆忙地过来找您,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这边我来顾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您和林长官先安心回去吧。”

    “季上校,”领头人把腰间的配枪抽出来,拿在指尖转了几圈,胁迫的意味溢于言表,“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是尽早启程吧,您和我都知晓那位的脾气,若是等久了不耐烦,可就不大好了。”

    “您先回去。”季禾对李健和说,“我们自己处理私事,实在是不好耽误您的时间。”

    李健和听季禾这么说,虽然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但确实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掺合,便点了点头,出门了,“好,那我不打扰了。”

    “我一个人回去。”季禾看着房门合上,冷冷地说,“林简彻不用跟着。”

    “那怎么成?”领头人看了两眼林简彻,嗤笑一声,说,“那边谁不知道您和林长官关系好,是不可多得的生死之交。就这么分开了,那多可惜。”

    季禾一听这话,顿时也抽出枪来,不轻不重地压在了木桌上,“你暂时还没有这样和我说话的资格。”

    领头人见季禾油盐不进,顽固得很,顿时也来了火。他正要喊外面守着的士兵进来强行把人带走,林简彻却慢慢站在了季禾身前。

    “上校,”他理也不理怒火中烧的领头,只是温柔地看向季禾,说,“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家了。”

    ——

    南京的天空很沉。

    林简彻和季禾下了火车,正打算回去接肥猫儿,却被一队持枪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林长官就先回去吧。”领头对林简彻说,“季上校还有些公务,我们先带走了。”

    林简彻挡在季禾前面,明明眼底冷成了霜,面上却还要笑着,“我和他一起去。”

    “都说了是公务,您就不必跟着。”领头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士兵,“去,把他们分开。”

    季禾不动声色地勾了勾林简彻的手指,想让他安心些。

    他不顾林简彻恳求的眼神,独自走了出来,神色淡漠地说,“走。”

    领头冷哼了一身,带着一群人将季禾送到备好的车上。末了他似乎想到什么,转过头,朝不远处的林简彻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林长官怎么这样看着我?放心,您和季上校,很快就会见面的。”

    33

    季禾面前的办公椅上,靠着一个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

    男人双手交叠着垂下,指尖扣得生紧,平搭在膝盖骨上。他生着一双细长的眼,里头覆满了浓重的黑色,面上却要带着一副无害的笑意,打量眼前的人。

    “季上校,”男人像是看够了,抬起身说,“许久不见了,真是别来无恙。”

    他说这话的时候,窗外阴沉的天幕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刹那间将室内照得通明。紧接着便噼啪落起了雨,连着风都凉去了不少。

    季禾听着雨滴拍打玻璃的声响,没开口,等着男人的下文。

    “怎么,不愿搭理我?”男人想到什么,把交在一起的手松开,饶有兴趣地问,“季上校,你和那位林家的二少爷,是个什么关系?我记得你一直不大喜欢亲近人,怎么大半年没见着你,都已经把人家请回家住了?”

    “易知捷。”季禾终于将目光转到他的脸上,语气冰凉,“管你什么事?”

    “我当然管不着上校。”易知捷敛去笑意,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上校别只顾站着啊,过来看看桌上的档案袋,里面放了些有趣的东西。这就算是我们经久未见,鄙人送与上校的一份薄礼。”

    季禾动也没动一下,冷淡地看着他,半响扬起下巴说,“让人身败名裂、死不瞑目的薄礼,真是承蒙您的厚爱。”

    易知捷短促地笑了一声,赞许道,“季上校真是位聪明人。”他把档案袋拆开,甩在季禾面前,纸张与黑白照片一下散了满地。

    “季禾,季上校。”易知捷拖长声调,慢条斯理地说,“私通敌军,不仅毁坏珍贵的军火,还为了一己私利,残忍杀害了党国的优秀军人。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来人,”他不等季禾回话,忽然提高了声调,将门外等着的人叫进来,“把季上校身上的枪支卸了。”

    早以准备好的一列士兵破门而入,迅速上前压住季禾的肩,随即将锋利的刺刀抵在了他的脖颈旁。

    士兵把季禾身上的配枪搜出来,手上还多了个东西。他看了两秒,立即呈交给易知捷,“报告,从口袋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易知捷接过来,浅浅瞥了一眼,盯着季禾的眼神越发沉密了起来。

    “季上校,”他晃了晃手中的纸条,笑着问,“你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吗?”

    “这可是日军指挥官,开给叛徒的最高报酬。”易知捷有些遗憾地说,“早知道不白费力气了。上校这么客气,自己把证据送了上来,我哪来有不收的道理?”

    季禾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脸色却一点点苍白了下去。

    他小心带回来,一直以为的敌方情报,却只是卖国贼一场肮脏龌龊的交易。

    “季上校卖国求荣,实在是令人不齿。”易知捷佯装痛心地看着他,挥了挥手,“先押下去,就关在他姐姐季鸢旁边。这么多年姐弟相见,在里头也好照应。”

    易知捷一路盯着季禾被带走,满意地吩咐旁边的副官,“季禾……天生了一幅傲骨头,真是难对付得很。叫报社的记者都过来,拍些难得的好东西。”

    “对了,”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丝阴沉的笑意,“你们季上校犯了错,可得罚一罚。”

    副官刚打算离开,听见这话愣了愣,像是猜到了什么,结结巴巴地问他,“这……这怎么罚?”

    “还要我教你不成?”易知捷懒懒地说,“平日逼供重犯时用了什么刑,就给季禾上什么刑。把握些分寸,暂时别玩死了人就成。”

    他抽了只钢笔在指尖玩弄,心情愉悦地想,这世上毕竟还有心疼着季禾的人,若是见着那位风光霁月的人成了监下囚、泥中垢,可不得疼得肝肠寸断。

    ——

    雨势越来越大了。

    季禾被押进监狱时,已经淋过半身的雨水,整个人都是冷的。

    押着他的士兵走进去,粗声粗气地指使门口站岗的守卫,“李生,这是新送来的重犯,押到季鸢旁边,别出差错了。”

    年轻的守卫点了点头,朝士兵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被惊到了,“那不是季上校吗?你们别搞错了吧。”

    “怎么就你小子事多?”士兵有些不耐烦了,“就是他,上头的命令,可得给我看严了。”

    李生犹豫片刻,拿出一副镣铐给季禾扣上,末了轻声道,“季上校,冒犯了。”

    季禾摇了摇头,跟着他往监狱的深处走。

    他很快便见到了季鸢。

    夜已经有些深了,可她却不肯去睡觉,挺直了背坐在凳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季鸢看到浑身是雨的季禾,像是早就料到般,唇角缓缓勾起一笑。待季禾走近了,她终于开了口。

    “季禾,”季鸢直直盯着他,“你从来就不肯听我的话。我先前叫你走,你不肯,非得来这种鬼地方和我作伴。”

    季禾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姐姐,被身后的士兵押进了隔壁的牢房。

    她露出一个悲哀至极的笑,声音尖的渗人,“你为什么不肯走!你早该走啊!”

    季禾闭了很久的眼,最终抬起头来,“姐姐。”

    他看见女人满脸泪水地抓着栏杆,心中难受万分,却只低低说道,“对不起。”

    34

    林简彻接到肥猫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他回去后总是安不下心,在住宅二楼的窗户口点了盏灯,等了季禾大半宿,却也一直没见着人的影子。

    最终林简彻揉着冻僵的手腕回去睡了一会,在不安稳浅眠中几度转醒,想起来还有只上司的猫没接。

    肥猫儿好些日子没见着林简彻,也没像以往那样地用抓子挠人,任由他抱起来,乖顺地将身体蜷缩在一起,偶尔蹭两下带着体温的衣料。

    帮忙照顾肥猫的司机给林简彻倒了杯热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接话的头,最后终于不痛不痒地问候了一声,“林长官,你这脸色有些不太好啊。”

    “劳您挂心。”林简彻喝下一口茶,说,“天气有些冻人,许是不小心着凉了。”

    司机看了看他,踌躇了好一会,还是问道,“您……看了今天早上的报纸吗?”

    “还没有。”林简彻抱着猫的掌心松了松,心里隐隐涌上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是出什么事了?”

    “您自己看看吧。”司机从身后抽出一张报纸,摊在林简彻眼前,“他们忽然说季上校叛了国,列了足足有一张纸的证据。还要……还要处刑。”

    林简彻翻了两下报纸,整颗心都如坠冰窖。他浑身发冷,听见司机在旁边愤怒地说,“他们怎么敢这样诬陷季上校!季上校为党国出生入死,做了这么多事情,有什么是对不起他们的?!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这样过河拆桥?”

    “林长官,我跟了季上校这么多年,知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越说越生气,身体都有些抖了,“他根本不会做这些事情!季上校是多好的一个人呐!”

    “您别激动,”林简彻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和地说,“我现在就去找他。”

    他停了一下,“您如果知晓上头的一些内情,就和我说说吧。”

    ——

    周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易知捷看着眼前染满血污的刑房,唇角挂了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慢慢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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