幂缘 - 第十二章

    主仆二人回院，房里灯火比往常亮了许多。她狐疑的自语道“这么晚谁来了。”正撞上提着茶壶去倒水的馨兰。见是堇筠回来压着声道“齐家小姐来了。”堇筠眉头深皱，她不是该缠着苏易辰吗？馨兰疑虑自家小姐怎会与齐家人相识，但一看主子凝重的表情侧身倒水去了。

    说话间齐菁娅闻声出来甜甜叫道“筠姐姐。”又见堇筠眼角有些红痕气鼓鼓道“筠姐姐可是受了谁的气？”

    堇筠好笑，她们不过一面之缘而已，这齐菁娅也太仗义了些。

    “想起一些往事，有点触景伤情。对了，表哥呢？你怎么没跟他一起。”话锋一转，随即又觉得自己多事，她那样子分明是刚跟苏易辰闹过脾气。

    果真齐菁娅脸色暗了暗道“谁管他，自从长大后他就一直对我忽冷忽热，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她亲昵的挽着堇筠的胳膊进屋。

    “你们青梅竹马。”她有些羡慕，青梅竹马，彼此了解深入，那是多么好的境遇。

    “嗯，我们从小认识。可他不向从前那样宠我了。”齐菁娅甩甩头道“净说我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跟我哥哥的事儿呢?”

    馨兰与林婆子捧着茶水与糕点进来，听了齐菁娅的话儿不由一愣。齐菁娅十分随意的对她们道“下去吧。”二人又是一愣，直到堇筠给了个许可的眼神二人带着莫名的好奇心退身离去。

    “筠姐姐。。。”齐菁娅摇了摇堇筠的一袖。她回神冲她一笑。“你还没告诉我你跟我哥哥的事儿呢。”这小妮子简直不依不饶。

    “我跟你哥哥能有什么事儿。”堇筠为她剥了颗橙子语气波澜不惊。

    “其实我今儿不是来找辰哥哥的，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哦。”堇筠好奇的抬眸。

    “你知道我哥哥的过去吗？”

    堇筠摇着头半开玩笑道“我与他只见过一次，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很好。”她没有说的是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哥哥说你跟秋梅姐除了眉眼不像外其余几乎长得一样，我担心他被人利用所以。。。不过一见到你我就放心了。我听外人说过你，我也很喜欢你呢。不像三哥哥娶回家的那位虚伪又矫情。”齐菁娅语气轻快好似方才没有提到一件令人难过的事。

    “秋梅是谁？”堇筠紧追着问。

    齐菁娅犹豫地咬了咬唇，似是在想该不该说。片刻后道“反正都是过去的事儿告诉你也无妨。梅姐姐是哥哥从前相处的朋友，她漂亮又聪明，温柔又体贴，女工针织，轻歌曼舞精通的很，可惜是个使女。有一次我们去郊外玩，我任性的拉着梅姐姐去骑马。那匹马开始还很温顺的可谁知半路突然疯狂起来，梅姐姐为了保护我将我圈在怀里，头部撞到了石块儿。哥哥本来都要进考场了听到管事的报告中途又折了回来。我们在郊外等大夫连连赶来梅姐姐已经不行了。哥哥也因没有参加科考被家中长辈大骂一气，梅姐姐走后哥哥就变了。后来从了医，遭到家里极力反对。事业做得十分窘困不顺。忙的时候一天只能休息一两个时辰。我知道他是因为梅姐姐的死才这样的，我甚至还可以感受到他抱着她那种无助又绝望的表情。而他又是无助又坚定的把事业做得像现在这样如火如荼，在家中位置才翻天覆地。只是不再和任何女子走动，直到前些日子爹爹逼着他娶花家六小姐。我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哥哥从南方采办药材回来，被父亲叫到房里。面无表情的听他的亲事，没有任何意见只说了声你们安排吧毅然离去。事后我跟哥哥说道这件事，他站在雪地里淡淡的说，反正要成亲，娶谁都一样。我听了以后真的很难过，雪片吹到脸上像刀扎一样。对于梅姐姐的死我难辞其咎，虽然哥哥什么都没说可我一直都活在内疚和自责里。时常想若不是我的任性也许哥哥和梅姐姐就会生活的很幸福。不过还好，他遇到了你。我有好些年没见他那样高兴，像是重生一般。”堇筠自她眼中看见了一种膜拜，好似她是渡人的神仙。

    像是重生，她也不过的个记忆的轮廓。她一直想不通为何只见过一面的人会对她那样迷恋，原是如此而已。既然如此那她更不能嫁到齐家，否则他们将在现实与回忆的重叠中轮回一辈子。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齐菁娅语塞不知作何解释。眼中满是迷茫或是她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堇筠接着道“或许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对于秋梅你有愧疚，而我没有所以无需为她的离去牺牲。”这丫头不是天真过分就是少根筋，怎么会想到用一个故事来感动她呢？

    眸光湿润，泫然欲泣。堇筠自觉欺负一个天真的小丫头确实有些过分。握着她的手软语道“你们与秋梅有故事，对她的离去才会痛彻心扉。你敬爱哥哥，对他的难过才觉感同身受。而我只是个没有一丝交集的局外人，或许有悲悯但绝无伤心。这是人之常情。”

    她吸吸鼻子大眼睛一眨一眨好像有些明白过来，不死心的说“其实我哥哥很好的，有好多官家小姐都想嫁给他呢。”

    堇筠哑然失笑“要成为夫妻的前提条件是喜欢与不喜欢，不是好与不好，”

    齐菁娅灿然一笑狡黠的眨眨眼道“筠姐姐不要说得那么绝对，你与我哥哥多相处几次或许就不是这样的想法了。而且哥哥他很喜欢你，我想你会是我的嫂嫂。”那种坚然的表情好似她哥哥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男子一般，纵然如此也入不了堇筠那冰冷的心。

    “你不缺嫂嫂的。”

    “可是我一见筠姐姐就觉得你面慈心善，温婉贤淑，漂亮沉稳。你配我哥哥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堇筠道“你与苏表哥到也是天作之合。”这个齐菁娅真有意思，苏易辰若错过了她便是他的损失。

    一提苏易辰齐菁娅拉下脸来摩拳擦掌愤愤道“他才不好，你没看见他刚才那爱答不理的表情。”

    “菁娅，你有没有想过他这样或许是你的问题。”

    “我，我有什么问题？”她咬了口豆乳酥满脸迷茫，在她的意识里她已然做得很好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方式不对，你越是事事都想知道他就越是想瞒着你。而你搬出长辈来压他就会让他烦厌从而把你推得更远。”堇筠对齐菁娅很有好感不觉对她讲起真话。

    “可我也是关心他嘛。”她舔舔下唇的白色碎屑略微委屈的说。

    “关心则乱，其实关心也是需要空间的。没有谁有义务事事解剖给你看，有时候两个人相处需要一种朦胧美。懂吗？”

    齐菁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笑道“筠姐姐，谢谢你。”

    堇筠瞧了下天色道“不早了，你如何回去？”

    “车夫在门口等我，你不用担心。”末了有些担忧的拉着堇筠道“哥哥常说我是愣头青，少根筋，又不会办事。要是他知道我把梅姐姐的事情跟你说了还没有达到目的一定又要骂我了。筠姐姐你可不可以替我保密啊。”

    堇筠呵呵笑着说好。齐菁娅才长长呼了口气。又问“我还可以找你玩吗？”

    将她送到门口道“当然，就算我不是你的嫂嫂。可我还是你的筠姐姐啊。”

    齐菁娅笑眯眯的与她告别，带了些莫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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