幂缘 - 第四十八章，脆弱

    “素娥，你这是做什么？”齐大老爷站起身不解的看着地上的女子。

    “求公公成全大爷吧。”秋素娥说完低下头去拭泪。

    “假惺惺。。。”齐菁娅撇撇嘴不悦。崔氏拉了下她的衣袖瞪了一眼，堵回了她后面更难听的话。

    “公公您若不成全的话素娥就，就一直跪着直到您同意为止。”

    “孩子，你这是何苦呢。我跟你公公一直想让你成为齐家的大奶奶的。”崔氏心软最受不了人家哭天抹泪。

    “素娥知道，可是素娥身份低微不敢有任何奢望。能嫁给皓轩伺候公公婆婆是素娥今生最大的福分，至于是夫人还是姨娘对素娥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常常可以见到自己的丈夫，想为他孕育一个孩子，而不是现在这样几个月都见不了一次。”

    “哎，真受不了你们。”齐大老爷在三个女人轮番劝导下无奈的同意。但是他心中不快，想想自己从来也做不了齐浩轩的主。因为他母亲的死他从小对自己有抵触心理，这次他本以为又是跟自己怄气，等连连醒悟没想到事情到了一发不可收拾。事已至此，他只得就坡下驴。齐浩轩毕竟是他的独子，关系不弄僵了才好。可惜自己大好的前程恐怕就不那么顺利了。

    齐家行事周到，该有的礼数一样都没少。不过这些天司空府的下人房里一直在讨论一个这样的问题。

    “你说咱九小姐可真够麻烦的，这回该不会变了吧。”

    “谁知道呢，上次不也是大婚前日才出的事吗。”

    “你说她会不会是命中缺火，才次次空欢喜一场。该不会克什么吧。”

    “去，克什么啊。有听过克夫，克妻的，何时听过有克婚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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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亲耳听到但这些堇筠都可以想象。然而她像是所有待嫁的小姐一样幽居绣阁，心怀忐忑。下人都说九小姐比六小姐有福，想六小姐出阁那时事事亲为，可现今九小姐捡了个如意郎君不说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只有她知道这亲事结的充满隐患。

    喜娘送来嫁衣，首饰，头面。馨兰满怀激动的为她试换，“呀，咱们小姐简直是天仙下凡啦。多亏了姑爷那几剂方子。”

    大周朝规定准未婚夫妇前一周是不得见面的，也就是说齐浩轩自那日送堇筠回来后便没再露过面。他人虽不来却日日派人送疗养的汤剂来，因有了上次的教训他这次干脆煎好了送来。直把馨兰馨紫给感动的，对这个姑爷风评极好。

    “你这丫头又打趣我。”镜中的人柳眉檀口，腻如凝脂。冰肌玉骨。的确美得不可方物。眼角那抹淡淡的忧伤，博人堪怜。馨兰也闹不明白别人成亲都是欢天喜地为何小姐始终掩目含伤。

    “小姐。。。”林婆子站在身后一脸犹豫。

    “怎么了。”镜中看她沉重的脸上，堇筠习惯性的敛眉低问，这次不该再有何事。

    “门外有人送果饼来了。”

    悬着的心瞬间放下，这等事再大也是小。她向来不放眼里。“这衣服大小正好。绣工也不错。有劳妈妈了，馨兰赏。”堇筠对一旁直勾勾看着她的喜婆道。

    馨兰取出大锭银子，喜婆欣欣然的三谢两谢出门去了。

    可林婆子却是一身焦躁。

    “看你这样，送果饼的还能是鬼不成。”堇筠不急不慢的摘下头上笨重的凤冠。

    “是咱哥儿。”

    “哦，他现在在哪儿。”这花凌烨自从出逃之后便没再露过面，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哥哥。

    “客室中等着呢。”

    “叫他进来。”对这哥哥堇筠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呵呵妹妹。你现今可真春风得意啊。”花凌烨一身仆从打扮，乐呵呵的一副死皮像。事情都这么久了他还是十分惧怕的。

    “哥哥今儿怎么有心情露脸了。”

    花凌烨不理会她的讽刺兀自在她对过圆凳上坐下嘿嘿笑道“这不妹妹大婚，我不来沾沾喜气顺便在讨些喜钱。”

    堇筠取过一早备好的荷包道“给。”

    花凌烨乐呵呵的接过打开一看黑了脸“我说妹妹。好歹你也算钓了个金龟婿怎么这么抠门。齐浩轩的财产够你花个几十辈子的了你就不能对你唯一的哥哥大方点。”

    “就怎么多，你要嫌少也可以不要。”堇筠冷冷道，满是不屑。

    “花堇筠你可不能这样，要不是我为你披荆斩棘你能有今天，我可是为你弄得有家不能回。你要是过河拆桥别怪我到时候不客气。”花凌烨怒目而视，暴跳如雷。

    “别介啊。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把奶奶伯伯都请来。哦对了，宗室长辈还对你颇感兴趣呢。”堇筠捡起他仍在桌上的荷包，缓缓而言。正要收入怀中，花凌烨一把夺过，嘴中骂着“你给我等着。”

    “林婆婆，送送哥儿，后门新添了两个侍卫。”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花凌烨吃了瘪，拿着微薄的银两悻悻离去。好你个花堇筠，正给月红说着了。他新跟了个头儿，有大好的赚钱机会，生活还算浸润，却也冒个风险。他想妹妹钓了个金龟婿他还费这个劲儿做什么，没想到这花堇筠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好啊，你不仁我也不义。花凌烨扔掉额上碍事的头巾，数了数银票往新月楼的方向去了。

    “小姐，要我说您还不如给哥儿些银票，省得他横生事端。”林婆子忐忑一下午终于在晚饭后把想法说出。

    “他这人就是个无底洞，你满足他一次就得满足他无数次。我可不想成为他提钱的工具。”

    “可是他。。。”

    “哼，成天浸在一只酒杯中，女人被窝里，寸方牌桌上，这种人除了走极端其余没有本事。拼命是一件毫无杀伤力的事情，狗急跳墙。无足可惧，你顶多添几层防备伤不了元气。”堇筠闲闲道，满是不屑。

    林婆子站在底下细细听，她现在越来越佩服堇筠的睿智。

    夜越来越深，喧嚣了一日的司空府赫然安静下来。

    浅睡中的堇筠觉得有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她后背窜起，腰身一紧。感觉不像梦中，赫然大惊。“谁。”黑暗中清澈的嗓音透着愤怒与戒备。

    “是我。”齐浩轩紧贴着堇筠背部，闻着熟悉舒心的味道，刚毅的脸缓缓摩擦，带着浓重的思念与眷恋。才几日不见而已他竟然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思潮。不顾一切的想要见到她。想要看看她是否安好，本不打算吵醒她的，可是一时没忍住对她动了手。

    听到熟悉的声音堇筠一下放心。紧张之后身体软的异常。齐浩轩只感到怀里的人柔的如同粉团，不觉分外怜惜的将手臂绕紧。

    堇筠只感到背后皮肤一阵灼痛，被他圈着动又不能动，还要承受他火辣辣的体温，难受的要命。“你来做什么。”软软嗓音迷荡在黑暗中简直是一种折磨。堇筠保证她绝对是要发火的。可没想到话出口竟然成了这种语调。天啊，他会怎么想。腾的脸色通红。

    “我想你了，一刻也等不得。。。”齐浩轩低低呢喃，一种陌生的充满*的语气在她耳边呢喃，折磨泯灭着她脆弱的神经。炙热的唇一下一下落在她颈间，似猫抓一样难受。

    或许是夜色使她意志薄淡，或许是黑暗使她身心脆弱。她无法承受这种蚀魂蚀骨的折磨。“嗯。。。”她轻轻的嘤咛，电流激荡全身。弓着的身体朝后靠近。

    终于在意识完全沉沦之前悬崖勒马，但这次勒马的人竟是齐浩轩。堇筠羞得满脸通红，幸好暗中他看不到。

    他抵着她的颈项踹息，她紧绷着身体。下意识的怀疑是他的计谋。她慌得不知所措，这一次无法再忽视内心浓重的失落。她是脆弱的，她从来都不坚强。她贪恋他带来的温暖，可是她怎么可以对他有所感情。

    他采用怀柔政策简直是她的软肋。

    “堇儿。。。”他很喜欢这样叫她，一声一声，缓慢的语调带着无尽宠溺。相处数日他已经完全将她看透，知道这种方式可以安抚她心中怒气。

    不得不认她的小聪明跟他一比小巫见大巫。

    “不见你受不了，见了你更受不了。早知道就不该跟你定什么狗屁合约。”他自嘲的笑笑，扳过她僵硬的身体。面对面的，一双黑眸紧紧的审视她。

    堇筠想逃却被他抵着下颚，清眸转呀转，眼神不知如何安放。“你，你，你放开我。”

    “好。”他听话的一松手起身。

    奇怪他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路上小心。”抓住时机立马下逐客令。

    齐浩轩笑笑道“你就不问我去哪儿。”

    “去哪儿？”倏地转身好奇的问。

    “我在一个冰一样的女人这里吃了瘪总得找一个火一样的女人融化一下。”他宽厚的指腹攀上她华润的面庞。

    堇筠被他弄得表情傻傻，几乎大脑缺氧，半晌消化掉他话中的意思腾地一下坐起身“齐浩轩。”

    “嘘。。。”他单指压住红唇，邪笑道“别这么大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这儿吗？我倒无所谓，就怕你受不了。”

    “你，欺负我。。。呜呜。。。”今夜不知怎的她分外脆弱，更不可思议的是竟然在他面前完全卸下防备，这代表她已经开始相信他了吗？

    唯一使她有些安慰的是她终于找到了齐浩轩的软肋，那就是她的眼泪。从她落泪的那一刻起他就慌了，哄着劝着，嘴里不停的赔不是。他实在没有哄过女人，而堇筠恰恰又是冷硬过分的一种。

    好一会儿他才大呼一口气道“你这女人不哭则以一哭还没完没了。”

    “让你欺负我。”堇筠吸吸鼻子道，她没发现此时撒娇的表情让齐浩轩很受用。于是他温柔的将她抱紧道“很晚了，休息吧。”

    说不清为什么，她没再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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