幂缘 - 第五十章，秋素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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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不计划这么早跟她说，不过还好她是个有承受力的女子。权衡利弊还是有所保留的跟她说明，省的她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

    “你害怕吗？”

    堇筠在他怀里摇头“我们为什么不同？”回到原点任性的纠结，她需要确认自己是否安全，是否能等到半年之后。

    “你是巫师，专收人魂魄。我不幸中蛊，有什么办法。”齐浩轩对她笑，笑的很无力却很真实。

    “可是我。。。唔。。。”

    他压着她的樱唇不放，轻轻啃咬，带着惩罚的味道。辗转一番放开“我知道，不是还有半年么？凡事都不那么绝对，知道吗。”

    “齐浩轩我警告你这半年你不许欺负我。”堇筠咬着下唇，那儿还遗留他的温度，她好像不排斥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嗯。”他眉梢一挑，带着戏谑。

    “哼。”她冷哼一声表示绝不中计。

    “该起床了。”

    知道她不好意思，他利落的换好衣服出去。床边放着一套桃红色衫裙。堇筠不放心的放下帘子，快速褪去身上的凤袍，快速套上。一气呵成。

    堇筠站在他身后，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桌上摊着的绸缎似洁白的圣袍，他取过匕首，血一滴滴下落。

    如莲花绽放。

    齐家大房大夫人崔氏一身华贵端坐在上，白皙的面庞透着冷艳，素青色衣裙平整而下。双手叠在膝上，像画中的贵妇，美艳中透着威严。

    “儿媳给婆婆请安。”堇筠柔柔跪地，双手托着茶碗，微微垂首。温顺又不显低下。心中骂着齐浩轩，大骗子，哪里是跟菁娅一样。

    “嗯。”大夫人口中应着久久不去接堇筠奉上的茶，而堇筠也跪在地上不动，大厅里静静的僵持着。片刻之后大夫人终于接了茶，浅浅押了一口放在桌上。头一次的交锋，说不上是谁赢也说不上是谁输。

    大夫人没有叫她起身，端着脸讲齐家家规。冗长的话终于结束，虽然垫着薄垫她依然膝下发软。婆婆说完家训媳妇就该起身了，大夫人拂了拂手。林婆子赶忙上前搀扶。堇筠虽已是十分小心但还是禁不住趔趄一下，仅这一下大夫人便拉着脸道“真够矫情的，难道你在司空府时没人告诉你新媳妇进门头一次奉茶婆婆都会讲夫家家训么？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到你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恶婆婆折磨了新过门的儿媳妇。”

    这一会阖府人都知道大夫人不满意她的儿媳妇。

    “婆婆，堇筠不是这个意思。我。。。。”她及时打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头一次请安，大夫人与堇筠不甚愉快。连送的礼物也不过是场面上的客气。

    官府宅邸样子长得没多大区别，她住的院子重新翻修过。听说是齐浩轩亲自提的字“锦心楼。”不过再奢华的院落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她不过是只笼子里的鸟从这提到那儿，终是要压制情绪博得主人开心。

    回房接受院中婢子跪拜，训了话，依次赏了些东西退去。林婆子这才同馨兰馨紫讲起早上的事。二人发出惊讶的声音。馨紫道“菁娅小姐心地善良怎么她母亲这样。”

    馨兰亦道“可不是，这下咱小姐又有的受了。”

    林婆子道“我看这府上人都不是善茬。司空府到底有老夫人撑腰。可这齐府呢？大爷又三两天的不在家。”

    “咦，大爷不是在外有府邸么，大不了让小姐搬出去。”

    “哪儿有新婚就离家的。还得有个过程。”

    “哎，有过程总比没过程好。”

    。。。。。。。。。。。。。。。。。。。。

    是啊，有过程就有个期限总比没有的好，不再理会三人言语堇筠支着头似是小憩。过了一会儿进来一玲珑少妇，凝结了屋里婢子聒噪话语。

    “妾身给大奶奶请安。”

    地上的妇人。藕花对襟绸纱上衣，下着竹翠望仙裙。额际贴了绯色花蕊，瓜子脸面，下巴收的精巧，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飘着几丝精明。

    “你是。。。。”堇筠敛眉看她，几乎猜到她的身份，心中不悦。

    秋素娥早已在暗处打量过这新进门的大奶奶，不可否认她确实有几分姿色，同时也有当家主母的手段，但看她的样子确实是不知道有她这人的存在。呵！原来她竟是如此不重要。

    “妾身素娥，进府三年一直伺候大爷，府上人称妾身为秋姨娘。”

    不知为何堇筠觉得秋素娥的声音中带着某种苍凉。她以为他是不同的，原来齐浩轩亦是如此。也是，像他这种身份有一房姬妾已是好的了。

    “妹妹起吧。”随即拔下摘下手上的玉镯道“之前一直不知道府上还有妹妹，是我想得不周到这点小意思妹妹别嫌弃。”

    “大奶奶身份显贵，妾身怎敢。。。”

    “不过是见面礼，妹妹不收可是瞧不起我？”

    “谢大奶奶。”秋素娥抬起头，不卑不亢。

    堇筠明白她说的不过是场面上的话，而自己也是做了场面上的事。

    “嗯，这才对，看多合适。”

    秋素娥并未急着离去，在锦心阁中坐了许久。跟堇筠说的无非是齐浩轩的日常习惯，事无巨细。他所喜欢的东西，他不喜欢的东西，他带她去过的地方，他们最初的相识。据说那是一个冬季，天非常的冷，太后得了突疾，太医院开出偏方，自古书中得来世上能识别的人尚少。他只身进山里办药，于是遇见了她。她带他进山采药，披着四寸长的白狐狸皮袄，他说她像一朵雪莲，是他最大的收获。他喜欢她小小的恶作剧，喜欢她灵动的性格，喜欢她不过分的任性，喜欢她带来的刺激，他带她回家，体贴入微，齐夫人待她如女，时光过得非常愉快。

    这才是她来的目的。堇筠拿过桌上的石榴，一颗颗赤红的果粒从里面取出。吃石榴需要耐心恰巧适合她此时的心境。

    或许是秋素娥说了良久觉得像是个小丑，匆匆停下。心下烦惑，这大奶奶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连怒气都没有一丝反而惬意的吃着水果，一副看演出的表情。是她压根就无所谓还是城府太深不容察觉。

    “妹妹怎么不说了，哦，渴了吧，吃水果啊。”堇筠笑眯眯的道。

    秋素娥有点尴尬，讪讪道“妾身本是觉得自己进府时间长想跟大奶奶说些府上的习惯，没想到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大奶奶您别介意啊。”

    “怎么会呢，若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皓轩那么多事儿，瞧他每次巧言巧语哄人的样子我啊还真以为他与其他公子哥儿无异，尤其上次他说要带我游历山水我还以为又是哄我玩呢，这下看来还挺符合他的个性。谢谢妹妹啊。”堇筠笑的轻巧，却让人有些受不了。

    秋素娥呵呵笑得勉强道“打扰大奶奶这么长时间，妾身先告退了。”她福福身行礼，心下对这大奶奶有了几分了解，果然不像面上那么柔弱。同时也多了一份憎恶，她刚才那表情根本就是在嘲笑她已经不受宠了，只能将往事翻来覆去的想想打发时光，那么你又能受宠多久，世上的女人只要得宠就有失宠的一天。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的取笑她，而且今儿她跟大夫人请安听说婆婆不喜欢她，自己不同进府三年已得到了大夫人和长辈的认可，这对自己而言很有价值。

    “妹妹有空常来坐坐。”堇筠坐着客气道。看她狡诈的神色，心里那点怜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振奋与清醒，只要她在大奶奶的位置上一天，她就是自己的劲敌。对敌人软弱就是对自己的残酷。

    “谢大奶奶。”秋素娥退出去，林婆子道“这秋姨娘可比传言中厉害。”

    “你早知道？”堇筠扭头皱着眉问。

    “小姐您不知道啊。”馨紫一脸疑惑道。

    呵！看来真是自己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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