幂缘 - 第七章，意料之中

    屋里光晕暗了下去，炭火生的旺盛。隔着纱幔儿一阵?的声音传来。馨紫被堇筠打发出去。她裹着被子翻来覆去准备着明早的说辞。

    花凌烨要真闹出什么事，二房里是绝不肯罢休的。二老爷出门在外，二夫人恐被人疑虑亏待庶女定会极力将事情往三房里推。

    刚刚破晓，司空府东厢房的左次间传来婢子嘈杂慌乱的呼喊声。堇筠疲惫揉揉发胀的额头长叹，果然不出所料。不多时天色大亮，馨兰馨紫进来伺候堇筠起身。她披散着头发装着问“方才外面何事喧闹。”

    馨兰蹲下身为她穿鞋，“林婆子打听去了，听声儿是三小姐房里出了事。”梳洗完毕林婆子白着一张脸哆嗦着回来，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进来粗喘着气道“三，小姐，投缳了。”馨兰一听吓得盆都端不住了抽搐着嘴唇道“难道，是，咱家哥儿做的。”

    馨紫讶异道“你怎知道。”

    “昨儿碗姨娘哭哭啼啼的来找过小姐。”堇筠缓缓的插了带孝的白色绢花，“她倒是还算有骨气。”

    三人面面相觑再瞧她一脸镇静想着她早已料到，想必也有了对策，暗中放下心来。林婆子开始将她打探到的讲给堇筠听。原来花凌烨昨夜受了碗娘的数落，趁着酒性买通了守夜的小厮。又用香料将二小姐儿迷倒，得了她清白的身子他还不作罢故意留宿到今早让小丫头撞见。二小姐醒来吓得花容失色，与自己的堂哥做了这等有悖伦常的事儿哪还有脸苟活人世。趁着小丫头通禀二夫人的时候三尺白绫绕黄梁，一缕香魂空逝矣。而过了一晚花凌烨的酒醒了，见自己酿下大祸早跑的不见了踪影，最可气的是他还将三小姐房里值钱的珠宝首饰洗劫一空，准备在外打长久战。

    馨紫气愤道“哥儿惹了祸拍拍屁股走人可怜咱小姐又要受罪。”说到动情便用袖子试眼角的泪水。

    “老夫人可知道了。”祖母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原是十分宠爱三小姐的，后来堇筠来了才分了她的宠爱。

    林婆子道“早早有人前去禀告，老夫人又气又伤心，病到了。小姐，您说咱们怎么办。”

    堇筠想了一下道“去请碗姨娘来。”

    碗娘早就吓得双腿虚软，由几个强壮的婆子扶掖着前来。见了堇筠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流泪。堇筠亲自为她奉茶宽宥了一番坐下道“没成想哥哥真的如此糊涂，如今酿下大祸。你我三人皆脱不了干系。一命总是要低一命的。”她说的十分简明却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一行人心里惊讶，偷眼打量着堇筠。尤其是林婆子，似乎很难想象她们细语呢喃的九小姐会说出这样干练的话来。

    碗娘挂着泪痕怔怔的看了她许久半晌道“九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老爷夫人生前对我恩情浓厚，现今我苟活了这般久也该去陪她们了。”一耸肩吸吸鼻子又道“哎，凌烨今后劳烦九妹儿上心。”她今日才看清她们家这个小姐，面上柔柔弱弱，骨子里却如此厉害。不仅见识独到而且当机立断。老夫人就算有气但舍不得罚她的，况且今日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女儿自然不想失去第二个，但又不得不给二房一个交代。往大了说府上出了这等丑事阖府都要蒙羞的。往小了说堇筠的亲事就更难了。若不严惩何以堵住悠悠众口。而一个侍妾自然没人在意。只求她念及兄妹情分善待凌烨，她也算死有所值。

    堇筠淡淡道“碗姨放心，堇筠说什么也会保这一脉骨血。”

    众女婢细细地听着她们的谈话，先前都是伺候三房里的不免怀疑堇筠的变化。都在心中告诫自己今后这九小姐可千万惹不得的。

    次日老夫人稍稍缓过劲儿来，大老爷，二老爷，三位公子闻了噩耗纷纷结了公事赶回来。族里长老坐在侧下的太师椅上，阖家绷着脸坐在堂里。二夫人假模假式的掩着帕子含冤哭诉。老夫人听着烦不过大声呵斥她才一抽一搭的止了哭声。

    花凌烨像是消失一般，青楼酒馆走遍也不见人影。每家老板都拖着寻人的总管不让走推搡着让司空府还钱。二老爷气的吹胡子瞪眼拍案而起道“人倒没寻来还替他还了一屁股债。”

    二夫人敲敲桌角道“日后分家可是要摊到桌面上的，到时候别说我们欺负孤儿寡母。”

    大夫人嘲讽道“女儿刚去还一心惦念着分家的事儿。哎，想想就心寒，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

    “好了。”老夫人敲着拐杖道“司空府自你们爷爷开始从来没出过这么荒唐的事儿。兆酋，你是当家的今儿就由你主持。”

    大老爷起身领命。堇筠和碗娘跪在地上等着审讯，大夫人道“九妹儿身体欠安还不快快给安个座儿。”花兆酋和他夫人是同唱一台戏的自然站在堇筠这边。朝一边点点头婢子赶忙上前扶起堇筠。众人都明白老夫人疼爱九小姐如今大房里也表了态，九小姐铁定没事了。花琼筠怨恨的盯着堇筠，想她父母双全竟敌不过一个乡下来的臭丫头。

    族里的长辈先问堇筠可知花凌烨的去处。堇筠低垂着脸儿一阵轻咳虚弱道“哥哥向来不着家，我也是今早才知道他做了如此荒唐的事儿。”众人见她身子虚弱说话都成问题便扭脸问跪在地上碗娘。她闭了眸子一横心道“妾身愧对老爷愧对三小姐，妾身教子无方酿成大祸。使三小姐含冤离去，使花家阖府蒙羞。但此事真与六姐儿没有关系。是不肖子凌烨一早贪图三小姐美貌，往日妾身百般劝解才按了他的性子。可近日齐府提亲眼见着心上人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他头脑一热一时糊涂才会做出此等禽兽不如的事情。妾身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妾身不求其他只求老夫人，各位老爷夫人瞧着三老爷的面上饶凌烨一命，毕竟，毕竟他是，三老爷唯一的骨血了。我，这个当娘的，甘愿一死替儿子赎罪。”说罢朝合抱粗的红漆屋柱撞去。族里长辈想栏，鲜血已流了一地。

    “碗姨。。。。”堇筠大叫一声晕过去，大夫人吩咐拿来合蒂迎辇花壶给她嗅了嗅又替她揉揉胸口堇筠才幽幽缓过劲儿来。当下挣脱了众人三摇两晃的跑过去拦了鲜血淋漓的碗娘抬眸哽咽着道“此事真相明了，哥哥闯此大祸他日回来定会负荆请罪。眼下也有人为二堂姐殉了命，望二伯父二伯母宽宥三房，息事饶人。堇筠愿替二堂姐吃斋半年抄经三万，以度亡灵。”温热的血液一股股流出染红了堇筠素白色的对襟短袄。碗娘，你今日恩惠堇筠铭记。

    族里长辈闻言皆佩服九小姐冷静沉着，更对她刮目相看。直夸她以德报怨，胸襟宽广，端秀温良。老夫人也心疼起堇筠，族里长辈离去时还劝她节哀顺变身体当心。一来二去她成了最委屈的一个。二房里只得顺应形势息事宁人。堇筠此次用感情攻略打了个满分满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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