幂缘 - 第二十二章，撒泼

    顷刻间小厮退去，堇筠道“劳烦荣婆婆去通告一声。”荣婆子弓着身道“九小姐随婢子进去便可。”

    堇筠坚持道“还是婆婆去通告一声的好。”

    “那好吧，您稍等。”末了还不放心的朝后看了眼，见堇筠规规矩矩的站着才放心的走进屋去。

    堇筠立即小声道“快去看看那些人的去向？一会儿趁人不注意时包些土回去。”

    “婢子明白。”

    荣婆婆进门大夫人正在看贵妃家信，眼皮往上一翻问着“都办妥了？”

    “是。夫人九小姐来了。”大夫人立即将信收入袖中神色一变道“她看见了？”

    “刚好撞上。”

    “可有起疑？”她紧张问道。

    “婢子说是大师嫌摆放格局不好，九小姐也没有怀疑。”

    “是吗？”如负释重的呼出一口气“快去叫她进来。”

    。。。。。。。

    “小姐，那群人朝竹林子去了。”大房的西南方是一片竹林，过了林子是司空府的小门，并不是后面而是大房另辟出来的小门。虽然紧挨着大房但要穿过竹林很不方便。所以平时很少有人出人。仔细回忆那几个仆人虽一身司空府的装扮但全是生面孔，其中两个长得壮大，虎背熊腰一脸横肉有几分像押运的镖头，司空府很讲究招人从不招歪眼斜鼻的，也不招如狼似虎的，难道不是府上的人？几株花木而已，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的抬出府外。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荣婆子出来见堇筠依然呆在原地笑嘻嘻的跨下台阶道“九小姐等急了吧，夫人叫您进去呢？”

    堇筠转而取过馨兰怀里的丝绒盒子随荣婆子进去。

    “大伯母安好。”款款福身行礼，大夫人支着头坐在宽大的东坡椅上。缓缓睁开眼道“九妹儿来了。”

    “是。”

    “快坐，来人给九小姐看茶。”大夫人看着她笑的灿烂。

    “原本早该来向大伯母请安只是这身子病恹恹一直不见起色，望大伯母别跟堇筠一般见识。对了这是堇筠为大伯母做的袍子您别嫌弃。”

    大夫人一脸和气道“怎么会呢，你身子弱该好好休息才是，做这些干什么。不过你该来常来伯母房里坐坐，你看你大堂姐进了宫，六堂姐嫁了人，这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伯母一见你就知道咱们九妹儿是个知心知热的人儿。伯母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话还没说几句荣婆子又进来道“夫人两位姨娘请安来了。”

    大夫人正了正色道“叫她们进来。”

    都说女人滑胎得坐小月子，不过怜香惜玉向来是男人的事，大老爷一甩袖不管了，于姨娘有苦难言。庞氏更是老实，为了女儿她也得忍气吞声。

    “见过夫人。”依稀可见厚厚脂粉下二人苍白的面容。

    “二位妹妹不是身子不适么，回房歇了吧。”因为堇筠的关系大夫人今日格外好说话。

    “妾惶恐。”言罢福福身识趣的退去。

    二人一去大夫人立即缓和神色，像一个普通的长者问东问西关会备至。荣婆子端上茶点连同带着馨兰与一干婢子躬身退下，房里只剩大夫人与堇筠二人。大夫人取过猩红的海棠果仔细去皮，口中道“九妹儿的服孝期快满了吧。”

    堇筠心中一紧道“下月初便满了。”

    “哦，等明儿伯母给你送些补品过去。你看看你，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说着杏仁眼一挑道“昨儿齐家大老爷来府上还跟你大伯提起你类。”

    “是吗？”如一般小姐一样半低着头，前世做过千遍动作，自然到不露丝毫破绽。

    大夫人见她这个样子道“大伯母今日跟你说些知心话，婚配讲究门第，这自然不用多说可还讲究实力与权势。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相互扶植，当初你大伯父看中一商户闺女两两相好爱的死去活来，到最后还不是服服帖帖的将我迎娶进门。当时司空府还没现在的荣耀他图的还不是我父亲御医院一把手的官耀。你可与琼筠情况不同，别说你进不了齐府就算你进得了哪个不得给你脸色，连琼筠都能爬到你头上，到时候还不是受气的命，想想府上的姨娘你就知道大伯母的话有没有道理。”

    说了一大堆堇筠只是不吭声，也不见抵触情绪。大夫人进入正题道“伯母知道你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样貌德才皆是上品婚配随意如何甘心，若你信得过伯母此事包在伯母身上如何。”

    退无可退只得福福身应道“谢过伯母。”

    大伯母喜出望外留了堇筠用过午饭才放她回去。又取了补品让她带回，吩咐她好好调养身子。她觉得自己如同站在狭小的岬角上，四周皆是深不见底的汪洋，海风呼啸，波涛汹涌，无路可走，她能选择的只是跳进哪个深潭。

    齐家状况她已在脑中有了大致轮廓，而大伯母现在虽然为了私利但成婚以后她如何能事事操纵，顶多是领了个情，人情还了便是。故此堇筠觉得可以一搏。

    出来大房馨兰调皮的朝她眨眨眼，堇筠眉梢一挑以示回应。这鬼丫头，做这么点事就跟她邀功。

    堇筠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什么故此没告诉她大夫人讲的话。路过宜薨居的时候一阵骚动，瓷器倒地的声音，女子哭骂的声音。院外围着的婢子耳语道“这四奶奶真是泼辣，看四爷看的跟孙子一样紧。不就是在醉意居的馆妓那过了一夜嘛，好家伙都翻天了。说实话咱们司空府也就四爷一房姬妾都没有。还不知足。”

    堇筠加急了脚步，可不想那么倒霉与发髻松散的四奶奶打了个照面。惧怕四奶奶娇蛮的性子，宜薨居的婢子哈腰躬身其余的早已作鸟兽散。

    “呦，九妹儿是闲咱司空府的笑话闹得还不够大么？”四奶奶双臂交叠唇瓣隐约见细微裂缝，脸腮殷红，胸口一起一伏，理智已被扫荡干净。褪去大家小姐的华丽外壳*裸的一个低级庸俗的怨妇。

    “你什么意思？”馨兰问道。主子说话本没有丫头插嘴，但从前堇筠仁懦，常常由她出头。一见外人相欺不自觉的挺身而出。

    四奶奶真正气头上哪里顾得上许多，挥手就是一掌。馨兰不防备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嘴角隐现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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