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惊华 - 分卷阅读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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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死,却是以另一种方式终结。

    “为什么会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能没。

    “这是他自己做的选择,谁都改变不了。”即墨道。

    “什么选择?”

    “以血祭剑,以光封结,人魂入画,咒剑两消。”

    “就是说,剑没了,诅咒也不会再转附给其他人了吧?”

    “十之八九是这样。”

    “话说这些诗诗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真谦虚。

    不过想想也是,这剑咒不知残害了九天揽月阁多少代人,到了琉月这一辈,琉月同样是牺牲自我,却是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彻底终结了它,相比之下,琉月算是给了一个最好的结局。

    没有死于至亲之手,更没有让至亲为杀了自己而愧疚一生,琉月做出的抉择,再好不过。

    “诗诗,我疑点很多啊!”言聿蹙眉道。

    “你且说。”

    “那把琉璃剑为什么会入画?琉月又是怎么被封了的?再说璃月,我记得她说‘我有’就被打断了,她想说什么啊?还有诗诗你弄这玩意儿作甚?”虽然被这一对人虐得不轻,言聿暂且理理头绪,将肚子里埋了许久的疑问噼里啪啦尽数倒出。

    “琉月失踪过两个月。”即墨不假思索地答。

    “意思是你也解释不了?”

    “嗯。”

    两个月里,可以发生很多事,他又不是神,如何得知琉月在这两个月里经历了什么,抑或是机缘巧合而寻到了什么解决之道,总而言之,故事的结局不坏便是了。

    “至于这珠子……”即墨举起言聿口中的“玩意儿”转了两圈,“不过为集光所用。”

    “为何要集光?难道同上次的荼芫香一样,诗诗认为它非比寻常?”

    “……嗯。”

    似是觉得没什么可说了,言聿往即墨背上一靠,两个人以同样的姿势坐着,一条腿架在梁上,一条腿挂在空中,背与背相依,极为对称。

    没多久,言聿就睡着了。

    即墨侧眸看了看背后的人,没动,闭上眼睛也渐渐入睡,就这样坐到天边泛出微光,坐到被邻里传来的一声嘹亮鸡鸣唤醒。

    “叩叩叩……”言聿被这敲门声惊醒,一骨碌坐起身子,一不小心闪到了腰,又跌了回去,哎哟哟地叫唤起来。

    即墨:“……”

    门被敲了半晌也无人去开,那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的推门而入。

    正是暮染。

    暮染是什么反应自不必说,赶忙将浑身是血的璃月抱回床上,心急如焚地差仆从找来郎中给璃月医治。

    毕竟出身不凡,受过良好的教育,暮染再慌乱也能快速镇定下来,璃月身上没有伤口,他才发觉这血不是她的。

    “璃月姑娘并无大碍,只是伤心过度,郁结于心,体内又有阴气凝聚不散,情绪过激动了胎气,方致昏迷,稍作调理多多休息即可。”

    听完大夫的诊断,暮染一愣。

    “程大夫,你刚刚说什么……动了胎气?”

    “不错。”

    言聿和暮染一样大吃一惊,扭头一看即墨,他依旧一脸平静,仿佛意料之中。

    忽然就想到璃月那半句话:我有……有了我们的孩子?

    如此想来,璃月多半是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那她的后半生……岂不毁了?

    思及此,言聿又开始悲叹不已,即墨扫了他一眼,无奈至极。

    下首,暮染送走了大夫,殷切嘱咐他不要将璃月有孕的事情说出去,程大夫走后没多久,璃月就醒了。

    醒时茫然地望着顶幔,瞳孔不复往日的灵动多彩,小脸瘦削又苍白。

    知道床边的人是暮染,璃月看也没看,也不想顾及自己此时有多狼狈,开口第一句就是哭音:

    “暮大哥……”

    暮染如鲠在喉,不知能说什么,心知现在就算问她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不问。

    看她这幅绝望的模样,再联想这一身干涸的血迹和那个古怪冷僻的琉月,旋即恍然,多半是琉月出事了。

    “琉月……没了……”璃月呢喃,泪水无声滑落耳畔。

    果然如此。

    暮染心里也不好受,抬手轻轻擦拭她的脸颊,将人扶起揽进怀里,施以安慰。

    璃月没有反抗,哭了片刻自己止住,言聿不晓得她是哭够了,还是想开了……最好是想开了。

    暮染看她冷静下来,思索再三,还是问出了口:“孩子……是不是琉月的?”

    他记得她说过,他不是她的哥哥,不是哥哥,却一起长大,那是青梅竹马?

    璃月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没有回答。

    暮染苦笑:“无事,琉月没了我还在,我照顾你,和孩子,一辈子。”

    璃月终于抬了抬眼,然而依旧没说什么。

    眼看她状态极为不佳,暮染叹了一口气,叮嘱她好生休息,先行回去了。

    可他怎么都没料到,这会是他见她的最后一面。

    璃月走了。

    即墨和言聿也是事后在茶楼喝茶时在周遭的闲言碎语中听得大致的来龙去脉。

    璃月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无人知晓,只知道她走的时候轻装简行,所有的画品中只带走了一幅,便是墙上那幅画着一把剑的画,平日里使的得心应手的画具尽数舍下,屋子里整理得井井有条,留给暮染的除了这间小小的画坊,只有一封信,至于信的内容,就无从得知了。

    街坊四邻也不过是将此事充为茶余饭后的闲谈,最多感慨感慨长宁城少了一个画艺精湛待人温善的美丽女子,不会再多了,因为那是别人的故事。

    言聿臆测璃月是到别处生活了,璃月是未婚先孕之身,在这长宁城定不能长久待下去,她那么爱琉月,他的孩子肯定是死也要生下来的,离开这里另谋出路,是最明智的选择。璃月啊,那个宁可孤独,也不违心,宁可抱憾,也不将就的女子,就这样消失了,与暮染的缘分也到此为止,她已失去太多,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兴许她早已生无可恋。

    “可怜!可惜!可悲!可叹!”言聿每感叹一个词,便大力拍一下桌子,手边茶杯里的水被溅了满桌。

    即墨:“……”

    魂未殇(一)

    时当三月意浓柔,人奄水轻流。雁苏山上,肆辰阁里,还奏《玉堂秋》。

    为临天下寻芜遏,冥践望尘楼。凤翥龙翔,人消曲罢,不道是魂休。

    待至日暮,即墨和言聿才离开茶楼回了客栈。

    一推开房间的门,陡然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坐在桌边,言聿吓了一跳。

    那人俊美秀逸的面容带着清浅笑意,坐姿端正无比,手持书卷,正看得投入,又似乎在等着谁,白衣加身,纤尘不染,一身与世无争的青莲气,见门被人推开,竟无甚反应。

    言聿深吸一口气,直觉自己进错房间了,于是默默退出,还很礼貌地关上门。

    出来后,言聿细细看了看房门和四周,心道:没走错啊!莫不是诗诗退房了?

    恰巧即墨上得楼来,言聿往旁边一站,脸上写着四个字:你来开门!

    即墨看了他一眼,默默推开门。

    “相里?!”

    一声颇感意外的称呼,言聿瞬间惊呆了。

    被称作相里的白衣美男终于从书卷中抬起了头,朝门口这边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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