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何容易 - 4苗易,全民大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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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嘉嘉奖学金可是由你全权负责,难道这不是你的工作吗?”魏家许问道,他和容北两人此刻的表情正好相反,魏家许笑容满面,而容北板着脸有些沉闷。

    “嘉嘉?魏嘉嘉?”容北轻喃,似乎对此有些印象。“真是难为你,还记得我妹妹。”魏家许哂道。

    气氛越加古怪起来,苗易简直受不了。“阿忍,该吃午饭了。”容北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直接拉到身侧。

    “是该吃午饭了。”苗易松了口气,这才像是容北会说的话,“魏家许,再见!”立刻同他道别,免得他执着地跟上来。

    容北不再去看魏家许,只拉着苗易的手,脚步很快,拖得她快要跑起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魏家许依旧在原地,面无表情。

    “容北!你慢点,我跟不上你!”苗易被自己绊到了几次,忍不住抱怨。这一说,容北忽然停住脚步,苗易刹车不及,就撞在了他背脊上,脑门有点用力地磕到他的骨头,容北是真的瘦,才会磕得这样疼。

    苗易揉着脑门,还来不及喊疼,容北的拇指已然按在了她的嘴唇上,原本是轻轻地磨蹭,似乎不太满意,力道变得有点粗暴,苗易疼得拍开他的手。

    “容北,你干什么啊!疼!”她捂着嘴抱怨,不料容北用力扯掉她的手,弯腰吻了上来,冰凉的触觉,让苗易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39苗易,被人发现发了

    “忘掉魏家许的,只记住这个。”许久,容北慢慢抬头,视线笔直望进她的眼睛里,些许满足又很霸道。

    苗易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脸是不是红透了,总之是热得厉害,滚烫滚烫的。“今天是最后一场考试,所以要和学生们一起吃饭。”容北自然地替她把被风吹乱的鬓发捋到耳后。

    “最后一场?”苗易惊讶。“难道你不知道明天起,你们就放假了吗?”容北不自觉就笑了,她果然是忘记了。

    苗易倒不是真忘了,而是因为魏家许那个嘉嘉奖学金,她还得随传随到,在旁人都放了假的日子里,可真郁闷。

    “你和学生们吃饭,拉上我干什么?”苗易被容北牵着往前走,也不挣扎,只是嘴上讨便宜。

    “因为他们都很想见你这位…师母。”两人微微错开半步距离,最单纯地手握着手,并不是亲昵的十指相扣。大约是发生在校园里,依旧格外美好。

    “真的?”苗易表示很怀疑。“你不知道吗?他们都很喜欢你。”容北十分肯定地表示。苗易越加不信了,很喜欢她?这帮小兔崽子,统共只去医院瞧了她一次,就一次啊!

    她撅着嘴,容北一眼就看出她想什么,他那些学生原本十分想要再去探望苗易的,因为她病床前头总有很多稀奇的零食,可是容北阻止了大伙儿,倒不是怕他们抢食,而是因为…但凡有学生在,苗易就很容易忽视容北的存在,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罪不可赦。于是,他告诉学生们:如果谁打扰苗易养病,期末成绩打五折…

    馆子就在学校附近,因为很少有班级聚会挑的中午,所以也并不拥挤,三张连在一起的大圆桌,坐着容北班上的所有学生还有其他几位老师,算是容北的同事。

    学生们一见她,就纷纷敲碗敲盘子,暧昧地大喊:“师母!师母!师母!”苗易尴尬地往容北身后躲,从前英勇无敌的女汉子真的成大姑娘了。

    容北的同事们惊呆了,原本系里的学生说容老师恋爱了,他们只当小孩子的胡扯,而现在本尊出现的震撼完全是不一样的,当然,也有与容老师一同监考而见过本人却强忍着不敢说的男老师,他怕被办公室的女同胞碎尸万段。

    “容老师,这是你的…女朋友?”曾经求爱失败的李老师泪眼婆娑。“哦。”容北点头,强势地把苗易扯到身前,“这是我的女朋友…”忽然抿着唇,似乎在思考对苗易的称呼。

    “我姓苗,苗易。”苗易在一旁有点着急,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最终还是主动地自我介绍。

    “容老师,你不会记性差到连自己女朋友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吧?”旁边另一位女老师颇有恶意地调侃,看来又是一位倒在容北脚边的倾慕者。

    “怎么会呢杜老师,我只是在想是该称呼她的小名还是直呼大名。”容北蹙了一下眉头,十分认真道。

    左右的学生嘿嘿笑个不停,更有坏心眼地干脆嚷嚷出来:“容老师,你记性可真不好,她是郭老师,不是杜老师!”“容老师,我才是杜老师。”一个大腹便便留着八字小胡的男子尴尬地笑。

    “哦。”容北无辜地应了一声,过显然血槽一空,扶着凳子再也站不起来。

    所有人坐定,一旁的几箱啤酒已经昭示了战况会如何激烈。容北面前的旺仔牛奶与一桌子男生的啤酒格格不入,喝下几杯,众人也不再管容北的酒量是不是真的不行,强行要敬酒。

    苗易不愧是女中豪杰,将所有的酒都拦下了自己顶。“阿忍,不能喝了!”容北在一旁也有点着急,拦着她,她倒是爽快,一样脖子咕嘟咕嘟又是一杯。

    苗易总是在想,如果她酒量不行的话,一定是个酒鬼,因为但凡心情不佳,她便会借酒浇愁,只可惜无论如何都不会醉。酒量这一点,明显是尽得她爸的真传,从前在山上,他爸就没事喂她白的,一两口就醉得撒酒疯,逗得叔叔们也哈哈大笑。

    “放心吧,我酒量好得很,没那么容易醉的。”苗易笑得露齿,皓白的牙齿显得她很自信。容北只是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

    文丹妍今天特别安静,也不挑容北身侧的位置坐,全程只默默地吃菜,低着头一声不吭,作为院花,没有男生舍得为难她,有没有李莎莎的声援,她低调得几乎隐形。

    可是苗易觉得她不太对劲,不知是因为文丹妍时不时地观察她,从前她也总偷偷看她,可是彼时,她眼里是有点茫然,就好像不知道为什么容北喜欢苗易,可是此刻,她眼里尽是探究,那种想要求证真相的目光,让苗易分外在意。

    “容北。”正热火朝天,忽然走过来的一男一女让喧嚣忽然停滞了。“闻西。”容北表情微妙,除了诧异便是莫名抗拒,“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第一次来这里还是我和好好带你来的。”官闻西面上是一贯绅士的笑容,容北侧头,果然他身边站着多年不见的关好好,表情不太耐烦,一点也不想是情侣的约会。

    “好好嫂?”他从前一直这样称呼关好好,关好好翻了个白眼,真是熟悉而陌生的称呼,好好嫂听上去像是好好扫…她又不是清洁工!

    “你不打瞌睡我都不认识你了呢!”她似有如无地嘲笑。“我也是差点没认出来,好好嫂,你胖的厉害了。”容北那么认真的表情,让关好好咬牙切齿,她是圆润了怎么了!从前皮包骨哪里好看了。

    “阿忍?”官闻西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快得旁人都没有看清,便被一贯冷静的情绪掩盖得严严实实。

    原本苗易真是抱着好奇的心态看大神,她没见过官闻西却听过他不少事迹,科普皆是来自办公室那些八卦致上的女人们,突然将视线转到她这儿,她还有些措手不及了,尤其是官闻西的表情虽然十分温和,眸子却深不见底,让她莫名心惊。

    “是四哥啊。”容北在她身边提醒。“四…哥?”她结巴而有些不太确定,因为这个人也许是娄忍的熟识,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官闻西言语间藏着古怪,可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让苗易找不出破绽。

    “要一起吗?”容北很随意地问道,可旁人怎么听都是一种逐客的调调。“我和好好已经吃过了。”官闻西看了一眼满桌眼花缭乱的菜式,突然看了苗易一眼,“容北,怎么没有阿忍喜欢茄子煲?”

    这一刻,容北与官闻西的表情都显然有十分深意。“上一盅茄子煲。”官闻西对服务员道。“谢谢。”苗易在这样奇怪的氛围里,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官闻西几次没有拉到关好好的手,都被对方躲开了,两人越走越远,关好好歪着脑袋做思考状。

    “在想什么?”官闻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递给她,“想得那么用力,当心低血糖。”听上去关心中也有取笑。

    “那个女的我好像见过!”关好好夺过他手里的糖,剥了壳丢进嘴里,还是忍不住和官闻西商量。

    “好好,除了对我的事情,你对旁人的记性都这么好吗?”官闻西状似委屈道,见她撇嘴才解释道,“从前一直和容北形影不离的那个女孩子。”

    “啊!叫娄忍对不对!”关好好一拍脑袋,得意道。“不对,娄忍,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官闻西笑,叫关好好觉得寒毛直竖。

    见两人走远了,苗易才放松下来,明明那么笑容洋溢,怎么会给她如此强的压迫感,她可是连头发都僵硬了。

    “阿忍,你在害怕吗?”容北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能感觉到皮肤微凉。苗易被看穿心事一般,猛地抬头,四目相对,“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三桌饭菜,吃了近五千,班费那可怜的一千五完全是不够的,多的还是容北补足,众人都以为容老师是个可怜的穷光蛋,纷纷倾囊相助。

    “我是班主任,自然是我出。”容北干脆地拒绝,众人为吃掉了容老师这个月的工资而感到十分羞愧,纷纷红着脸离开,当然,更多的缘由是喝醉了…

    苗易尿遁,留下容北肚子在前台付账,文丹妍今天第一次来到容北身边,将多少能减轻他负担的班费奉上,被容北婉拒:“留着吧,下次班会用。”

    “容老师,这是苗易姐吗?”文丹妍指着他钱包里的女孩子,故作好奇道。容北目光流转:“是阿忍。”

    “阿忍是苗易姐的小名吗?”文丹妍几乎迫不及待。容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只回以一笑,并没有出声。

    苗易觉得世上在没有比啤酒更讨人厌的酒了,因为不能让人醉倒,反而…尿频尿急,厕所埋得有点深,苗易解决了生理问题,心情也好了起来。

    正好在洗手台与文丹妍正面相遇,文丹妍只是杵在那里,语气说是上厕所,更像是在等她。

    苗易假装没有瞧见,凑近水池洗手,摸着唇角,唇彩在之前容北那绵长的一吻时,就吃光了,思考着有没有补的必要。

    “我都听到了。”伴着哗啦啦的流水声,文丹妍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听见了什么?”苗易满不在乎道,反倒是恬不知耻地调侃,“我和容北的情话?”

    “你和魏先生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她说得很大声,“你不是娄忍!”苗易一愣,霍地扭头盯着她

    ☆、40容北,帮你完成它

    “文丹妍,你知道娄忍是谁吗?”面无表情地盯着文丹妍看了片刻,苗易笑起来,满不在乎的。

    “我见过容老师钱包里的照片,那个女孩子就是娄忍,你和她长得很像,但你不是她!”文丹妍从来是恬静温和的,此刻却激动得像是另一个人。

    苗易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洗手台,那种沉默更像是挑衅。“你和魏先生说的每一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你在欺骗容老师,只是想要从容老师身上得到钱。”文丹妍直把她的沉默当做是默认,越发振振有词。

    “你全部都听见了呀…”苗易皱了一下眉头,语调拖沓,忽然一转,“那又怎么样?”两人身高相仿,苗易往前一倾,便在气势上将文丹妍压住。

    “我不会让你再欺骗容老师,我一定要揭穿你!”文丹妍想着一定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而理直气壮的事情了。

    “你以为容北会信你吗?”苗易转身,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紧张得局促不安,另一个惶恐却面无表情,“文丹妍,是不是觉得容北对你真的不一样?”

    文丹妍目光闪烁,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苗易知道她心里必然是肯定的。“容北不是个热心的人,他对你的态度确实好过一般人,我猜不出缘由,但是,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多特别的存在,也只不过比普通人好了那么一点点。”苗易伸出小指,言语间都是鄙夷。

    “那你又要什么好得意的?作为别人的替代品,你就很开心吗?容老师对我是比不了你,可是他对我的好每一分都是真的,而你呢,他对你好只是因为你长得像娄忍而已!”文丹妍不愧是才女,字字命中要害。

    “我就是替身,怎么样?你敢来和我抢容北吗?你敢和我公平竞争吗?如果你只敢在背后指手画脚,那么请你闭嘴,这种放屁的言论我一个字都不想听。”苗易怒火中烧,如今就是此刻,她最不想听到的话,便是把她与娄忍类比,且最后的结果是她比不上娄忍。

    “你这样的人,我绝对不能再让容老师被你欺骗被你伤害!”文丹妍被她的粗鲁吓了一大跳,柳眉拧得厉害。

    “今天我心情不太好,所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苗易冷淡地向她靠过来,伸手绕过她的腰肢,将她手里的东西夺下来,“录音吗?想拿给容北听?”白色的手机赫然是录音机的界面。

    “还给我!”文丹妍十分紧张,伸手要去抢回来,苗易干脆地往地上一掷,“这种手段就想套我吗?我十六岁之后就是个女痞,而你,二十岁了依旧是个好学生,你要怎么和我玩儿啊?”

    文丹妍蹲□将摔坏的手机捡起来,面上很是心疼,眼眶一红,眼泪就冒出来了。“这么珍惜,不会是容北送的吧?”她只侧头将手机残骸握在手心。

    “没关系,我让容北再送你一部,物不如新,人不如故。”苗易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转身出了洗手间。

    容北靠着墙壁,就在几步外头,歪着脑袋好像在打瞌睡。苗易回头看了一眼女厕所门口的距离,大概是听不到里头动静的。

    她就这样看着容北,无害的面孔,尤其是睫毛,真是长。眼眶微热,莫名地想要流泪。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那种伤感,就好像随时别离一样。

    “容北…”她捏了一下容北的脸蛋,皮肤细滑,比她毛糙的脸可好得多了。“阿忍,你出来了。”他眯着眼,嘴角全是舒展的笑容。

    身后正好是文丹妍走出来,苗易忽然觉得有些屈辱,阿忍这两个字,让人有一种被人扇了一耳光的错觉。

    “文丹妍,怎么哭了?”容北牵过苗易的手,心满意足间,瞧见文丹妍眼眶肿得绯红,睫毛上都还站着泪。

    “容北,刚刚在洗手间我不要写装了丹妍,把她的手机弄坏了。”她先发制人,有点不好意思地同容北解释,“她好像挺珍惜的,就把她弄哭了。”

    文丹妍眸子微撑,明显有些意外,苗易则颇为歉意地看着她,眼底皆是笑。“那个手机还是高一那年买的,也该换了。”容北这样的说辞倒是坐实了苗易的胡乱猜测,手机,真的是容北送的。

    文丹妍咬着嘴唇,十分委屈的模样。“不要哭了,送你一部新的。”容北权当安慰,他并不太清楚如何哄女孩开心,尤其是除了娄忍以外的女孩,他觉得没有必要花心思讨好。

    “我有点头晕了。”苗易适时打断两人的互动,脑袋歪向容北的肩头,撒娇般,“想要睡觉了,我们回家吧?”

    容北手臂穿过苗易的脖子,盖在她脸上,面颊滚烫的。“不能送你了。”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币塞给她,便拥着苗易匆匆离开。

    苗易没有回头去向文丹妍扬武耀威,只将脑袋越加靠近容北的胸口,慢慢闭上眼睛,这样美好的时刻,只希望能无限延长。

    “容北,你为什么对文丹妍特别好?”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提起这个问题,如今算是借着酒劲打破砂锅了。

    “阿忍,你真的不记得她了吗?”这样的开头,摆明了是不想和她互动吗?苗易侧过头,看着窗外,冷淡地回答:“不记得了。”

    “十年前,有一次你骑车摔了一跤,正好遇到她,她给了你一张创可贴。你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善良,就尾随她回家,结果发现她的父亲不仅打她母亲,还打她,她买那么多创可贴,就是处理伤口用的。你觉得她很可怜,就想要帮她。”容北娓娓道,“可是没过多久,你就出事了,所以,我来帮你完成心愿。”

    “因为我想帮她,所以…你才会帮她?”苗易试探。“是的。”容北的回答如此果决,若是文丹妍在场,比的潸然泪下,只是此刻的苗易也不见得就有多好受。

    “你帮了她十年?”她觉得不可思议,容北只是笑,轻轻点了一下头,仿佛那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不觉得厌烦吗?”

    “当然不会,这是你的愿望。”他很肯定。苗易垂下眼睛,不再说话,这一刻,她实在没有办法再心平气和地与容北交谈,因为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娄忍,让她们看不清对方。

    躺在床铺上,苗易觉得待在这个充斥着娄忍每一点一滴的房间里,让她窒息,翻出娄忍的照片,她觉得自己着了魔,用力地撕成碎片,她为什么要成为娄忍的替身,无论在容北面前如何不同,他看到的永远是娄忍。

    抽屉最底层摆放着一副偌大的照片,是三个人的合影,相较于魏家许篮球背心的随意,容北永远像个君子一样,一身整齐,而中间的娄忍,画格子的连衣裙,笑容甜美。

    魏家许锁骨上头暗红色指甲盖大小的斑迹,苗易忽然想起今天她也曾在魏家许身上看到过,此刻,她清楚地记起那天遇见的,把她当成女鬼的两个男人,指示他们调戏娄忍的人也有块胎记,大抵就是这个位子。

    “你在做什么?”容北语气有点慌张,看着满地的碎照片,第一次露出了有些生气的表情,“为什么要…撕照片?”

    “我不想要了。”她抿嘴,颇为强硬。容北蹲□,将照片一点一点拾起,放在手心,那么保护的姿态,终于连最后一片也收起来,才站起来,连同她床铺上的空相册一道拿起:“如果你不想要了,就放在我那里吧。”他如是说。

    苗易莫名心惊,他刚刚的眼神,就好像看透了她一样。“容北…”她拉住将要转身离开的人,“这么珍贵吗?”他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

    苗易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微妙得如同冷战,即使容北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她仍旧能感觉到似有若无的隔阂。

    半夜起来喝水,容北的房间依旧亮着灯光,门缝里她隐约能看到困到极致的容北,揉着眼睛,仔细地将碎片拼回去,这项比拼图更难的工作,苗易呆呆地立着,知道有什么东西砸到脚背,温柔地溅开,她才慌忙擦了一下眼睛,原来是流泪了。

    苗易昨晚上没有睡好,却被电话扰了正好的清梦,尤其是对方是魏家许,更是火上浇油。“苗易,伯母在医院,你过来一下。”魏家许精神很好的样子,只是语气有点焦急。

    “我妈她怎么了?”苗易到底还是紧张的,再如何吵了一架,她们依旧是母女,是扯不断的血液,这就是她不断屈服的缘由,也同样是悲哀。

    “心绞痛并有轻度哮喘。”他每一个字都是吓人的,苗易立刻跳起来穿衣服,一面问道:“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她连头发也没有好好梳,毛糙外扬的碎发十分凌乱,可惜她管不了那么多。容北睡得也不早,听见苗易偌大的动静,匆匆走出来,却只瞧见她一个背影。

    “你去哪儿?”他惊醒,急忙问道。“我有点事,回来再说吧。”苗易略微不耐地甩上门,她不想看到他,徒留容北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事实证明魏家许所言都是夸大其词,苗女士是心绞痛,可是不严重,只小范围做了个检查,如今已然恢复正常。

    两母女经过上一次的争吵,再见面总有些尴尬。苗女士沉默不语,苗易也不知道如何同她搭话,只能去问一旁运动装打扮的魏家许。

    “你怎么会遇见我妈?”“麓华山很适合登峰锻炼,我在路上恰巧遇见了伯母,她好像不太舒服,所以,我就送她来医院了。”魏家许有条有理地陈述。

    苗易心里一沉,苗女士大约又去庙里看娄忍了,她淡淡地撇了一下嘴角:“谢谢你照顾我妈。”冷漠态度也有点逐客令的意思。

    “既然伯母没事了,我送你们回去。”魏家许似乎很喜欢揽这项活计,而苗女士对他很有好感,竟然用行动证明了支持,起身往外走。

    苗易无奈地更上去,忍不住瞥了一眼身侧的魏家许,心里纠结成一团,那种十分想要开口又强忍着不说的痛苦。

    “送我去麓华寺。”弗一坐上车,苗女士便开口。“您这样的身体,哪里还能爬山?”苗易脱口阻止。

    “伯母,要不然改天吧,我陪您再去一次,今天您不舒服,就算了吧?”魏家许难得有这样商量的态度,却不料还是被反驳了:“那我自己坐车去。”说着就要下车。

    两人无奈,只好将她送到麓华寺前头。“你们回去吧。”苗女士颇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直接开口让两人离开。

    “不行。”苗易蹙眉。“我不想看到其他人,包括你。”苗女士这句话很是伤人,她知道就苗易的自尊心,必然会甩手离开,且苗易果然遂了她的愿,大步沿着阶梯往下走,魏家许同苗女士道别,也疾步追上苗易。

    “苗易,你和你母亲的关系,似乎不太好。”魏家许调侃道。“关你屁事!”一大早没有睡醒的烦躁加之苗女士的冷淡,苗易忍不住爆发了。

    魏家许反得笑得更加开心。苗易眯着眼看他,冷笑道:“你也不要笑得那么开心,我妈也未必就喜欢你。”

    “我看她倒是挺喜欢的。”魏家许不以为然。“魏家许,你是不是很讨厌娄忍?”苗易看似转移了话题。

    魏家许竟然十分直白地回答:“我是很讨厌娄忍,不是讨厌,是厌恶。”“为什么?我觉得很奇怪,如果你讨厌娄忍,那又何必同她交往?那么亲密,又为什么要找人调戏她,侮辱她。”

    苗易抬头,就看见魏家许面上的表情已然十分严肃:“我没有找人调戏她,也没有找人侮辱她,我只是抛弃了她。”

    苗易蹙眉,仿佛不信。“娄忍那么喜欢我,对于她来说,调戏侮辱远比不上我一句放弃,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弃她,就能让她生不如死。”魏家许冷漠至极的言语让人心生凉意。

    “她这么喜欢你,你却那么厌恶她?为什么?”苗易越加不解。“你知道吗,苗易是容家收养的女儿。”魏家许侧头,望着天空,像是回忆,“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收养娄忍吗?”

    “不是因为容家想要个女孩儿吗?”苗易疑惑,这是苗女士的说辞。魏家许侧头,忽然笑出声:“谁告诉你的?容北吗?”

    “我瞎猜的。”苗易干咳一声。“因为娄忍救过容北。”魏家许缓缓道,“容北曾被绑架,娄忍救过他。”

    ☆、41苗易,该我的一切

    “你说…什么?”苗易心猛地一跳。“容家是大户,到了容北这一代,全部是女孩儿,只有容北一个男丁独苗。”魏家许冷笑,“可是容北这个人,很懒散也很迷糊,经常会自己走失或被人拐带,在他八岁那年,他第三次被拐带,应该说是被绑架了。”

    “我父亲是容家的司机,那天他去接容北和我妹妹放学,被早有准备的绑匪劫了车,三个人都被抓走了,就是麓华山,那个时候,还没有麓华寺,只是座树木繁茂的山头而已,那里就是绑匪的据点。”

    苗易脚下一滑,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被魏家许扶住:“苗易,看不出来,你的胆子原来这么小,竟然害怕了?”

    “你…继续说。”苗易摇头,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绑匪有七个人,都是有经验的惯犯,他们想取容北的耳朵作为证据寄给容家,以示威胁,逼容家尽快交付赎金。”魏家许面上很镇定,可是咬牙切齿的语气却是出卖了他,“我父亲为了保护他,就被绑匪枪杀了,他们丧心病狂地砍了我父亲的手寄回去。”

    “其中一个绑匪叫娄志明,他有一个女儿,就是娄忍。”每每说起娄忍,魏家许总是这样恨之入骨,“娄忍不仅没有帮她父亲看住人质,反而寻找机会带着容北逃跑,她只带走了容北,却丢下了我妹妹!她才五岁,就知道权衡利弊,容北是容家的独子,而我妹妹只是个司机的女儿!”

    “也许…是你妹妹不肯跟她走呢?”苗易下意识地解释。“嘉嘉一贯聪明,怎么可能留在那里等死!”魏家许吼完才觉得自己过于激动,收敛了表情。

    “他们发现容北跑了,自然会拿嘉嘉出气,其中一个□犯对嘉嘉施暴,嘉嘉才那么小。”那种外露的恨意,让苗易发冷,“娄忍很熟悉山上的环境,和容北躲进了密林深处,最后警察找到他们的时候,不过是受了一点擦伤,而我妹妹却被□致死!”

    “娄忍做得好啊,害得自己的父亲锒铛入狱,而她呢…因为救了容北一命,被容家收养,从一个绑架犯的女儿变成了豪门名媛。”魏家许笑起来,语调冰冷,“她害得我家破人亡,还有脸对我死缠烂打,她那些算计的脑子呢?都去哪儿了?”

    “对不起。”苗易忽然开口,很低沉的语调。魏家许不解的看着她,那种黝黑的瞳孔让她害怕,“我…不应该让你提起这些痛苦的回忆。”

    “回忆对我来说,并不痛苦,因为我已经报仇了。从前住在容家,面对娄忍的纠缠,我总是恨不得掐死她,真的就想这样杀了她,可是我不能,因为我要让容北也痛苦,除了娄忍,谁还能伤害到容北呢?”

    “而娄忍确实不错,她完全就是一个伤害容北讨好我的傻子。无论我对她多刻薄,她总是觉得真爱是需要付出,需要争取的,也无论容北对她多好,她统统当做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她活该。”

    “怎么,苗易,我让你害怕了?”魏家许向面色苍白的苗易伸手,被她躲开。“她活该吗?”苗易喃喃,“也许吧。”

    “我和我母亲有些话要说,你先回去吧。”快到山脚的时候,苗易挣扎着开口,那种纠结的语气,让魏家许觉得奇怪。

    “可是你母亲好像并不乐意见你。”他直言不讳。“可我有必须见她的理由。”苗易转身,拾级而上。

    麓华寺并不是她的第一站,麓华寺几步远的山腰上,有一个偌大的山洞,如今里头堆满了柴火,可是从前,苗易曾在这里居住过,同她的父亲和几位叔叔一起。

    那年她五岁多,父亲带着她离开云南回到了j市,叔叔们的口头禅都变成了干一票大的,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那年她还叫娄易。

    娄易从山顶捉鸟回来,山洞里很热闹,她以为是父亲和叔叔捉到了什么大猎物在庆祝,从挖出来的窗户看进去,是一个男人挡在一个小姑娘前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让小叔叔不要伤害他的女儿。谁知没有耐心的小叔叔把他给杀了。

    她吓了一大跳,她见过死人,却是真真正正第一次瞧见杀人。父亲也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她的眼睛,把她拖到一旁的小茅棚里,安抚惊魂未定的女儿。

    再后来尸体就被处理掉了,只有泥土上一滩血,渐渐干涸,当然,角落里还有两个小孩,比她大了几岁。一男一女,男孩想要将女孩掩护在身后,可是女孩儿不领情,哭闹着责骂他:“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扫把星!”男孩表情平静,也许是吓傻了吧,她如是想。

    “你傻呀,这是石头。”在小女孩儿抓起一遍的石头砸男孩的时候,娄易终于忍不住了,女孩子果然是令人讨厌的生物。

    男孩的额头被砸出血,流过眉毛和睫毛,让他睁不开眼。“你没事吧?不会躲啊!”她想彼时同情心泛滥与男孩漂亮得让她嫉妒的脸不无关系,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男孩。

    她用自己的手帕,其实就是块破布捂住他的伤口。男孩始终不语,知道血被止住了,娄易才松手。

    “谢谢。”他忽然开口,声音软糯,一点也不像男孩子。“谢谢有什么用啊,要不然亲我一下?”她这都是和小叔叔学的,但凡遇到漂亮姑娘,小叔叔就会这样说,其实她也不懂什么意思。

    男孩竟然真的亲了她一下,左侧脸颊,湿漉漉的,她叫了一声,迅速跑了出去,莫名地害羞了。

    “大哥,这就要杀了?钱还没到手呢,死人可拿不到那么多钱。”叔叔们坐在草棚里讨论大事情,她蹲在墙角下面偷听。

    “夜长梦多,早点处理了。”父亲道,“况且不说出去,谁知道他死了?等赎金到手,一切好说。”

    “那个小姑娘留给我,长得可真漂亮。”小叔叔嘿嘿笑。“你他妈就是喜欢玩儿小的,但是警告你,要是敢对娄易下手,老子剁了你。”几位叔叔纷纷表示。“那我哪儿能啊,娄易不是男孩子吗?”小叔叔半开玩笑道。

    她心惊,他们是要把小男孩杀了,娄易捂着嘴,慢慢退出来,转身跑进了山洞里。小男孩见到她,竟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这个给你。”

    “你…想不想逃走?”她咽了口吐沫,很紧张。“想。”他只回答了一个字。迅速解开他脚踝上特殊手法的绳结,又去把女孩的绳子解开,谁知道女孩儿挣扎着不肯。

    “我不走,我要等爸爸!”女孩推搡着她,容北上前拉她走,被她狠狠地抓伤了面孔,“走开,我不要和你走,你这个讨厌鬼!”

    “我们走吧,别管她了。”娄易是最不肯受气的个性,被女孩这一推,怒从中来。“嘉嘉,魏叔叔不会回来了,跟我们一起走吧。”男孩蹲在她面前,半是哀求。

    “爸爸会回来的!”女孩歇斯底里,被娄易捂住嘴,差点打草惊蛇。容北到底还是强硬地握住她的手腕,被她咬了一口,那么用力,血从她的牙缝里冒出来,娄易光看着都疼,男孩却纹丝不动,连表情都不变。

    “好,我跟你们一起走。”她松开嘴,摸了把带血的嘴角。三个人小心翼翼走出山洞,原本是往左走,不料女孩忽然道:“我要去找爸爸!”便往相反的方向跑,那个方向坐着父亲和六位叔叔。

    “不能去,去了也会死的!”娄易死死抱住男孩儿的腰,“你不要去,不然我也会死的!”娄忍实在拉不住他,最后闭上眼睛叫道。他果然不挣扎了,回头愣愣地盯着她。

    “我们走,从这边。”娄易趁热打铁,拉着他往深处走。这里她每日都晃荡,路再熟不过,很快就藏进了茂密的枝桠里。

    父亲和叔叔分头寻找,她捂着男孩的嘴,看着最亲的人从眼前走过去,眼泪滚下来再砸杂草上,变成了露珠。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一大波武警将整个山头都包围起来,他们两人也被找到了,那么狼狈肮脏,彼时两人早已经睡着了,男孩抱着她算是相互取暖。

    他们下到山脚的时候,就看见许多人等在那里,只是全部都是等男孩儿的,有一位妇人更是抱着他泣不成声。作为绑匪的女儿,她被留在警察局,等着其他亲眷来领走。却迟迟不见有人。

    那个时候,她曾问过警察,父亲和叔叔们怎么样了?她不懂,根本不知道他们犯下多大的错,只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在云南的时候一样,大不了换个地方。

    警察们把她当做一个孩子,告诉她过几天就有人来带她离开,很快就能见到父亲了。她笑,把一切当真的。

    然后便是苗女士的到来,彼时她觉得苗女士像天使一样,而此刻回想起来,那种带着审视的仔细观察,更像是再为娄忍做铺垫而已。

    洞内的墙壁上,还有她涂鸦的画,上面有她的父亲,六个叔叔,还有她自己,歪七扭八,且年代久远。

    从懂事起,她就挣扎,总会被噩梦惊醒,父亲和叔叔满脸是血地质问她,为什么要出卖他们。是她害死了父亲和叔叔们,她甚至怀疑,当初的做法是不是对的…

    而娄忍,踩着她父亲和叔叔的尸体,踩着她永无止境的自责,就那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荣华富贵。

    苗易用手在山洞最里头的角落里挖掘,指甲抠得生疼,她却浑然不察,终于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黄色铁皮盒子。

    盒子卡得死死的,她费尽全力,才将盖子打开,里面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一些照片,她和父亲的,她和叔叔们的,那时候她还这么小。

    抱着铁皮盒走下山,恰逢苗女士从麓华寺走出来,苗女士只淡淡地看了她一样,便自顾自往下走。那种冷淡而目中无她的蔑视,她真的受够了。

    “盗取了我的人生却对我这样刻薄,苗女士,你不内疚吗?”苗易不知怎么就爆发了,那种咄咄逼人的语气直叫苗女士哑然。

    苗女士拧眉,不太高兴地看着苗易。“苗忍为什么要改姓娄?就算要改姓可以用的那么多,为什么是这个你厌恶至极的娄姓?”苗易嗤笑,“因为父亲姓娄吧,因为她要扮演的角色可是绑匪的女儿,所以必须要姓娄对吧?!”

    “你胡说什么?”苗女士声音显然不稳,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原本容家想要收养的人是我吧?是救过容北的小女孩娄易!”苗易咬牙,“而你却仗着母亲的身份,随意互换了我们的人生是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留给她,把捡剩的不要的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不少人猜对了是吗?呵呵关于文章属性,应该是前半程是小虐,后半程轻松向ps:说容北不可爱的是因为他前半程的纠结放不开奏是这样米错!

    每日一笑:

    今天和一哥们在路上走,突然前面一个女的手舞足蹈,活蹦乱跳的,还满嘴脏话,跟鬼上身似的。哥们说快点走,我还以为是女神经病呢,等走远了,哥们如释重负的说:"刚才弹烟头,没弹远,弹到她脖子里去了。"

    ☆、42容北,不知道的事

    “苗女士,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你阻止我和容北在一起,是因为你憎恨容家,还是为了阻止我知道真相。”苗易隐忍道。

    “容家想要的本来就只是娄志明的女儿,你是,阿忍也是!”苗女士强辩,“况且你一直跟着娄志明,要是进了容家,一定会闯祸,阿忍不一样,她从小听话,这才是容家想要的。”

    “到现在你还是这样偏心!娄忍是你的女儿,我也是!”苗易觉得眼眶滚烫,她知道什么东西要落下来,却强忍着,“你什么时候承认过他是你的丈夫?你甚至不让我提起他,怎么,有利可图的时候他就成了娄忍的父亲了吗?”

    苗女士气得又要扇她,苗易想躲自然多的掉,可她没有,就这样梗着脖子站在原地,那么用力的一下,连脚步都趔趄了,身后蜿蜒的台阶有点抖,如果她没有抓稳,也许就这样滚下去了。

    “苗女士,你凭什么打我,到底谁才是那个理亏的人?”这一刻,她反而显得平静了,“你也不用再替娄忍祈福积德了,她这种抢夺别人的人生还心安理得挥霍的人,是不会上天堂的。”

    苗女士扶着栏杆,显然是又气又怕,苗易一步一步地顺着台阶往下走,从最初的缓步到奔跑,像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地方。

    魏家许的车停在山脚下,他本人靠着车,指尖夹着一支烟,慢慢燃烧殆尽,却没有抽烟的动作。

    “苗易,我在等你。”当苗易恍若未察地从他身边经过,魏家许终于忍无可忍,他可以接受苗易傲慢地目中无人,却无法接受她不经意地忽略他。

    “别碰我!”苗易用力挣脱他的手,抱紧手里的铁盒子,那种戒备的神情,让魏家许不解。

    “苗易,那是…什么?”他奇怪,方才上山的时候,苗易还是两手空空,如今手里凭空多出这么一个铁皮盒子。

    她不说话,只是用力抹了把眼泪。“你和伯母吵架了?”魏家许尴尬起来,他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见这个女人红着眼含泪的样子。

    “关你屁事!”苗易态度激烈,转身要走。“苗易,到底出什么事了?”她这样的拒绝让他闷烦,就好像划清了界限。

    “对不起,魏家许,对不起。”她吸吸鼻子,用力克制住要脱口而出的啜泣,“我现在…不想面对你。”

    “苗易!”他不甘心,被她吼停:“别跟着我,我不想看到你!”他忽然就不敢向前了,苗易决绝的眼神让他觉得如果真的继续纠缠,她真的会恨他。

    苗易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公交,就这么抱着盒子一路游荡,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也并不觉得疲惫,等走到家的时候,太阳西沉,已近黄昏。

    “阿忍!”容北蹲在小区门口,与传达室里的狼犬玩耍,忽然发现慢慢走来的削瘦身影,他记得她应该比初见时胖了不少,可是为什么看上去反而像是瘦了?

    苗易当然听到了他的呼喊,那个让她厌恶的名字,从容北嘴里喊出来,强迫她在几十米外的地方就停下来,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他。

    “这一整天你去哪儿了?”容北见她忽然不动了,连忙站起身,小跑着到了她的面前,“怎么哭了?”拇指揩过她发红微肿的眼皮。

    苗易拨开他的手,努力闭了闭眼睛:“容北,在你眼里,我就是娄忍,只是娄忍,是吗?”她声音有点抖,不知是哭腔还是压抑。

    容北微愕,很快收敛了表情,平静地问:“不然呢?”“也许我只是苗易呢?”她咬唇,忽然觉得害怕了。

    “我怎么会认错呢。”容北肯定道,伸手想要将她揽入怀里,被她推开:“也许,你从没有认对过。”那么冷淡而带着讽刺,苗易独自上楼。

    娄忍的房间让她很厌烦,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厌烦,就好像她残喘在娄忍的气息里,没有自我。

    “容北,你坐在门口干什么?”苗易打开门,就看见容北靠着门框坐在边上,盘着腿,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怕你又忽然离开。”容北仰起头,面上的表情竟然可以用天真来形容。“我为什么要走?”苗易反问,容北眨了一下眼睛,无言以对。

    “我没有离开的理由,所以我不会走的,你回房间去吧,总不能一晚上都坐在这里。”苗易难得温柔地劝道。“阿忍…”他欲言又止,苗易眼底一片灰暗,脸上却扯出一抹笑:“我不会骗你的。”

    然后,她还是说了谎,午夜时分,苗易随便换了身衣服,容北房间里的灯光昏暗,应该已经睡着了。

    lee一如既往的热闹,苗易觉得自己大抵是打算从良了,一个月的时间,恍如隔世,左右同她打招呼,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苗苗姐?稀客啊!”酒保意外而兴奋,也许是长时间没有看见苗易,那种惊喜的样子让苗易找到一种归属感,至少…还有人牵挂她,“要喝点什么?”

    “烈的,无论什么。”苗易下巴抵着手背,靠在吧台上,没精打采的样子。“苗苗姐,有心事呢?”酒保停下手里擦杯子的动作,走过来与她对面而坐。

    “不开心,就想要喝点酒。”苗易十分坦率,“伏特加烈还是琴酒?给我来几杯。”“苗苗姐,谁让你不高兴了?我给你报仇去!”酒保十分仗义。

    “你打得过谁?”苗易哂笑,催促道,“赶紧上酒。”酒保无奈,正准备倒酒,被吧台外头另外两个人揪住领结拖出来:“我艹,老子等很久了!就那臭娘们是客人?老子不是客人?”

    “您要什么,我立刻给您做。”酒保笑了笑,态度很好。“你他妈调的什么东西?兑了多少水?一点酒味都没有!”另一个瘦小的男人也面目可憎。

    “这款是果汁酒,是不太烈的。”酒保依旧十分客气。“老子要喝果汁需要特地跑这儿来?你他妈长没长脑子?”男人气愤地给了酒保一拳。

    苗易蹙眉,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挺身而出解围,已然忘了早就不在是lee的员工。“两位这是找茬吗?当lee的安保是吃干饭的摆设?”苗易气势十足,等看清两人的时候,直觉意外。

    两人略有酒意,眯着眼嚷嚷:“你他妈谁啊?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安保早已经赶来,要把闹事的两人赶出去。“把他们带到后巷,我有话要问。”苗易对安保队长道。

    “放手!妈的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高个男人大喊大叫,小个男人也随声附和,将自己的身份背景吹嘘得上天入地。

    苗易抬脚就朝着两人要害踢过去,两人捂着□赖倒在地上。“还认识我吗?”苗易弯腰凑近了他们的脸。

    “哟,还是个漂亮娘们?”高个男人刚缓过劲,就猥琐地开口。“大哥,这女的是不是哪里见过?”到底还是小个子精明,仔细打量苗易。

    “不是怕我来索命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呢?赵晨亮,董斌。”苗易眯起眼睛,凶相毕露。

    “啊!是你!”小个子男人忽然反应过来,“女鬼!”“是…是女鬼!”大个子也恍然,指着苗易结结巴巴道,“饶命!”

    “你他妈装给谁看?”苗易忍不住又用力踹了他一脚,直把醉意朦胧的男子踢翻在地,“现在才想起来了?把我当傻子吗?”

    “我们…我们没有骗你!”小个子有点犹豫,又不肯承认。“你们知道的,在lee打架受了伤,都是默认的,没有人会追究责任,也没有办法追究责任。”苗易冷笑,手里转着一把水果刀,细长尖锐,“你猜我比较喜欢你的哪个手指?”

    “你…你敢动我们,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大个子逞强。苗易用刀背用力地拍打他的脸颊:“刚刚还怕我怕得要死,现在怎么突然就不怕了?”

    “臭娘们,老子大哥是成启,你要敢动我,等着死吧你!”大个子大喊大叫,就好像叫得大声了,他们老大就能被召唤来把他们救了。

    “成启?我还就真不怕他。”苗易斜眼,“说不说?”手起刀落,刀尖戳在他拇指与食指指尖,他闭着眼睛道:“我说!我说!”

    “是谁指使你们演这出戏的?”苗易的声音尽力克制,让她的话听起来平静一点。“是…是…是…”他眼珠子一转,还想耍赖,苗易用刀尖刮了一下他的头皮,削下来一小撮头发。

    “是一个男人!”他一哆嗦,脱□代。“一个男的?你他妈再给我说废话试试!”苗易有点恼火,“董斌,把话一次性说清楚,如果你再敢骗我,成启都救不了你。”

    “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是直接和我们老大接头的,我只见过他的样子,很清秀,说话慢吞吞的,还总打瞌睡。”

    ☆、43苗易,我就是傻子

    “是…他吗?”苗易手抖得很厉害,她钱包里有容北的照片,还是容北强迫她放进去的,他说:“我钱包里有你,所以你也要把我放进去才公平。”彼时她就不忿,他摆的明明是阿忍,哪里公平。

    高个子凑近了看,瞬即点头:“就是他,就是他!”“你他妈给我看清楚了!”苗易一脚揣在他身上,像是要掩盖心里的惊惶。

    “真的是他,绝对是他!”小个子也看了几眼,“那天他和我们老大谈事情,一个劲地打瞌睡,谁敢在对我们老大这么不敬啊,我们都想动手揍他,可是老大拦着不让。”

    “他找成启做什么?”苗易觉得自己快要克制不住了。“他给了我们老大一笔钱,好像有五十来万,后来老大叫了我们俩,说是要帮他个忙。”

    “你们说的那些事情,包括那个女孩的死,全部都是假的?”“是…是的。”大个子猛地摇头,“我们根本不认识你,是那个男人给我们看了你的照片,这些事情也都是那个男人说的,我们只是按照他的话来行事。”

    “那个拜把子的兄弟也是胡扯的,反正都是骗你,总要弄得像一点。”小个子还嘿嘿直笑。

    “真的是他?你们看清楚了!”苗易仿佛不肯相信,揪住大个子的领子让他快要贴在照片上。

    “我发誓,真的是他,要有半句谎话,从今往后逢赌必输,不得好死!”大个子举起三指,对天发誓。

    “我也发誓,就是他,这男人的气质样貌这么出众,不容易忘记。”小个子见苗易瞄了他一眼,立刻也跟着发誓,“而且他还单独给了我们俩人一人一千块,所以我肯定不会认错。”

    “揍一顿,丢出去。”苗易觉得眸子疼得要命,闭了闭眼睛,几乎是扶着巷子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盯着手机看了许久,那种不敢求证的心情快要让她退却了,到底还是拨了出去。“哟,苗苗姐?”刘三不正经地玩笑,“我可怪想你的啊!”

    “我有事要问你。”苗易与他的热情完全相反,十分冷淡地开口。“呃…苗苗姐,什么事儿啊这么严肃?”那边顿了顿,笑着问道。

    “刘三,你有没有骗过我?”她挣扎着问。“那哪儿呢啊苗苗姐!你可是我刘三的半个师父,徒弟怎么敢欺师灭祖呢!”刘三拍胸脯保证。

    “那上次我让你查的事情,那个让我吓疯的男人是谁?”“不是叫周鹏吗?”刘三语调讪讪的。

    “真的有这个人吗?”苗易反问。“当然有了,是赵晨亮和董斌的把兄弟啊!”刘三仍旧是一本正经的,好像真有其事。

    “赵晨亮和董斌说根本没有这个人。”她十分平静道,两头同时陷入一片沉默里。“苗苗姐…”那边叫了一声,已然没有了方才玩笑的腔调。

    “刘三,你知道我的脾气,我最恨别人骗我,说实话吧。”“的确没有周鹏这个人。”刘三叹了口气,“酒吧里遇到你跟见了鬼一样的那个男人,其实之前见过你,很喜欢你,被罗哥知道了,狠狠教训了一顿,所以他见了你很害怕,因为害怕罗哥再找他麻烦,就辞职不干了。”

    “为什么要骗我?”苗易其实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个,刘三,她十七八的时候就认识,痞子和女痞子很容易产生认同,那个时候她倔强地不肯用苗女士寄来的生活费,有一阵子靠偷吃饭。正好就偷到了刘三的地盘,刘三眼红,围堵她想要给她点颜色,结果被罗迅胖揍了一顿,刘三就成了罗迅的手下,她的徒弟。

    这么多年的友情,突如其来的背叛让她难以置信,更是无法接受,她想知道刘三到底要说出什么样的理由,她才会原谅他。

    “我知道罗哥欠了成启一大笔钱,几十万,成启知道罗哥跑了,就在道上放了狠话,罗哥的一只手值十万。”刘三有点激动,“很多人都等着看罗哥笑话。”

    “后来有个男人找到我,说是能帮罗哥还钱,但是要我帮他一个忙。”刘三支吾起来,“原本我不信的,他就带着我去成启那里,当成把五十万还了。”

    “你就答应他骗我?”苗易失笑,已经无法形容当下的心情,失望到绝望,深陷其中再无法平静下来。

    “我…苗苗姐,对不起,罗哥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毁了!”“所以就背叛我是吗?”苗易声音巨颤。

    “对不起,苗苗姐,我对不起你,他说不会伤害你,我才答应的。”刘三做着最后的辩解,苗易啪地挂了电话,到最后,所有人都骗了她。

    苗易莫名其妙地笑出声,她真是个傻子,被容北玩弄在鼓掌之间。那头电话再打过来,她用力将手机掷在地上,瞬间碎得四分五裂。

    “苗苗姐,你…没…没事吧?”酒保一直在她身边,担心地问道。“阿龙,我是不是很好骗?”她木讷地问。

    “怎么会呢?苗苗姐,你可是我们lee出了名的精。”酒保半是讨好半是安慰。“那他们为什么都来骗我?”她摇头,“我就是个傻子。”

    “苗苗姐,你去哪儿啊?”酒保不放心,眼前的苗易眼神空洞,完全像是行尸走肉。“我回家。”她笑了一笑,“放心吧,我回家呢。”

    家里一片漆黑,容北的房间大敞,床铺凌乱,人却不在了,而她的房间门也被打开。哦,这不算是她的房间,是娄忍的房间。

    喵~小黑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的脸扑过来,即使没有指甲的肉掌,这样拍过来一样很疼,苗易捂着脸孔,怒气冲冲地看着它,而它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是娄忍的猫,几乎下意识冒出这个念头,苗易瞬间怒火中烧,要过去给它好看,小黑敏捷地跃起,钻进了容北的房间。

    等进了里面,苗易才回神,她发现自己很少进容北的房间,而容北却是常常进她的房间。书桌上摊着拼了一大半的照片,就是她之前疯一样撕碎的,容北竟然真的拼回去了,相册下面压着一个盒子,苗易告诉自己不要看,可手已经控制不住去拿,里头那个色泽暗淡的十字架,她吓得手一抖,掉在地上,一颗钻石从十字架上剥离下来,掉得不见了踪影。

    “阿忍…”或许是太投入,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容北已然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她,轻声呼唤,“你去哪儿了?”

    苗易没有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十字架,向他丢过去,容北手忙脚乱地接下来,眼里已有了一丝紧张。

    “容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抿嘴,眼眶已经有了湿意,仅仅是看着容北,她便有了想哭的冲动。

    “知道什么?”他轻声问道。“知道我不是娄忍。”苗易字字铿锵。“你当然是。”容北反驳。

    “我不是!”她严词否认,咬牙道,“我不要再做娄忍了,我是苗易,从头到尾一直是苗易!”

    “你是阿忍。”容北走近,眸子漆黑像是要把人吸进去,大掌抓住苗易的手臂。“我不是!”苗易试图甩开他的手,手臂却传来疼痛,他抓得那么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断了。

    “阿忍…”他强迫苗易看着他。“放开我!”苗易倔强地挣扎,“容北你放手!”“放开你你又会离开。”容北摇头。

    “容北,你到底是在骗我还是骗自己?”苗易质问,“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娄忍,却还是口口声声喊我阿忍,你到底在骗谁?!”

    “阿忍!”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哀求,那么卑微。“我不是!不要再那么喊我,我觉得很恶心!”她杏眼滚圆,眼底一片雾霭。

    容北愣在那里,苗易好不容易睁开他的禁锢,猛地推开,腰抵着书桌,退无可退:“容北,在你眼里我很蠢吧,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你早就看穿。”

    “不是的…阿忍…”“别那么喊我!”苗易随手抓起桌面上的相册朝他砸过去,照片掉了一地,曾经容北珍惜不已的照片,铺了一地,他却没有心思去捡,只将视线投射在苗易身上,一眨不眨。

    “本来我不明白,你花那么多钱,联合那么多人来骗我,到底是为什么。”苗易眨了一下眼睛,泪花爬过眼眶,挂在睫毛上,最后承受不住重量,掉落在脸颊上,“你想把我变成娄忍,在你眼里,无论我是谁,你都只是把我当做娄忍!”

    此刻苗易多想容北赤红了脸反驳她,告诉她一切猜想都不是真的,可是容北沉默不语,也可以说是默认了她的话。

    “你让人说出娄忍的过去,平日里有意无意透露娄忍的喜欢,都是为了诱导我去模仿,去假装,直到我真的变成娄忍,是不是?”苗易咄咄,“你为什么不说话!”

    “是…”他抬头,依旧是那样人畜无害的神情,却让苗易捂着胸口,无比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高氵朝大约保持两章左右长篇的亲,好评哟!(^□^)b

    每日一笑:

    刚才下楼出去买东西,看到几个小朋友在楼下玩拿手比作枪的样子玩这时一个小正太对着我就开了一枪我也配合的闭上眼站那不动了然后然后那个小朋友哭着跑掉了嘴里还说妈妈呀我杀人了我现在就去自首能不能让警察叔叔不要杀我qaq

    ☆、44容北,不能离开的

    即使早有准备是这样的回答,可听到他出声的那一刻,苗易还是疼了,胸口疼得无以复加,让她喘不过气来。

    “第一眼看到你到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阿忍回来了。”容北垂下眼睑,像是不敢面对她,“可你不是的,我亲眼看着她被推进熔炉,化成灰烬,又怎么可能再回来。”

    “我很高兴你也想要接近我,所以我给了你机会,让你变成阿忍。”容北声音很轻,“苗易,对不起,我不想这么做,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也许是太想念她了。”

    “你这个骗子!骗子!”这一刻,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隐忍的啜泣成了嚎啕,苗易哭着蹲□,最后坐在地上,靠着桌角,那种歇斯底里的哭声让容北蹙眉,终于还是朝她走去。

    “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一蹲一坐,两人几乎只有一臂的距离,可是一个人那么凶猛地哭泣,而另一个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苗易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总之泪腺补水不足,已然干涸,那是嘶哑的声音很难听。“我活该,是我活该。”她断断续续地自责,捂着嘴,不想再让呜咽声冒出来,“是我要接近你,都是我自找的。”

    “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她挣扎着站起来,用力地用手背揩掉眼泪,次数太多,脸皮生疼,往外走的动作因为容北的阻拦而停止,他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离开这里,离开你。”她如是道出自己的意愿,容北却摇头,面色成凝重:“不,你不能走。”

    “你要追究我的责任吗?”苗易泪光闪烁,表情意外地讽刺,“我是骗了你,可是你也骗了我。”

    “我不在乎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离开我。”容北拉住她的手腕,似乎沾了眼泪,竟然还有些湿润。

    “不离开你?继续抛弃自我扮演娄忍吗?直到有一天真的变成她是吗?”苗易冷笑,抽回手腕,“你做梦,我不想呆在你身边,哪怕一秒钟我也会觉得恶心!”且用实际行动证明,快步离开。

    她的厌弃让容北心口凝滞,他不想让她走,一点也不想。“你不能走!”两人交身而过的一瞬,容北抓过她的肩膀,将她按在书桌上,突然起来的巨大力量她来不及挣扎,后脑勺已经重重地撞在红木桌面上,脑子里嗡嗡的声响麻木了痛觉,就在这一刻,容北俯□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再是第一次的浅尝辄止,他吻得很深,唇畔几乎是倾碾她的,让她没有喘息的空挡,被动地接受。

    苗易挣扎,胡乱挥动的手被他抓住,这一刻,她已然没有了反抗的力量,就这么任由他宰割。

    容北似乎有些沉醉其中,大掌松开她的手腕,捧住了她的脸颊,苗易的手在桌面上乱抓,终于摸到一个笔筒,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有些分量,她不顾一切地砸在容北的头上,也没有挑方向,更没有控制力度。

    就在容北因为疼痛分神的一瞬间,苗易推开他往外跑,她甚至不敢回头,害怕他追上来,一口气跑到了楼底,拦下了出租车,一股脑钻进去离开。

    她看着容北从楼梯上跑下来,手捂着额头,到底有没有受伤她已经看不清了,这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离开。

    “容先生,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不法分子了?”保安将容北捂着额头满脸是血的样子,都吓坏了,激烈程度该说与人搏斗了吧。

    容北没有说话,也完全不顾被血倾盖而无法睁开的左眼,就这么看着苗易离去,没有阻拦的办法。

    背包斜挎在肩上,里头没有多少钱还有那只破旧的诺基亚。开了机,有几个未接电话还有些短信,都是罗迅,一面体谅她不能躲藏的辛苦,一面又倾诉相思之苦。

    “苗苗,怎么给我打电话了?”罗迅的语调显然是惊喜交加,苗易眼眶一红,又哭了出来:“罗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了容北的身上,我竟然忘记了你…

    “苗苗,这怎么了?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我马上去给你报仇。”罗迅一听苗易失声痛哭,立刻心疼了,又没法安慰,只得在口头上哄骗。

    她只是一味哭,对着电话哭得那么用力,连司机都忍不住斜眼从后视镜观察后排的女子,没有上妆,素颜的面上,梨花带雨,竟然觉得好看。

    “苗苗,你不要哭了,我都心疼死了,不哭了不哭了啊,到底怎么了?”罗迅可真是心急如焚,差点就语无伦次了。

    “我和我妈吵架了。”她哽咽地打着嗝。“啊?伯母?”罗迅的气焰瞬间就被浇灭了,这个未来丈母娘本来就恐怖兮兮,他是不敢得罪的。

    “我想离开j市,罗迅,我去找你,好不好?”她问道,罗迅那头沉默了片刻:“好啊,什么时候来?”

    “就现在。”她望了一眼窗外,下定决心。“好,那我去车站接你!”罗迅欢喜道。

    苗易挂了电话,将它牢牢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催眠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罗迅的老家是个隶属二线城市的小县城,并没有直达的火车,苗易觉得选了汽车直达真是明智的选择。

    车子到站的时候,天色已晚。苗易很容易就能在人群里看见高大壮硕的罗迅,他好像比以前瘦了一些,国字脸盘略微有点尖了,红黑格子的衬衣,脖子上的假金项链也没了,黄发也染回了黑色,简直成了君子。

    “苗苗!”罗迅三两步冲上来,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苗易想搂住他的脖子,却在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缩了回来。

    “放我下来!”左右投来的目光让苗易羞涩,拍了拍罗迅的肩膀。“苗苗,可真是想死我,我每日里做梦都是你!”罗迅又用力抱了抱,才不舍地松手。

    “我也…想你。”苗易抿唇,这句并不是真话,她回忆,竟有这么许久没有想起罗迅了,觉得自己实在过分。

    “苗苗,你这是离家出走?真是一点行李都不带啊!”见她两手空空,罗迅调侃。苗易垂下脸:“也没什么好带的。”

    “那你户口本带了吗?之前可是说好的,要是来我家乡,就得跟我结婚啊!”他嬉皮笑脸,苗易霍地抬头,有些慌乱的样子让罗迅蹙眉,“苗苗,你是不是不愿意嫁我?”

    “我愿意的,只是…我出来得急,没有拿户口本。”苗易眸光流转,解释道。“愿意就好,户口本的事情不急!”罗迅松了口气,“到时候我带着户口本去j市,也是一样的。”苗易的沉默,就这么被他当做了默认。

    “我妈做了晚饭,等你一块儿吃呢!”罗迅一拍脑门,牵住她的手,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被自己的举动惊吓,立刻反手握住他。

    “你们怎么不先吃?都这么晚了。”苗易看了看表,俨然过了八点。“你也知道我妈多喜欢你了,一听你要来,我这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了,你这个儿媳妇才是。”罗迅酸溜溜的。

    苗易不吭声,罗迅的母亲对她好,她一贯是知道的,逢年过节罗迅回老家都会带不少好吃的,点名道姓都是她的。可是儿媳妇三个字让她莫名的惭愧,也有些害怕。

    罗迅家是普通的老小区,六层楼的房子,墙壁外面爬满了藤蔓。楼道很窄也低,罗迅牵着她,唯恐她摔倒了。

    “我空着手不太好吧?”苗易忽然想起,却已经站在门口了。“你能来就是我妈最大的快乐了,自己人还送什么东西!”罗迅笑道。

    门是虚掩的,罗迅大大咧咧地推进去,正好看见罗阿姨端着菜走出来。“我正好把菜热一热,你们就到了!”罗阿姨是个很热情大方的女人,“苗苗,阿姨可想你了!”说着就过来拉住苗苗的手,将她带进门。

    “妈,你儿子还在门口呢!”罗迅故作不满。“二十八的人了,还要我照顾?”罗妈妈-撇撇嘴,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苗易身上,“苗苗,饿了吧?快快,洗手吃饭了。”

    一桌子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苗易咬着筷子,惶恐得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已经很久没有人为了她下厨了。夹了一筷子青椒放进嘴里,眼眶也湿了。

    “你这臭小子,我就说这辣椒太辣,苗苗吃不消!”罗阿姨一筷子敲在罗迅头顶上,“苗苗,你从前那么能吃辣,怎么这么点儿辣就哭了?”罗迅纳闷,“那你吃点肉。”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她。

    罗迅认真地看着她,苗易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就在昨天,她对面坐着的,还是那个男人,他也会侧着头看她,专注得忘了自己在吃饭,可是原来她看见的人,并不是她。

    ☆、45苗易,不如嫁给他

    苗易挽着袖子准备洗碗,罗阿姨瞪了罗迅一眼:“罗迅,你来收拾,我和苗苗有别的事情。”

    难得颇为大男子主义的罗迅竟然嬉皮笑脸地应承下来,罗阿姨拉着苗易的手往房间走。苗易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罗家是普通的两室一厅,原本罗阿姨和罗迅各住一间,可是如今苗易来了,她的住处就有了微妙之处。

    “苗苗,我把罗迅的房间布置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罗阿姨喜气洋洋地将罗迅的房间展示给她看,原本简单而充满男性气息的房间因为添置了不少粉嫩的颜色,瞬间就柔和下来,也没那么女性化,有男有女,反而像是夫妻合住的房间。

    “挺好的。”苗易其实已经猜到了罗阿姨的意思,把房间布置成这样,便是让她与罗迅同室而眠。

    其实她很清楚罗阿姨多喜欢她,恨不得立刻把她变成儿媳妇,更恨不得她和罗迅第二天就能生出个大胖孙子给她。

    “罗迅这次回来,懂事得多,还肯安安稳稳地找了一份工作,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的功劳,阿姨很感激你!”罗阿姨抓着她的手,苗易觉得自己能从她粗粝的手掌感受苗女士身上无法感觉到的温暖。

    “是罗迅自己学好了,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她谦虚地回答,其实也确实,罗迅同她在一起,只变得越来越大男子主义,嫉妒小心眼等负面的情绪越来越强烈,他会这么听话,估计也是因为那一屁股债,让他不敢嚣张。

    “其实阿姨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罗迅是撞了什么好运,这样漂亮的姑娘怎么就给他捡到了。”罗阿姨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时候我还想说不定你不是个好姑娘,没想到洗衣做饭样样拿手,阿姨要和你说声抱歉,当时这样猜测你。”

    “您夸我漂亮,我哪有道理怪你?”苗易聪明地挑了好听的说,罗阿姨果然又笑了:“其实想想,我是觉得罗迅配不上你的,脾气差,又没什么好工作,你竟然愿意一直和他在一起,阿姨真的很高兴。”

    “罗迅…他挺好的,虽然大男子主义,可是对我很好,很照顾我。”苗易垂下头,有些不敢去看罗阿姨的眼睛。

    “苗苗,阿姨真的很希望你和罗迅能快点结婚,阿姨现在身体还过得去,能给你们带孩子,要是再拖几年,可能连你们的婚礼的瞧不见了。”罗阿姨叹气。

    “怎么会呢,您一定能长命百岁。”苗易有些抗拒提起结婚的事情,立刻想着转移话题,“阿姨,您之前住院,现在身体好一点没有?”

    “早就好全了。”罗阿姨讪笑,语气有些不太自然,外头忽然想起盘子落地的声音,“我去看看罗迅这家伙,连个碗都洗不好!”匆匆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苗易也松了一口气,转身走进房间。和娄忍的房间相比,简直算得上简陋,不怎么和谐地摆着几个相框,是她和罗迅的合影,显然是为了增强两人的亲密感。可见之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东西,看来这次罗阿姨是铁了心要让两人结婚的。

    “苗苗!”罗迅洗完澡,光着膀子扑倒床铺上,吓了苗易一跳,双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别闹,你睡地上!”苗易想用脚踢他,结果他抓得牢牢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早前几次来罗迅家,除了头一回需要保持的矜持,罗迅怪怪睡了客厅的沙发,后来几回为了讨罗阿姨高兴,罗迅死皮赖脸要和她同房,可都是睡在地上。

    “苗苗,我年纪大了,地板这么硬。”罗迅讨饶,颇为无赖,“我最近不抽烟不喝酒,按时吃药,不知道有没有用,要不然…我们试试?”说着眼睛就晶亮起来。

    苗易吓了一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忙不迭拒绝:“我不是安全期!”“不是安全期才好,干脆生个大胖儿子下来!”罗迅越加兴奋,抓着苗易的脚就把她往下拖,片刻已经压在她身上。

    “罗迅,我没准备好!”苗易慌乱地推拒。“放心,做一做就好了。”罗迅显然来了兴致,怎么都不听劝,俯□亲吻苗易的脖子。

    苗易扭动挣扎,嘴里惊恐地责骂:“罗迅,你快给我起来,我生气了!”“现在停下来我可就真不是男人了!”大掌已然掀起了苗易的睡裙。

    她是绝对不会想到这样的变故,从前罗迅都老老实实,甚至怏怏的,哪会像这样,脱了缰似的。

    “罗迅,不要!我不想!你起来!”苗易的声音抖得很厉害,是真的害怕而恐惧了。“苗苗乖,让我试试!”衣服被一把扯掉,只剩下单薄的内裤也被他扯得半褪。

    苗易用力摇头,喉咙里想被堵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声,那种无声的绝望全部化成了泪水,顺着脸颊躺在枕头上。

    罗迅在她胸口亲吻半天,忽然翻身坐起来,连在她身体里爬了一半的手指也收了回来,面色很不好,漆黑僵硬。

    “妈的,还是硬不起来!”他啐了一口,生气地将床头摆放的药瓶扫落在地上,噼里啪啦连带着很多的东西都遭了秧。

    苗易大口大口喘气,爬起来往后挪动,直到背脊的皮肤靠在床板上,有点破裂的睡衣挡在身前,用力地开着眼泪。

    “跟老子上床这么委屈吗?”罗迅的火气显然没地方撒,冲着苗易嚷嚷,苗易之手呜咽,没有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她全部的力气已经在方才的挣扎里耗尽了。

    “别哭了!老子才想哭!”这样的苗易他不是不心疼,可心里更加难受,男人的雄风对于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好了,苗苗,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好不好?不要哭了!”两人床头床尾地坐着,半晌,苗易竟然还在哭,罗迅发誓他鲜少见到苗易哭,特别是哭得这样撕心裂肺的。

    苗易躲开他伸过来帮她揩眼泪的手,往边上挪了挪,显然是不想他靠近,这样的举动罗迅显然是又火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朝自己的方向拖,苗易就这么□地摔在床上。

    “苗苗,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从前也试了多少次,哪次不是你提的,怎么这次就不愿意了呢?”罗迅语气不善,皱着眉头,“苗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

    苗易猛地一抖,抬起眼来看他,有些惊惶。“你他妈真的有人了?”罗迅一见她的反应,立刻就来劲了,醋意横生,“他妈的是谁?老子要宰了他!”

    “没有,没有!”她啜泣着否认。“苗苗,不要骗我,到底有没有别人?”“没有!”苗易慢慢冷静下来,“如果有别人,我巴巴赶来找你?答应和你结婚?”

    罗迅一愣,面色尴尬起来:“那你…怎么就不愿意呢?”“我妈不同意我们的事情,所以…我不想这么快。”苗易咬着嘴唇,声音沙哑,意外地楚楚可怜。

    “我不是故意要冲你发火的,我他妈还是不行,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行呢!”罗迅一拳砸在床铺上,咬牙切齿的,“我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指望着我传宗接代,我…”

    “罗迅,对不起。”苗易抓住他的手臂。“我不怪你,保护自己的女人受再大的罪我都不后悔!”罗迅一把抱住她,苗易原本想要挣扎,这一刻却无论如何也没法推开他,“苗苗,我知道,如果不是我变成了这样,你根本不会和我在一起,我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你。”

    苗易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任由他这么紧紧地抱住。“我睡地上!”罗迅松开她,翻身躺在了地上,“治不好老子一辈子睡地板!”

    苗易并没有劝说什么,只是默默套上睡衣,背对着罗迅侧身躺下,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片刻,罗迅打起了鼾,而她依旧没有睡着。

    如果不是罗迅提起,她几乎要忘记和罗迅在一起的初衷,这么多年,她只是想要弥补罗迅,才会百般迁就他。

    认识罗迅的时候,她也才十六七岁,罗迅是学校附近收保护费的不良少年,她彼时还是好好学习的优秀分子,罗迅很喜欢她,一次一次求爱不成,却固执地继续。

    后来苗女士离开,她忽然堕落了,却也和他保持距离。而罗迅,更加喜欢与她形影不离,几乎成了他人眼里公认的一对,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直到有一天,成启垂涎她的美色,想要强行占为己有,是罗迅挺身而出保护她,她永远忘不了那么多人围着罗迅一个人,往死里折腾,成启那朝他命根子招呼的一脚大概是他功能障碍的最大原因。

    “罗迅,我答应做你女朋友。”她在罗迅醒过来那一刻这么对他说,苗易是个守承诺的人,说了就是一辈子。

    可为什么她还会想到别人…

    用力闭上眼,那人却不肯爬出她的梦

    ☆、46容北,嗜睡症复发

    苗易有点不敢相信,罗迅竟然真的能安下心找一份安稳的工作,一连几天才慢慢适应了他的早出晚归,从前她拼命赚钱养家,如今颠倒过来,竟也觉得莫名地幸福,当然是在没有想起某人的情况下。

    原本以为脱离了那个环境,心情多少也平复了,却没想到离开的时间越长,想起他的频率也越高。

    “苗苗,我有个老朋友是做裁缝的,手艺不错。”罗阿姨道,“一会儿我们过去看看,给你做几套衣服。”

    “我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不用再做了。”苗易两手空空地来,如今衣柜里的衣服已然超越了罗迅,可见罗阿姨的偏心。

    “傻姑娘,我说的是礼服,到时候婚宴上总得有几套像样的礼服吧?”罗阿姨嗔笑,“外头买的不好看,来来去去就那几样。”

    “婚宴?”苗易略有点吃惊,“苗苗,婚期都定了,你这个新娘子怎么还云里雾里的?”罗阿姨这几天确实在为她和罗迅的婚事忙前忙后,乐此不疲。

    “罗迅挺忙的,我们都没来得及商量。”苗易有些尴尬,更多的是排斥,不过嘴上说出来还是颇为婉转。

    “罗迅忙就让他忙,这事阿姨包了,我们商量就行,管他呢。”罗阿姨以为苗易顾虑着罗迅,一拍胸脯道。

    “不太好吧?罗迅主意挺大的。”苗易咬着唇,很有些抗拒。“只要你肯嫁给他,就乐死他了。”罗阿姨摆手,打消了她的顾虑。

    罗阿姨是个十分直爽的人,说出做到,下午便来着苗易出门会老友去了。一条街几乎都是裁缝铺,罗阿姨的朋友就是其中一家,招牌最大,生意最好。

    “哟,晓萍?你都老久没来了。”罗阿姨的裁缝朋友也是位中年女人,圆润丰腴,大概是做生意的,面上笑盈盈。

    “阿兰,我儿媳妇,叫苗苗。”罗阿姨逢人便要炫耀一下苗易,得意洋洋的口吻。“哟,真是漂亮啊这姑娘!”阿兰嘴上夸奖,眼里也有点惊艳,“晓萍,罗迅这臭小子好福气啊,这么漂亮的媳妇!”

    “罗迅这小子这辈子就这件事让我满意的。”罗阿姨乐呵呵的,显然很满意朋友对苗易的称赞。

    苗易最近被罗阿姨的朋友围观的多了,也慢慢习惯了旁人探究的目光,只是客气地和她打了招呼。

    “两个人准备结婚了,我就想着到你手艺好,到你这里做几身礼服。”罗阿姨美滋滋的。“那好啊,你信得过我,我肯定使出看家本事!”阿兰笑眯了眼,“我存着不少好东西,今儿全拿出来!”

    两人一言一语,苗易站在一旁既尴尬也格格不入,打心里不舒服。特别是阿兰拿出几身礼服样品摆在她面前的时候,那种排斥的感觉越发强烈。

    “苗苗,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都是自己的得意之作,阿兰倒是信心十足。苗易勉强地笑,伸手去摸一摸,这些精致华丽的衣衫,就要束缚她往后的人生了。

    “要是不喜欢,我里头还有。”阿兰见她没有十分的欣喜,瞬间燃起了斗志,罗阿姨也正在兴头上,跟着她往里头走。

    苗易独自被留在了外头,无论地坐在凳子上,在包里掏了半天才恍然新手机被她砸了个稀烂,如今只剩这只破旧的诺基亚,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短信,算是断绝了她的念想吧。

    门帘一阵响动,进来了一位客人,夸张的妆容,蓬松的棕色长发,超短裙吊带衫,露得一塌糊涂。

    “兰师傅呢?”声音又尖又嗲,且不太有礼貌。苗易不太喜欢她的语调,只看了她一样,又撇开头。

    “这身衣服是你的?”女人见她坐在礼服便上,便问道,“我喜欢,让给我吧?”苗易依旧不理她。

    “你哑巴呀?!”女人果然怒了,上去就要推她,苗易脾气一贯不好,反手将她压在桌子上。

    “你个贱人,放开我。”这个姿势显然让女人很难受,她憋红了脸叫嚷。苗易也不想惹事,便放开了她的手。

    “你敢打我!”女人揉着胳膊恶狠狠的,“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苗易竟然笑起来,这样的话她在lee听得太多,j市这种住满了权贵的地方她尚且大胆,还怕了她?

    “怎么回事?”阿兰和罗阿姨匆匆忙忙走出来,见店里两人在对峙。“阿姨,怎么是您啊!”女人一眼瞧见了罗阿姨,面色立刻变得讨好,“我们忒有缘分了,真是巧。”

    “谁和你有缘分?”与她惊喜的表情不同,罗阿姨有点嫌弃,面色不佳,“龚小姐,我和你不熟。”

    “怎么会不熟呢,我和罗迅迟早是要结婚的,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嘛。”女人竟然还有点羞涩,罗阿姨的脸更黑了,下意识去看苗易,她脸上果然也是意外。

    “苗苗,你别听她乱说,她和罗迅没关系。”罗阿姨赶紧解释,“龚小姐,看清楚了,这是苗易,是罗迅正正经经的女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

    “罗迅的女朋友?”女人瞪大了眼,好好打量了苗易一番,发现她除了脸蛋漂亮,身材真是没法和自己相比,干干瘪瘪的,“我才是罗迅的女朋友,我才是要和罗迅结婚的人!”

    “龚小姐,我和罗迅认识十年,在一起五年,你呢?”不过一句话,轻描淡写,竟然完全压住了女人的气势。

    “时间久了早该腻了,现在我和罗迅天天见面,同进同出!”女人咬着牙反驳。“我和罗迅住在一起,你呢?”苗易依旧轻易克制住她。

    “你…你们!”女人气得浑身发抖,“罗迅从来没有说过他有女朋友!他根本不承认有你这个女朋友。”

    苗易蹙眉,又是罗阿姨补救:“龚小姐,你不要胡说八道了,苗苗是我承认的儿媳妇,请你自重。”

    “阿姨,我真的很喜欢罗迅,你成全我们吧?”女人憋着一口气,显然已是她最低的姿态。罗阿姨别开脸,用沉默拒绝。

    “总之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嫁给罗迅的!”女人愤愤的,“兰师傅,这些礼服我全部都要了!下午会有人过来拿!要是不留着,你这店也不用开了!”言罢掀起帘子离开,背影还是怒气冲冲的。

    苗易转头不解地看向罗阿姨,罗阿姨叹了口气:“苗苗,你真的别误会,她和罗迅真的没有关系。”

    “我知道,罗迅不会爱上别人的。”苗易点头,对于罗迅对她的感情,苗易敢十分肯定,现在对罗迅最重要的,或许并不是感情了。

    “你相信就好。”罗阿姨松了口气,又有了笑脸,“这丫头叫龚悦,是罗迅公司老板的女儿,特别能招事,在我们这儿名声不太好,前一阵闯祸了,罗迅救了她一次,结果就缠上罗迅了。”

    苗易只觉得这样的剧情太过狗血,看来英雄救美是罗迅的强项。“苗苗你放心,我不喜欢她的,罗迅也不喜欢。”罗阿姨捏着她的手保证。

    “您放心,我相信罗迅,不会多想的。”苗易心里竟然只起了微末的涟漪,早不像先前教训刘雅丽那样心狠手辣了。

    “晓萍,这些衣服…”阿兰有点为难,龚家是出了名的大户,龚悦更是本地一霸,做善事她是转头就忘了,干坏事她绝对说到做到。

    “阿姨,都给她吧,我的…反正也不急。”苗易不自觉松了口气。“苗苗,阿姨给你做身更好的!”阿兰过意不去,只觉得这个姑娘善解人意。

    晚上罗迅回来,被罗阿姨就着耳朵和苗易解释,差点没跪下抱大腿。罗迅指天发誓,和龚悦绝对是清清白白,苗易发现其实她并不太在意这件事情,反倒期盼罗迅和龚悦真有些什么,好让她心里的愧疚少一些。

    “苗苗,我们快点结婚吧,这样龚悦就不会缠着我了!”罗迅下定了决心,苗易一震,沉默着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闭起眼睛,那种挣扎,只有她自己知道:“好。”

    苗易觉得自己真的是豁出去了,竟然和罗阿姨一起热火朝天地准备起了婚事,喜糖,酒店,新房布置,她试着在忙碌中麻痹自己,可每天累得爬不起来,脑子空闲下来的时候,那个人总会不识趣地趁虚而入,抢占她的所有思想。

    二十一天,谁也没有联系谁,他们这样…真的应该是断了吧…

    “苗小姐。”苗易手里大包小包从公交车上跳下来,路边停着的一辆车缓缓降下车窗玻璃,这张脸她很有印象,是叫…官闻西。

    挑了附近的咖啡店,原来车上不止官闻西一个人,还有一位小姐,她只记得脸,古典美的巅峰。

    “苗小姐要结婚了?”官闻西说话一贯曲线,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喜帖和喜糖,笑着问道。“是的。”苗易也算是阅人无数,面对官闻西的时候,总会拘谨。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苗小姐之前和容北在一起?”他问道。“你记错了。”苗易冷淡地回答,一旁的女士乐不可支,完全破坏了古典美人的优雅。

    “苗小姐有多久没有见过容北了?”官闻西轻咳了一声。“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的,我很忙。”说实话,苗易不怎么受得了他那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仿佛要把人看穿了。

    “容北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他叹气,笑容也收敛起来。“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就在刚刚官闻西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容北有很严重的嗜睡症,随时随地都可能会睡着。”官闻西皱眉。“真的吗?他和我一起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苗易略微有些意外,也不太相信,说实话,容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虽然算不上神采奕奕,也总是很清醒的,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有精神。

    “这就是我觉得你对容北很重要的原因。”官闻西似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容北年幼时遭遇绑架,因为受到了惊吓,开始以睡眠的方式逃避现实,特别是阿忍去世后,嗜睡症加重,最严重的一次连续一周都在昏睡。”

    苗易第一次听说有这种毛病,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探究而不肯相信。“这个我可以作证,容北的嗜睡症是很严重,走到哪儿睡到哪儿。”一旁的女士帮腔,接着斜了一眼官闻西,信誓旦旦,“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嗜睡和我有什么关系?”苗易克制住自己的语气,事不关己道。“可是他和你一起的时候,完全克服了嗜睡的毛病。”官闻西一针见血。

    “他只是把我当成娄忍而已。”说到这里,心口酸涩的痛楚,让语调变得哽咽起来。“我想并不是,因为即使阿忍在的时候,容北也常常一睡整个下午,只是心情开朗一些而已。”

    “官先生,你是想劝我回头吗?”苗易闭了闭眼睛,再抬起头,眼里原本的动摇已然被决绝取代,“我要结婚了,你没有听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

    “在我看来,你和容北也是一段姻缘。”官闻西轻笑。“没什么好谈的,我不想见他。”苗易提起身边的东西,匆忙站起来,“连见面都不敢,需要朋友来劝和,这样的男人,实在逊色。”

    “容北已经睡了二十天,现在需要靠输营养液维持。”官闻西对着她的背影轻描淡写道,苗易的脚步顿了顿,握紧手里的袋子,大步离开。

    “该去你家了。”官闻西站起来,对关好好笑了笑。“官闻西,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帮容北破镜重圆吗?”关好好无语,就这样了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顺道。”官闻西难得一脸严肃,“拜访未来岳父岳母才是正经的。”

    作者有话要说:躲房子里等了一天台风,结果台风没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容北关了两天了,快要放醋来了!大家觉得呢?

    每日一笑:

    昨天有个饮料品牌在我们楼下搭台做活动,主持人介绍完之后激动地大喊一声:“sho time!”周围摆摊的小贩们瞬间四散逃跑,边跑边喊“收摊收摊!城管来了收摊!”

    ☆、47苗易,遗憾的婚事

    身边的罗阿姨喜滋滋地夸苗易好眼光,喜帖挑得十分漂亮,喜糖包装的罐子也是,苗易只坐在旁边陪着笑脸,望着那一堆红艳艳的东西发呆。

    罗迅开门进来,两人都回头望着他,让他在门口愣了愣,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罗迅,昨天一晚上你去哪儿了?和苗苗说好一起去拿东西,结果要她一个人去。”罗阿姨的脸一下子拉长,显得十分不悦。苗易只是平淡地看着他,但到底还是想要他一个答案。

    “昨天不是发工资嘛,晚上和公司几个同事喝酒,一高兴就喝多了。”罗迅挠着头,面上的尴尬和眼底的心虚,苗易都看得清清楚楚。

    “罗迅,你快要结婚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什么事情都让苗苗做,她是女孩子,你才是男的!”罗阿姨松了口气,教训道,“请几天假,把剩下的事情都给我做好了,让苗苗也歇一歇。”

    “知道了。”罗迅皱起眉头,在苗易身边坐下,“苗苗,辛苦你了。”他到底还是心疼她的。苗易笑了笑,鼻尖是女人的香水味,从罗迅身上散发出来,清洗后的残存。

    “给你留了饭,我去盛。”苗易有点无法忍受,又尽力克制,起身走进了厨房。她靠在厨房的移门上,开了一大条缝,外头刻意压制的争执她听得清清楚楚。

    “罗迅,这个印子是怎么回事?”罗阿姨揪着他宝蓝的衬衣,左肩上的半枚疑似吻痕让罗迅惊诧,有些接不上话。

    “你这个臭小子,苗苗多好的姑娘,你还去外面乱来!”罗阿姨气得去打他,没舍得扇在脸上,只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不是…昨天在夜总会,他们非要叫陪酒小姐…我坐庄当然不好拒绝,但是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是不小心蹭到的。”罗迅结结巴巴地解释。

    “你当你妈是傻子?昨天我偷偷给你好几个同事打电话,他们都说不知道你在哪儿,你还要骗我!”罗阿姨咬牙,“他们说你和龚悦一起离开公司的,你们到底有没有对不起苗苗?!”

    “没有!”罗迅惊得半天才吐出一句否认。“到底有没有?”罗阿姨不信。“真没有,昨天龚悦说她心情不好,非要拉上我喝酒,她是我们老板的女儿,我有什么办法,后来喝醉了,又死活不肯回家,我就送她去了酒店,她拉着我死活不让走!她醉得跟烂泥一下,况且我没有醉,真的没事!”

    “我警告你,再过两天你就该和苗苗结婚,要是敢胡来,出什么岔子,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罗阿姨凶巴巴地警告。

    “我知道了妈,你儿子我是最不擅长骗人的了。”罗迅见罗阿姨松口,立刻又嬉皮笑脸起来。

    “不擅长骗人?你骗了苗苗多少回你自己还数的清吗?上次骗她说我生病,弄得她现在关心我,我都觉得尴尬!”罗阿姨恨铁不成钢。

    “那不是我需要钱么,现在我自己赚钱,可以养她了,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罗迅指天发誓。罗阿姨最后忍不住说了一句:“罗迅,女人是最不经骗的。”

    苗易笑起来,这就是她即将拥有的婚姻,充满了欺骗和隐瞒,看似和谐叫人羡慕的婆媳关系,其实说到底还不是偏心儿子。

    有那么一刻,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还肯执着地坚持要和罗迅结婚,如今早已经不管我她曾经的诺言,也不再因为她的内疚,而是…只有真正结了婚,她才能隔断念想,不在去反复记挂那个伤害了她的人。

    罗迅还真请了假,两人准备去拍婚纱照,苗易坐在大厅里翻阅相册,挑选喜欢的系列,罗迅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走到门口。

    他最近的电话多得有些离谱,虽然他都说是公司打来的,可他一个小小的司机,能有多大的职责?

    “苗苗,公司有事情,我的婚假请不了那么久,所以我们把婚宴提前吧?”罗迅有点不好意思,面孔憋得通红。

    苗易仰起头,挑眉道:“那你想提前多久?”“就28吧?”罗迅有点犹豫,“你回去拿个户口本,我们把证领了。”

    “好,我明天回去拿户口本。”28号,算起来也就是大后天的事情,比原定的婚期整整提前了半个月。

    “苗苗,我公司忙,可能不能陪你回去了。”罗迅清了清嗓子,“没事,你负责赚钱养家的,当然工作第一。”她扯了扯嘴角,有些惰于敷衍,把手里的相册递给他,“我看了几套都不错,要不你定吧?”

    “婚纱照等我们办了酒席再补吧?现在匆匆忙忙拍了,办酒那天也拿不到,效果还不好。”罗迅好声好气商量,“好啊。”苗易合上相册,随手放在一边,她忽然有种预感,这个婚…也许结不了了。

    苗易并不想回j市,这里充满了她人生里的噩梦,所有一切不幸的根源,就藏在这里,可她还是回来了,走出车站的那一刻,熟悉的伤感完全回归了。

    她的户口一直摆在苗女士那里,所以直接坐车到了楼下。开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主人在家,苗女士瞧着精神不太好,穿着睡衣在桌子上抄写佛经。

    对于苗易的到来,她有几分意外,这个女儿的倔强和偏执决不下她,她以为两人那样争吵,大概会老死不相往来。

    “您好,我想要用一下户口本。”苗易十分客气地同她打招呼,一声妈怎么也叫不出来。“你要户口本做什么?结婚?”苗女士十分明锐地猜出了苗易的目的,“和容北?我不会同意的!”

    “您放心,我不会夺走属于您女儿的,我是要结婚,但对象是罗迅。”苗易冷笑,字字都是讽刺。

    “罗迅?你又和他在一起了?”苗女士蹙眉。“我早就已经成年了,我和谁在一起不需要您管,况且我想…您也根本不想管。”她很冲,或许是心情糟糕,面对苗女士的时候就成了竖起针的刺猬。

    “他不是个好男人。”苗女士强调。“罗迅没有什么不好的,他现在有安稳的工作,罗阿姨也很喜欢我,我们认识十年,这是最好的结局,我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她摇头,虽然心里确实不甘,可无力反抗。

    苗女士不再说什么,放下手里的毛笔,转身进了房间去拿户口本。苗易闭了闭眼,她到底为什么还要对苗女士有所期待呢?期待着旁人阻止她?

    “我希望你不要把户口移到罗迅那里,j市的户口比他那种小地方值钱得多,等我去世了,这个房子是要留给你的。”苗女士提醒道。

    “没有必要,这个房子您自己留着吧,到处摆满了死人的东西,我可不敢住。”苗易刻薄地回答。

    “阿忍是你姐姐!”苗女士显然不高兴了。“不,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死人。”苗易嗤笑,正打算出门的瞬间,忽然回头。

    “曾经你那么厌恶罗迅,可是只要能断绝我和容北的往来,即使嫁给他你也是接受的。”她不太形容得清楚自己如今是怎么样的心情,“我知道不应该和一个死去的人较劲,可是您能明白连死人都不如的羞耻感吗?”

    苗易望了望天空,没有星星的夜色让人觉得抑郁。苗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了这里,正要回头,却有人找她搭话。

    “苗小姐?很久没看到你了!”保安室有人探出头,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苗易记性很好,她记得这一位是曾经给她和容北带路回家的那位保安。

    “您是在医院里照顾容先生吧?他最近情况怎么样了?”保安情绪真挚,脸上写着担心。“他…还好吧。”苗易自己都不明白这一句算是回答还是疑问。

    “那天看着救护车把人送走,可没吓死我们,容先生虽然很迷糊,老是睡不醒,可是人很好,因为我们老给他带路,他还常常请我们吃宵夜。”保安叹气,“无妄之灾啊,没事就好。”

    苗易勉强笑了笑,竟然忘了回头,抬脚往里走。家里干干净净的,应该有人定时打扫,却又没那么干净,她的房间好像没有动过,还是连被子都没有叠的混乱模样。

    苗易并不是来怀念过去的,她打开背包,从里头掏出一张喜帖,打开来,里头已然写了东西,新郎和新娘的名字,婚期就在后天。这是那么多喜帖,唯一一张她写的。

    轻轻摆放在茶几上,白色的茶几将红色衬得格外醒目。苗易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到底处于什么目的,想要刺激他?他根本不在乎吧,无论她嫁给谁,反正她并不是娄忍,况且他在医院,根本看不到这个。

    那么是什么,和过去一刀两断的句点吗?她笑了笑,有液体滑落脸颊,刚好淌进她咧开的嘴角,咸涩苦闷,眼泪啊…怎么总是这个味道。

    ☆、48容北,该醒的时候

    毕竟在lee工作了多年,里头有不少熟识,虽然罗迅老家颇远,赶去喝喜酒有点麻烦,可喜糖总是需要发一圈的,苗易觉得这个时候她太需要旁人的认可,无论是谁,任何人只要肯定她和罗迅相配,她才会觉得自己的选择并不是完全错误的。

    “苗苗姐?你真的要和罗哥结婚了?”酒保一脸纠结地询问。“很奇怪吗?”苗易笑起来,却看不清喜悦,“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结婚很正常吧?”

    “倒不是,我就是觉得吧…你嫁给罗哥有点可惜了。”酒保挠头,偷偷观察苗易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不悦,就接着说,“罗哥好赌又爱动手,我见他打你就不是一两回了,虽然下手不重,可是…”

    “我这种人,也只能嫁给罗迅这样的男人。”她的语气颇为丧气,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将里头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辣的泪花闪烁。

    “苗苗姐,你说什么呀!你好着呢!”酒保见她这样贬低自己,又急又气,情绪一目了然,“我…”

    “给我加点酒。”苗易将被子用力地放在吧台上,打断了他的话。酒保叹气,默默地替她倒满,又劝道,“少喝点。”

    “龙虎,谢谢你。” 苗易视线笔直地盯着他,直让他不敢开口。龙虎喜欢她,她当然知道,可是从前装作不知是忌讳罗迅伤人,现在装作不知是因为…已经没有机会,不说破就还能做朋友。

    “我最近在准备调酒大赛,你们的婚礼我去不了。”酒保有点赌气地撇嘴,闷闷地低头擦酒杯,“不过礼金会寄过去的。”

    “寄什么礼金,罗迅欠着你一大笔钱。”苗易笑起来。“那么…钱不用还了,就当做是我的礼金吧。”说完,就走开招呼新的客人。

    苗易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休息室,身上是酒保的外套。外头天色还早,隐约只有些通宵的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亦步亦趋。

    她准备搭乘最早的车子回去,身后喇叭嘟嘟地响,完全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引得竟有的几个路人侧目。

    声音是从正后方传来的,苗易当然也是吓了一跳,扭头发现是辆白色跑车,缓缓地跟在她身后。

    “魏家许?”她透过玻璃仔细看进去,魏家许一贯的黑色衬衣,有点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的很。

    “上车吧。”魏家许略有疲态,一脸隐忍的不快。“你怎么在这儿?”苗易只站在门边看着他。

    “我从昨天晚上等到现在。”魏家许很是火大道,“苗易,你竟然真的一个晚上不出来。”“谁让你等了?”苗易嗤笑,抬头看了眼越来越亮的太阳,果断钻进车里,“麻烦送我去车站,谢谢!”

    “不如直接开车送你回去怎么样?”魏家许漫不经心地问,苗易侧头,奇怪地看着他,“反正我也要去参加婚礼。”

    苗易的表情变得越发古怪,魏家许却转移了话题:“你要结婚了?”“你怎么知道?”她惊讶。苗易自认为与魏家许并不熟稔,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这种古怪的性格她更加不喜欢接近。

    “用心了,自然就会知道。”魏家许对于她的惊讶不以为然,“苗易,我还没对谁这么用心过。”

    这样的话语,苗易自然品出了不对劲,聪明地选择了沉默。魏家许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说来也算是朋友一场,怎么不邀请我参加婚礼?”

    “我觉得我们还没有熟到值得掏一大笔钱就为了吃一顿饭。”苗易一副我是替你省钱的好心肠。

    “我也以为我们没有陌生到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也不向对方告知。”他的话里隐隐有怒意,苗易直觉得莫名其妙。

    “新郎叫罗迅是吗?”苗易越是沉默,魏家许越是要找她搭话。“是的。”苗易见他真的将车子开上了高速公路的入口,有些惊惶道,“喂,你真的要去啊?”

    “当然了,我一向言出必行。”魏家许一脚油门,车子的速度瞬间提上去。“魏家许,别发神经了!”苗易忙从包里掏出最后几盒糖,“这给你,心意到了就行,不用真的去参加婚礼!”

    魏家许不为所动,只一个劲地踩油门,身边不停有车子被甩在后头。“高速公路限速120,你都快200了!”苗易只瞥了一眼时速盘,被吓得尖叫。

    任由苗易如何劝说,他的速度只提不降,苗易最后只能愤愤地丢下一句:“罚死你。”闭上眼睛祈祷可千万别出事了。

    “苗易,你知道我要参加谁的婚礼吗?”就在苗易不断自我催眠,正要入睡的时候,魏家许十分恶劣地将她吵醒。

    “不是我的吗?”她烦躁地眯着眼,觉得这人真够无聊的。“当然不是。”他腾出一只手去座椅一侧掏东西,吓得苗易一个激灵,他已将一张红色的喜帖递到面前。

    喜帖很眼熟,可能多数人确实觉得天下的喜帖都眼熟,反正都是红底金纹,大红囍字不能少。可苗易知道不是的,眼前的喜帖眼熟是因为…真是她挑选定做的一款。因为她建议把囍字抠出来作为结扣,老板还夸奖她有创意,打了不小的折扣。

    手有些发抖,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魏家许又开口了:“很巧,这一位新郎也叫罗迅,不过新娘不是你。”

    新娘一栏只有两个字,确实不是苗易,而是龚悦。苗易半天回不过神,竟然是龚悦,怎么会是龚悦?!

    “你好像认识他们?”魏家许已然放慢了速度,侧头观察她的表情。“何止认识。”她动了动嘴唇,那种咬牙切齿地忍耐,让她气血翻滚。

    急躁地掏出手机,那边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来。“苗…苗苗。”那种心虚而带着试探的语气,只两个字,苗易却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

    “你在哪儿?”她直截了当地问。“陪老总在外面,忙死了都。”他努力做出自然的情绪,苗易这头却是冷笑:“你那里是在放鞭炮吗?真热闹。”

    “不知谁家结婚,放礼炮呢。”他舌头一颤,差点咬到自己,旁边似乎有人招呼他,他急忙丢下一句,“苗苗,我这儿还有事,吃点再聊。”苗易还想开口,那头却只有嘟嘟的忙音。

    苗易将电话丢回包里,她搞不清楚现在这种心情算什么,要说痛彻心扉是半点没有,充其量只是被背叛的难看与愤怒,几乎燃烧了她的理智。

    与她气极的面孔截然相反的是魏家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有计谋成功的洋洋得意。“魏家许,你想做什么?”苗易几乎要将那张喜帖捏成一团。

    “我只是帮你看清一个人渣的真面目。”魏家许大言不惭,片刻,语气少见地温和,“苗易,这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苗易不语,只是用力握紧手机,恨不得将它捏碎。

    病房里安静地只有猫叫,很轻的喵喵声。小黑的黑毛刚刚长出一点点,正好把肉色的身躯掩盖住,盘着身子趴在枕头边上。

    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要不是微弱的呼吸声,也许没有人以为他还活着,手上一直连着营养液,他已经睡了二十二天,且不知道什么事会醒。

    “什么?谁?苗易…要结婚了?苗易谁啊?”男人拿着电话不耐烦道,那头似乎说了句什么,男人霍地转头看床铺上的昏睡不醒的人,此刻竟然已经睁开了眼。

    “容…容北…醒了。”这句话他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电话那头的人听,结结巴巴,很难以置信似的。

    “谁要结婚了?”容北声音沙哑得快要听不清了。“没有啊,你听错了。”男人尴尬地摸着脖子,将手机藏在身后。

    “谁要结婚了?谁要结婚了!”他固执地追问两遍,不过声音显然清晰了不少,也更加吃力,原本就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让他实在说不出谎。

    “一个叫苗易的…女人,闻西说是你女朋友?”他小声试探。不料容北瞪着眼愣了片刻,忽然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要不是身旁的人反应快,估计他该摔回去了。

    “容北你干嘛!”男人着急了,“你睡了二十几天,医生说你醒了不能立刻剧烈地动作。”容北抬手扯掉了手背上的点滴针头,手背立刻淤青了一片。

    “容北,你怎么回事!”男人要按住他,没想到一个昏睡多日的人竟然还有这么大力气,差点把他给推倒了,“大清早的,你去哪儿啊你!…我送你…”

    原本以为容北回了家就该安稳了,谁知道桌子上躺着一张喜帖,喜气洋洋的红色与屋里的黑白格格不入,所以一眼就能看见。

    容北步子都有点不稳,却依旧走得很快,一把抓起喜帖,迫不及待地打开。苗易…新娘的名字真的是苗易…

    作者有话要说:粗来了,然后...应该不会在消失了...关于抢婚这样略普通的桥段需要升级一下...不明白吗?往后看啦...

    每日一笑:

    去小卖部买饮料,我对老板说:我要尖叫。老板瞥我一眼:不准叫!

    ☆、49苗易,负心的婚礼

    酒店门口铺了一地的鞭炮碎屑,虽然凌乱,却是喜气洋洋,贴着囍字的轿车停得满满当得,头车上巨大的花型爱心格外惹眼,苗易冷笑,竟然意难平。

    “你知道吗,这是本城最好的酒店,听说有五星级,当初罗迅说要在这里办酒,我拒绝了,因为太贵。”苗易仰头,看着高楼上粼粼泛光的幕墙,“不过现在罗迅的愿望还是实现了。”

    “进去吧,不然就错过开场了。”魏家许走到她身侧,弯曲了右臂,苗易配合地用手挽住他,两人相携而行,竟然也是一道风景。

    新郎新娘在门口迎宾,苗易远远看过去,不说龚悦笑容满面,就连罗迅也是喜气洋洋,一身白色西装,胸口插着朵红花,真是新郎官的派头。

    “说实话,我没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任何值得爱的特质。”魏家许一贯刻薄,一面酝酿笑脸一面还在苗易耳边吐槽。

    “像你这么自恋的男人,谁比得上你?”苗易听出了他言语间的嘲笑,这可不止嘲笑罗迅,同时也是质疑她的眼光,立刻出言反击。

    “苗…苗苗?”罗迅显然是不可置信的,眼睛瞪得老大,一时惊慌失措。“苗易,我可不记得邀请了你。”龚悦也立刻收起了笑脸,挺身而出,拦住了进门的路。

    “邀请的是我,苗易是我的女伴。”魏家许拿出喜帖,上头的确是他的名字,且特别注明可携伴出席。

    “魏先生?里面请。”魏家许与龚家有生意上的来往,也算是大客户,龚悦虽然面色不善,却勉强忍住,客气地邀请他进去。

    “两位很般配,恭喜。”魏家许笑着同两人道喜,伸手勾了一下立在原地的苗易,却见她纹丝不动,“苗易…”

    “我有话和你说。”苗易面无表情地对着罗迅,口气不太好。“苗苗,今天是我大喜日子,你别这样。”罗迅低下口气,这在平日里可不多见。

    苗易二话不说踹到了一旁的花篮,用力地将上头的花球踩烂:“不想我砸场,就给我正正经经到一边说话。”

    “苗易,你发什么神经!要是敢再撒野,当心我不客气!”龚悦也是坏脾气,见她这么嚣张,立刻火冒三丈。

    “你尽管对我不客气,你不怕出丑,我也不怕丢脸。”苗易冷笑,虽然是对着龚悦说,却斜了罗迅一眼,就好像在暗示,特别将出丑两个字,咬了重音。

    “悦悦,我和苗易单独聊一会儿。”罗迅憋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你敢!”龚悦瞠目结舌,没想到罗迅竟然真的会选苗易。

    “悦悦,你别误会,我就和苗易谈谈,总是要说清楚的。”罗迅见龚悦还是咬牙切齿的,搂了一下她的腰,陪着笑脸,“放心,我哪儿敢对不起你啊!”

    “就五分钟!”龚悦竟然能忍住,苗易嗤笑,径自往前走到了拐角处,罗迅又说了两句好话,才匆忙追上来。

    苗易背对着他,从窗户看下去,高高的楼层,底下的人和车都小得夸张。“苗苗…”半天不见苗易回头开口,罗迅忍不住打破沉默。

    “恭喜你,抱得美人归。”苗易终于转过身,面上是一如既往讽刺的表情,哪里是祝福,分明是嘲弄。

    “苗苗…”罗迅犹豫又挣扎,他是没有料到苗易会这么快回来,原本见不着人还没有这样忐忑,可如今面对苗易,他竟然胆怯了。

    “别这么叫我,忒恶心。”苗易冷漠道,“罗迅,好样的,用我挑的喜帖,发我选的喜糖,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是我妈不肯用龚悦选的,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罗迅想要显得硬气一点,这话却莫名的喜感。

    “我就问一句,为什么选龚悦,因为她有钱?”苗易这人从来都是要求清清楚楚的,她绝对不肯这么不明不白地出局,即使是她并不怎么想玩儿的游戏。

    “我过了快三十年穷日子,被龚悦这样有钱的小姐倒追,会心动是肯定的,但是不是最主要的原因。”罗迅恬不知耻地分析,“我和龚悦在床上…可以。”

    苗易有点意外,片刻后又是嘲笑的表情,罗迅大男人的一面立刻爆发:“两个月前…我喝醉了,就和龚悦…她已经怀孕了。”那种毫无理亏且得意洋洋的语调真让她恼火。

    “你确定吗?罗迅,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硬过。”苗易的话十分直白,直戳罗迅痛处,简直让他抓狂:“苗易,和你不行我就真不行了吗?和你在一起是有阴影才不行,龚悦说我正常得很!”

    “背着我和别的女人乱搞还这么理直气壮,罗迅,真是舔着脸说得出口?”“怎么就我搞女人?你他妈清白了?为什么不肯和我睡?”罗迅一下子火了,“你他妈外面有别的男人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没有!”苗易急辩,可是巨变的表情已然出卖了她,她心虚了。“老子手里有照片,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他妈比我喝多了一夜情好到哪儿去了?”罗迅厌恶地撇嘴,“那男的就一小白脸,你他妈喜欢那样的?难怪不肯跟我上床了。”

    苗易大口喘气,她没法反驳,因为罗迅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包括那天晚上极力反抗的原因,分毫不差。

    “说实话,老子忍你很久了,一发脾气就动手哪个男人受得了?苗易,还真以为自己仙女下凡了是不是?也就一张脸好看点。”罗迅好像找到了出口,要把这么多年的憋屈发泄出来,“爸爸是死刑犯,妈妈是个出家的,你那点破家境我真是没脸在亲朋好友面前提。”

    “你闭嘴!”苗易怒火中烧,抡起手上的挎包往他砸去,罗迅也一点都不客气,一把就把她推到了地上,摔得真重,整个臀都麻了。

    他个子本来就高,如此居高临下地看她更加恐怖:“苗易,到底是有过感情的,好聚好散。”

    “谁他妈和你有感情,我就是同情你个残废!”苗易啐了一口,“我替你还了那么多钱,你都给我吐出来!”

    “傻吧你,吐出来?那都是你愿意的,还有,那五十万你说了替我还的,道上可是人人都知道,成启只会找你,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了。”苗易没有想到,真正撕破脸的时候,会后这么难看。

    “罗迅,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一想到那五十万已经有人替她还清,可是再一想到那个人,忽然就愤恨起来,她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一向这么不要脸,你第一天知道吗?”罗迅大笑,“苗易,别以为你对我多好似的,要不是你我他妈也不会赌,也不会欠一屁股债,我一点都不欠你的!”

    当彼此在乎的时候,为对方受的苦楚是甜蜜的伤害,一旦分开,变成了对方加注的迫害,无论怎么弥补都是应该的。

    罗迅因为身体不行,就染上了赌瘾,原本只是个宣泄的借口,可如今成了苗易伤害他的理由,真是可笑得很。

    “罗迅,我该感谢你放过我。”苗易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半是认真道,“祝你和龚悦白头到老,免得再去祸害别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结束了?”魏家许见她表情还是比来时好了一些,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罗迅,看来是谈得不怎么愉快了。

    “听说你怀孕了,两个月?”苗易瞟了龚悦的肚子一眼,龚悦戒备地后退一步,原本就是月份还小,又是那种束腰的婚纱,一点都看不出来。

    “是啊,是罗迅的孩子。”龚悦挑眉,装模作样地摸着肚子,“不像有的人,这么多年连个屁都没有,瞧着就是不能生的样子。”

    “这回我可真的要说一句恭喜了。”苗易笑起来,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的,让这一对新婚夫妇心底发毛。

    其实她有一件事情始终没有告诉罗迅,所有医生的诊断结果都是罗迅的男性工具是不会再好的,即使他坚持吃药也是没有用的,原本是希望给他坚持的勇气,可如今或许是看笑话的前奏。

    宴厅很大,将近百桌也不显得拥堵,罗阿姨一对夫妇坐在头桌,与,从头到尾黑着脸,苗易没有上去打招呼,这个时候,怎么说都是尴尬的。

    大圆桌上一道菜也没有,渐渐坐满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为什么连个凉菜也没有,也有胆大地直接询问服务员。

    “上头交代说…不能上菜。”苗易听得清清楚楚,扭头看了一眼急躁的新郎新娘,正与经理大声理论,要不是旁人拉着,估计罗迅就冲上去动手了。

    外头忽然跑进来一个男人,竟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只因为他直接拖住新娘就要走…

    ☆、50容北,临时捣乱的

    “你干什么?!”罗迅惊觉身边的新娘子被人拉着跑了,连忙住上去抓住龚悦的另一只手,现场瞬间出现了狗血剧里的至高剧情,新娘被人拉住两头,争执不下。

    “你不是苗易?”容北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牵着手的女人是个陌生人,不自觉松开了。龚悦原本也被容北的样貌迷惑了,就被这一句话叫醒,往罗迅身边靠了靠。

    “谁啊你?敢来老子的婚礼捣乱?”罗迅原就因为酒店不肯上菜而一肚子火气,再被这男的一闹,简直是点了火的炮仗。

    容北十分不配合地打了个哈欠,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你是罗迅?”最后定格在罗迅身上。

    “老子就是,怎么的?”罗迅恶狠狠的。“你是新郎,可是新娘为什么不是苗易?”容北十分认真地质疑。

    “在别人的婚礼上说这种话,简直丧心病狂。”苗易慢慢往后挪了挪凳子,企图不被容北发现。“你的脸上明明写着喜闻乐见。”魏家许调侃。

    “谁他妈告诉你新娘是苗易了?”罗迅气得发抖,又忍不住瞄一眼龚悦,见她也黑着一张脸,大步上去就要揍容北,只不过推了一下,容北就摔倒了。

    “你这是打算上去帮忙?”魏家许见苗易身子动了动,差点就站起来。“谁要上去帮忙了?最好拼个你死我活。”苗易尴尬地咳嗽一声,放在桌子上的手捏成一团。

    罗迅一看对手很弱,立刻就信心膨胀,举着拳头准备大干一架。容北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身形不太稳,却轻易躲过了罗迅的攻击。

    容北忽然眼睛一亮,苗易就知道他是看到自己了。他眼神真是好,好几百号人里竟然一眼就发现了坐在后头的自己,也不管罗迅,自顾自地朝她快步走过来。

    那种晶亮的眼神苗易很熟悉,而那双眸子的威力她是最清楚不过的,急忙别开头不与他正面对上。“苗易…”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小声唤她。

    这边两人还在僵持,那边罗迅已经赶过来,指着容北质问:“苗易,这他妈是你找来捣乱的?”见苗易不说话,觉得自己占理了,“你就不能放过我,我都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厌恶你,有什么意思?”

    苗易哭笑不得,是因为龚悦这个有点姿色的富家女看上他,自信心爆棚了吗?她想吃顿白食,怎么就这么难。

    “这么文明的捣乱方式可不是我的风格。”将手里的包递给魏家许,说着一个用力将面前的圆桌掀翻了,“这才是我会做的。”

    宾客哗然,这哪里是婚宴,简直是闹剧,得多少角关系啊?!真真是精彩,忍着饥饿的肚子竟然一个人也不肯离开。

    “还有…”趁罗迅不备一脚踹在了他的小□上,罗迅就差疼得满地打滚了,“这也是我做得出来的。”做完这个动作,苗易不自觉瞟了容北一样,见他呆愣的模样,拍拍手离开。

    魏家许也站起身跟上去,见容北也是离开的架势,伸手拦住他:“容北,我觉得苗易并不想见到你。”

    容北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不吭声。两人虽然死敌,可到底多少年的相处,容北这样的神色他再熟悉不过,那便是此刻的他焦躁不安,毫无自信。

    “容北,我们来打个赌,如果苗易选择上你的车,我就退出,但是如果她选择我,那么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她面前。”魏家许很认真,那种极为重视的语调也很少见。

    然而容北依旧不说话,许久抬脚离开,魏家许笑起来,也往外走,经过龚悦身侧时候,状似很好心地提示:“龚小姐,不用再等了,菜不会上了,这家酒店的老板是容北,就是刚刚那个男人。”

    魏家许显然不懂容北的逻辑,罗迅与龚悦的酒席出乎意料地办成了,且酒店经理表示容先生十分感谢新郎罗迅放过了苗易,酒席费用全免,且如若再婚可打八折。别以为真有这样的好事,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婚礼上出现一人一碟拌面配着一碗紫菜蛋花汤的情景。

    苗易心慌意乱,拿着包匆匆忙忙出了酒店,与来人撞了个正着,那人十分倒霉地从三阶台阶上摔下去。

    “眼睛长着当装饰啊?”他揉着老腰,看到苗易的瞬间惊呆了,苗易原想拉他,被他躲开,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来,“娄…娄…娄忍?你…你…你是人是鬼?”结巴得险些要到自己舌头。

    苗易撇嘴,看来这人又是娄忍的旧识,原本不快的心情一瞬间落入谷底,不理睬他,径自往马路边走,试图拦车。

    容北与魏家许一前一后走出来,容北拦住她的去路:“你要去哪儿?”“你谁啊?”苗易眉头皱成一团,语气十分不善,“我去哪儿关你屁事。”

    “我送你回去。”魏家许不插一腿十分难过,主动示好,“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走。”说着还朝容北挑了挑眉头。

    每当魏家许特别积极的时候,苗易就知道他必定有阴谋,于是迟迟没有答应下来。“我有很多话和你说。”容北语气温软物理,眨了眨眼,面色苍白,十分地病态,力气却不小,竟然能拉着苗易往车子的方向走。

    “我没话跟你说!”苗易挣扎不脱,随手就抓住了一旁那人的粉色衬衣,眼看着衣服就要被人从后来扯下来了。

    “喂!有没有搞错,放手啊!你给我放手!这衣服冷意买的!”那人哇哇大叫,也顾不得被勒得通红的脖子,一个劲地强调衣服。

    衬衣最后还是没能承受住苗易的魔抓,扣子分崩离析,衣服也被苗易整件扯下来,可怜的主人就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汗背心,原本花挑的形象一下子崩坏了。

    失去了支柱的苗易被塞进了车里,容北跟着也要坐进驾驶座,被衬衣男子拦下:“容北,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昏迷二十多天现在还想开夜车?”

    “我没事。”容北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语气有点焦急。“不行!我送你回去!”一把将容北推开,衬衣男子自己坐进了车里,并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这一刻魏家许也急了,屈指扣着副座的玻璃车窗,试图引起苗易的主意,而容北还不依不饶地拉车驾驶座的门,与进口的保险锁作斗争,两人一左一右拦车的举动简直就是抢劫犯视角!

    “开车吧。”苗易敲了敲方向盘,催促男人开车。“啊?”男人冷冷地看着她,说实话,苗易能从他眼底辨出惊吓。

    “再不开车,当心我每天回来找你。”苗易双手曲起,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男人艰难地换了口气,一脚油门下去,将左右两人甩得远远的。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怕什么呀?”苗易原本觉得瞧他惊吓的样子挺有趣,可是连续几次差点追尾让她心情又糟糕了。

    “你要亲手撒过一个人的骨灰,结果那个人又好端端站你面前试试。”男人理直气壮,“娄忍,我除了讨厌你可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别来找我。”

    “为什么讨厌…我?”苗易好奇,似乎能听到娄忍的坏话可以给她莫大的喜悦。“你明明和魏家许出双入对,还总是追问阿北喜不喜欢你,这是人干的吗?”

    “确实不要脸。”苗易冷笑,长眼睛的都该瞧出容北喜欢她,有必要追问吗?真是矫情。心里酸溜溜冒着泡。男人古怪地看她一眼,仿佛她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你要找就去找阿北,他最近干了件对不起你的事情。”男人清了清嗓子道,苗易笑起来,这算是出卖容北吗?

    “什么事情?”她随手从座位里翻出不少吃的,没见过这么爱吃零食的男人,她心里鄙视,嘴上依旧开始吃人嘴短了。

    “那个不能吃!是冷意好不容易淘到的!”他悲痛欲绝地看着苗易一口全塞进嘴里,从死人嘴里抢食,是要遭报应的,他记得长辈这么说过,“娄忍,你是转世成扫把星了吗?”

    “容北到底怎么对不起我了?”苗易对这个更刚兴趣,虽然她嘴没有停。“他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是动真格的,十分喜欢。”男人十分八卦地表示,“当年你去世他一共睡了七天,这一次他睡了整整二十二天!三倍还多!”

    苗易沉默下来,对方以为她生气了,原本卖队友的表情又变得惊惶:“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伤了容北就跑不见人了。”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她忽然冷冷地开口。男人想了想:“好像叫…苗易?”

    驶入j市之后,车子缓缓停下,苗易推门下车,关门前俯身对驾驶座上的男人道:“我姓苗,苗易。”

    ☆、51苗易,被砸伤的人

    苗易真是庆幸自己连续一口气交了半年的房租,如今还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过也许住惯了容北的高档小区,再走在这种路灯都不齐全的小路上,竟然觉得十分不适。

    时间已经很晚,路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野猫窜过都能留下清晰的声响。苗易耳朵灵光,总觉得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几次回头又都瞧不见人,心里越发起疑。

    忍着一直走到了楼道口,一楼的丁大伯最*在楼道里堆置废弃的家具木料,在院子里生火做饭,木头劈成一块块的,苗易随手抓起一块木板,贴着墙角,要给后头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片刻,果然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苗易高高举起用力劈下去,邦的一声响,一楼的声控灯也亮起来。

    木板被来人的手肘挡住,而那人正是容北。脸上也不是疼痛的表情,反而是同样受了惊吓,眼睛瞪得圆圆的。

    “怎么是你?”苗易松了口气,却发现木板好像黏在了他手臂上,拔不下来,白色的衬衣袖子上开始印出血迹,蜿蜒而下。

    仔细瞧发现木板上的钉子扎在了他的手臂上,正是齐根没入,□还是红艳艳染满了血,苗易手都软了,捂着嘴觉得十分血腥。

    “是不是要去医院打个破伤风针?”苗易发现钉子锈迹斑斑的,估计很危险。“你陪我去吗?”容北用纸巾按着伤口。

    “当然是你自己去了,关我什么事?”苗易十分无赖地拒绝。“是你弄伤我的。”容北抿着嘴,表情十分无辜。

    “要不是你跟踪我,我会对你动手?”苗易凶神恶煞,就刚刚那个跟踪手法,必须是个中高手。

    “我不是跟踪你,我是为了甩掉魏家许。”容北更无辜了,为了甩掉魏家许,他绕了多少路,本来他们一路超速早到j市了,他都可以守株待兔的,现在好了,被当成变态打伤了!

    “我管你!”说着往楼上走,容北眼睛一闭,往她身上压过去,苗易没撑住墙,两人直接摔在地上,容北既抱住了温香软玉,又有肉垫子完全不疼。苗易就惨了,瘦骨嶙峋这么倒在水泥地上简直是生不如死。

    “容北你给我起来!”虽然容北又瘦了,可他是个男人,况且苗易最近也是日渐消瘦,根本推不动他,“再不起来我叫人了。”

    “喂!容北我喘不过气了!”硬的不行,苗易又改用软的,可惜容北依旧不理。只用温热的呼吸撩拨她的耳廓。

    “我送你去医院!”她投降了,因为远处渐进的脚步声让她彻底放弃抵抗。她绝对听到了容北呵呵的轻笑声,接着慢吞吞爬起来,犹有不舍的样子。

    “去医院吧。”他竟然笑了,眉目舒展就好像伤口不在他身上一样。苗易看了看刚刚按在他伤口上的掌心,一片鲜红,竟然忍不住心疼了。

    苗易觉得有必要办一张会员卡,他们俩简直是医院常客。急诊室人不多,值班医生却迟迟不动手,苗易奇怪,药都准备好了,这是要沐浴焚香,等候吉时吗?

    匆匆赶来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西装,身后还跟着两位穿了白大褂的。“阿北,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了?”西装男子一面脱下外套,一面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口。

    “只是被钉子扎了一下。”容北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苗易眼前还回放着钉子从血肉中剥离的那种血腥。

    “药准备好了?”男人问一旁的值班医生,医生显然也处于震惊中,半天才猛地点头:“都准备好了院长。”

    男子卷起袖子,又洗了手消了毒,才终于抓起了针,十分认真地推出空气,针孔一点一点接近容北的手臂,容北忽然开口:“四伯,能换个人给我打吗?”

    “为什么?”男子面色沉下脸。“听说您读书的时候,扎针考试从来没有及格过。爷爷挂药也从来不肯让您动手。”容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话,周围人都捂着嘴笑,除了男子面色难看。

    “院长,要不然我来吧?”值班医生小心试探。“不行,这臭小子我非得给他点教训!”男子气呼呼地一针扎下去,容北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苗易只淡淡吐槽:“嘴贱,活该。”

    “阿北,今天早上没有经过主治医师同意就偷偷溜出医院了?”男子一副算账的架势,他身后跟着的三位果然都是容北的主治医师。

    “我是当着他们的面光明正大走的。”容北理直气壮地反驳,三位医生十分羞愧地低下头,说起来都是泪,容北这厮在被主治医师发现,欲阻拦时,反手将病房门锁了,钥匙只有容北有啊!他们就默默地被病人围观了一上午…

    “阿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严重?你昏迷二十多天,间歇性心脏停止跳动,随时需要抢救,竟然敢随便出院,这么晚了还不好好休息,反而受了伤?”男子十分激动且无奈而愤怒,医生面对不*惜生命的病人都这么愤怒,尤其这位病人还是至亲。

    “我不是好好地么。”容北眨眼,竟然还笑得出来,苗易惊讶地望向他,原本她是不信的,正常人没病没灾的,怎么会莫名其妙昏睡呢,可是这位医生该是权威,他这么说,总不会有假的。

    容北的脸色真的不好,也许是失血过多,总之比初见时更加苍白了,捂着伤口的样子单薄而可怜兮兮。

    “给我回病房待着去!”男子下令。“我不去。”容北摇头,竟然怯懦地往苗易身后躲了躲,瞬间将她推到人前。苗易能从男子的眼里看到讶异,又勉强压下来。

    “我不会再睡了。”他半是保证道,“我要出院。”

    “不行!”男子果断拒绝。“四伯,她会照顾我的。”容北偷偷看一眼苗易,苗易面色一变:谁要照顾你!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被称作四伯的男子就开口了:“那好吧,小姑娘,阿北就麻烦你照顾了。”

    她都还没开口说话,真的没人在乎她的想法吗?苗易简直抓狂,两边竟然已经达成了协议,她还莫名其妙地被催促去给容北拿药。

    “阿北,四伯刚刚表现怎么样?”容北四伯笑眯眯地询问。“恩,挺好的,就是扎针技术真的很差。”容北十分中肯地评价。

    四伯面色难看了,他好歹是院长,干嘛一而再地提他打针技术不行这件事情,还是在这么多下属面前,往后他怎么混!当然了,他后来真的被称作针针见血院长。

    却又要陪着笑脸:“四伯这么帮你追小姑娘,你倒是给我在四伯母面前说说好话!”“哦,放心吧四伯,不过您有空惹四伯母不高兴,不如腾出点时间练习一下扎针技术。”容北认真地建议,四伯简直想一针扎死这个臭小子。

    “不过,阿北,刚刚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娄忍?”娄忍养在容家,虽然彼时在非洲外派,也是见过几面的。

    “不是,她不是。”容北肯定道,又叹了口气,“她叫苗易。”“阿北,四伯虽然刚刚有点夸张,可是你的身体真的不容乐观,别再糟蹋了。”

    苗易回来的时候,人都散了,容北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凳子上等她。低着头,脚尖随意地在地上图画,不知是因为真的晚了还是习惯性的,打着哈欠,泪眼婆娑。

    苗易就在几米路外止步不前,为什么会心软了…她应该狠下心的,对他不管不顾,才能挽回失去的尊严。

    似乎感应到苗易的到来,容北忽然转头,果然发现了她的身影,眼底忽然亮起来,温柔的莞尔。

    “这是你的药,用法都写得很清楚。”苗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脸上又换上了冷漠的表情,将手里的药塞到他手里,“我走了,拜拜。”她一贯喜欢用再见的,可是…他并不想和容北再见。

    “你要把我丢在这儿?”容北的话很轻,捏着塑料袋的手用力拽进,周身散发出那种被丢弃的孤独感,让苗易心慌了。

    “容北,我真的不想再和你有什么牵扯了,我不想看到你。”苗易咬着嘴唇,用疼痛来麻痹自己,克制住对容北的一切感官冲动,“所以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这会让我觉得很讨厌。”

    “苗…”他似乎仍旧没有考虑好对苗易的称呼,只喊了一个字便停在那里。“不喊我阿忍,我还不习惯呢。”苗易打断他的尴尬,略带讽刺。

    “你不是她。”容北几乎立刻否认,“你不是阿忍。”“所以我对你应该已经没有价值了,你不能再自欺欺人,而我,也不会允许你利用我来自欺欺人。”苗易丝毫不为他的焦急所动,回答依旧冷漠,“容北,我不做任何人的替身,就算是姐妹也不行!”

    ☆、52容北,借菜看我的

    “对不起…”容北依旧坐在凳子上,目光追随着苗易的离开渐行渐远,“可是,你房子的要是在我这儿。”

    苗易原本是如何也不会停下来的,无论他说什么解释什么,都坚定不移地离开,即使他道歉了,她也只是短暂的心悸,根本没有反应在脚步上,可是他说…

    “你说…什么?”苗易惊诧,容北莞尔,至少让她停下了。“你住的地方我买下来了,而且,换了锁。”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竟然显得得意。

    苗易皱眉,怀疑地看着他,最后撇嘴道:“你以为我会信吗?”

    当她蹲在大门口,靠着背后崭新的门无计可施的时候,终于不得不相信容北的话,对门的大姐说了,房子易主了,而且十分八卦地加了一句:“小伙子长得可帅了,还打听你的事儿呢,小苗,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女孩子**可不好。”那种想吃葡萄的算口气足以证明容北的魅丽。

    很久之前的事情,几乎是她一离开,他后脚便买了房子。苗易笑得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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