幂缘 - 第十六章，烟柳巷

    清晨阳光和煦，融融情意。暗摧草木蓬发，莺啼燕姹，处处和暖。婢子猫步轻盈，可惜宏阔祥云纹鎏金木门如同老人牙一般松动，吱吱呀呀割破静谧空气。

    轻轻将洗漱铜盆放下，“小姐现在梳洗吗？”馨兰低声问和衣靠在床沿的堇筠。对于深垂眼睑的主子再是亲近的婢子也得端着几丝小心。趿了绣鞋下床将干毛巾沾湿弯腰净面，对于花堇筠沉鱼般的面容她依然有种交错恐慌的陌生感。腰身弯的更低，几乎浸到水底。“去叫林婆子来。”她淡淡吩咐，把毛巾递上走至妆台镜旁拾笔画眉。

    听馨兰大致说了情况林婆子匆忙从厨房赶来，手中端着热腾腾的鸭蛋粥和一盘糕点果子。知道堇筠近日心情不好，几人伺候的格外小心。虽然她性情变了许多，不过在她们眼中都归结于徒然中落的家况。

    “小姐从昨日回来水米未打牙，来，先吃点东西。”林婆子道。

    堇筠抽出一张拜帖递上道“你快去一趟齐府，看菁娅小姐有没有时间。”

    林婆子接过藏入袖中道“可今儿大老爷回京现在已在朝堂之上免不得又要降下君恩您此时出府怕是不妥。”

    “我自然知道，你先去便是。记得叫好马车。”

    知道堇筠行事小心却不想如此谨慎，马车都不用府上的。口中应着麻利出去。堇筠胡乱喝了口粥理理云鬓独自探望老夫人去。馨兰原本要跟着硬是被堇筠拦下，末了吩咐道“若是有人来找便说我出府买东西去了。”

    明明知晓苏易辰也会在，她还是仰着脸往上撞。“奶奶，表哥。”她福福身款款行了个万福礼，趋前一步道“奶奶今儿可感觉安好。”

    老夫人与苏易辰坐着一同吃早饭，相谈甚欢，眼角带笑。见了堇筠划过一丝阴霾显然为昨日之事有一丝计较。“九妹儿来了，快坐下。你表哥啊真是一肚子的玩笑，每次他一来我就什么烦恼都没有咯。”老夫人乐呵呵的招呼着。

    “奶奶这话可真不公平。”堇筠刚坐下二房四堂哥花岳烨摇摆着进来。

    老夫人高兴道“难得我这般热闹，翠竹快给九小姐与四公子添双筷子。”

    堇筠连连摆手道“奶奶我吃过了，一会儿想出去转转。”

    老夫人还未开口四公子便抢声道“九妹来府也有半年了吧还不见你出去过呢。今儿怎么有了闲情。”大丫头拿了碗筷上来四公子一挡道“得，我也吃过了。奶奶，我找表弟他有事。”对苏易辰一点头道“走，咱哥俩出去说。”

    老夫人生气的扬扬筷子道“走走走。都走，我就知道你们没那份孝心。”

    “奶奶，奶奶。”苏易辰绕到后面摇着她的肩膀。四公子忍不住打趣道“要说还是咱表弟天生一副好皮脸。”老夫人乐道“行了，行了，快走快走。对了你们送九妹一程她在这人生地不熟又是一个女孩子家。。。。。。”

    不待说完二人拜下到“知道了。”苏易辰偷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堇筠也跟着福福身退下。

    出了门堇筠道“四哥大可忙正事，不用顾我。”

    “哎，奶奶知道可要怪罪。”

    “哼，四哥有所不知，九妹主意大着呢。”阴阳怪气的语气使得花岳烨好奇侧目。呛得堇筠面色绯红。尴尬间一辆暗灰色马车停于司空府门口，车身用粗布帘子围着，也不见挂披也不见绫罗，车夫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粗布麻袍，两撇枯燥的八角胡子。一看便不是官家马夫。林婆子不待车夫放好扶梯便从马车上跳下来，她虽上了年纪但因未孕育过孩子动作比一般妇人麻利。

    “小姐，咦，四公子万福，表少爷万福。”

    “九妹儿，咱司空府还没穷的连一个车夫都养不起吧。你这一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司空府薄待了你。”花岳烨虽与花思筠不是同一位母亲，可从小到大二房里的兄弟都十分疼爱这个妹妹，对堇筠可是憋着一肚子火气。但此时她却不想这么认为，这中纨绔子弟风月半生眼力异于常人。因为苏易辰果然着道。

    “四哥何时??缕鹄矗?琶貌幌舱叛镎馐呛檬隆t鬯究崭?某捣蚰母霾皇呛岢逯弊驳模?桓雠?釉谕馀率浅钥鳌！?p>“哈哈，我哪儿有表弟心细体贴。”说着朝堇筠瞟了一眼。苏易辰一?謇?潘?母觳驳馈安皇怯惺滤德穑?鼓ミ雌鹄础58槲胰バ略侣ヌ??恿恕！?p>“新月楼，好啊，听说那儿近日花样翻新刺激的很呢。”

    。。。。。

    新月楼，的确不是小角色。

    “小姐。”林婆子唤了声怔愣中的堇筠。

    “啊，没事，走吧。”堇筠提起藕荷色及地白裙踏着木梯上去。

    车帘一下，嘈杂人声从四处密密麻麻的涌来。林婆子禀道“齐府管家说五小姐不在，齐家在柳烟巷有套宅子她常常去那儿躲清静。”

    挑起窗帘的手放下，突如其来的昏暗让她闭了闭眼。“那样倒好，省的去齐府麻烦。”

    曲曲弯弯的绕了几圈，车子在巷口停下车夫扬声道“小姐到了。”

    林婆子扶着堇筠下来，车夫道“可要小人等着回去。”堇筠朝后瞥了眼林婆子取出几辆碎银打发道“给，回吧。”

    院落偏僻，门户也不排场。门口立着两只普通石狮，匾额上被漆成乌红色掩盖了它从前的面容。林婆子上前扣动银色门环，数声过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双十年华的紫衣丫头探出半个身子。一双澄澈眼珠动了动，与齐菁娅几分相似。见是生人问道“你们找谁。”

    林婆子朝堇筠一伸手道“这是司空府的九小姐，找五小姐有些事情。她在吗？”

    听是花家小姐来了，连连把门打开道“哦，请进来。”

    堇筠先跨步进去，林婆子随后那丫头恭恭敬敬的引路。院子不是很大，有大片花园，红红紫紫翻着笑颜，却是许久未经打理杂草漫到曲折狭小的路径上，雕栏过廊没几步就走到尽头，紧接着便是正厅。堇筠前后瞧瞧很是奇怪，这府邸空地多房子少，满满的花丛，且这仅有的几间屋子颜色簇新显然坐落不久，可门前的样貌却是历尽沧桑。正厅里格局即新潮又独特，墙壁十分干净，不似一般大户古玩字画随处可见，茶案上放着几只红瓷插花瓶，瓶身勾画了女子起舞时曼妙身姿，桌椅考究，紫檀圆桌，兽脚软榻，纹饰雕的繁复，凤纹居主，祥龙为辅，客氏中粉红纱帘数道，在明显不过是个女子住所。这种街头巷尾的住所，这种故为温婉格局的屋子一般只为两种女子设置。一种是孤独寡居的妇人，另一种是官门阔户在外的小家。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该与菁娅扯上联系。像齐家这种地位的人在外蓄养小家十分常见，但绝不会让一个闺中小姐时常居住。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