幂缘 - 第十八章，暗执

    烟柳巷如同甬道，逼仄狭长。走至巷口已是另一番天地。正午时分，熙攘人群，马车得走出街道才有。许久不曾出门，觉得呼吸顺畅烦恼似乎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胃口大开沿街小吃尝了大半，许多玩件饰物见着稀奇，走走瞧瞧不觉买了许多。直到林婆子道“小姐，时候不早了回吧。”堇筠一看已过午时，府上早已用过午饭。点点头雇了车辆回府。

    司空府十分热闹，一*前来的人形态相似，步态笨重，身材浮肿，头戴金莲花帽，身着青莽官袍。红绸木柜源源不断，看来大伯父此次收益良好。百忙中门口小厮道了声“九小姐回来了。”声音不大却被围在人群中的大伯父听个正着，回身和善的朝堇筠点点头。

    “伯父，各位大人安好。”堇筠福福身行礼，心下觉得不详。她从不认为大伯父花兆酋是个慈善的长者。

    “早闻得九小姐芳名，如今一见真是月貌花容，貌如仙人。”

    “九小姐真是长得温婉可人。”

    “听说九小姐舞姿惊人不知何时能一见倩影。”

    。。。。。。

    在场男子无一不是她的长辈然而一个个言辞肤浅，神色轻佻，*辣的盯着堇筠。她感觉浑身血液冰冷，如芒在背，彻骨的愤怒。难怪齐浩轩如此自负。

    “各位伯父慢聊堇筠先告退了。”极尽平和的福福身退去，双脚打结。林婆子默默扶着。走至后院林婆子才骂道“这帮该死的老色鬼，老虫豸。”语出后悔劝道“小姐，婢子失言。”

    “没事，这世间现实的很。仔细斟酌却也不是不能把持。”日光温暖，柳枝杨絮，她身姿曼妙，言辞冰冷。

    西边角架着红彤彤的落日，前院歌舞升平。大概是顾着祖母与司空府的面子吧。她是未出阁小姐故此不用相陪。

    “小姐该吃饭了。”

    堇筠这才睁开了眼望见不远处桌上热腾腾的饭食没有一丝胃口。软软的从长塌下下来，对林婆子道“你也忙了一天了下去歇着吧。”

    “是。”林婆子躬身退去，现在她们几人比从前温顺许多。尤其是对堇筠的吩咐，不大敢问只是一味的实施。这使堇筠很满意，她们几人对她毕竟衷心。

    “小姐。”馨紫急匆匆进来，后面珠帘??乱颤。

    “何事？”堇筠从碗中抬头对上她错乱的呼吸。

    “齐家大爷来了。”说完咬着下唇。那日午后的事早已传遍，这对舒秀阁来说不外乎是件天大好事。来了这司空府尽受其他房里女婢的窝囊气，她们做婢子的成天就盼着堇筠落一个好去处，像六小姐那样吐吐气。可自家主子似乎不大喜欢齐家公子甚至算得上厌恶所以在舒秀阁里齐家大爷是提都提不得的。

    齐浩轩挑开珠帘大步进来，馨紫一慌低下头去。听到声音的堇筠并不抬头优雅的喝着碗中汤汁。他并不气十分随意的走到餐桌前坐在堇筠对面吩咐到“添双筷子来。”

    堇筠停下动作拉着脸放下筷子，一个冷眼朝馨紫瞥过去她立刻停住不动了。“前院儿玉盘珍羞什么没有，大公子还是移步。”

    他伸手取过她面前的餐具掉了个头兀自吃起来。

    “你。。。”她气到语塞。

    “从来没吃过如此可口的素食。”她恶狠狠的盯着他少有的赖皮脸。

    而后疲惫的朝椅背上一靠，任由他在桌上风卷残云。

    “你来做什么？”她扭过脸语气僵硬。

    馨紫早已出去，餐盘无人收拾。

    “来看看你。”齐浩轩满意的放下筷子笑的倾国倾城。

    看她，跟没说一样。

    “我说过你还是少关心我的好，我不想别人误会。”见的次数多了堇筠已经逐渐适应齐浩轩。虽然已和殷慕枫区别开来可她感得到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影子。

    “是吗？我看不到谁会误会。筠儿，你想过没有，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别在拧着了行么？”他突然换了种口气，带着巨大的媚惑。

    “可我未必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吗？”她眉梢一挑说的如沐春风。

    “你为什么总是。。。”

    “齐公子我话已说的明白，你定然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子。”

    碰！茶碗撞到柜子上四分五裂。他怒气腾腾的回头“因为苏易辰吗？他有什么好。”

    “表哥？”她一时迷糊，又瞬间明白过来转而道“牡丹与月季看似相同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观其貌而断其义貌似不是一个好习惯。况且。”她停顿了一下朝他嫣然一笑，“我很喜欢菁娅，虽然相识浅短但觉得知心，同她十分要好。”

    “你今天去找过菁娅。”他走过去站在她身侧，双手交叉下压。

    “嗯，闷得无聊找她聊聊天。”她抬起头对上他俊逸的侧脸，澄澈到清明。

    他垂首目光跳跃了一下道“可你还是关心我，不是吗？”

    “呵呵，你多心了。”

    “可你为什么。。。”他似乎打定主意没完没了，堇筠烦了打断道“知道菁娅今日说什么吗？”

    “什么？”他此时带有太强的个人情绪，思想不似平日般敏捷，一时间无法跟上堇筠的步调。

    “她说，不知道喜欢他什么，只是认定了，觉得这辈子非他不可。”

    “筠儿，还记得那日我同你说的话么。你信不信我一定会是你最合适的人。”

    堇筠捏起茶杯，紧紧捏着，指盖转白。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她触电般收回，但他力气大的惊人，整条手臂都带着刺痛感。薄唇轻启，温柔异常“水凉了叫人换一杯，早点歇息，这段时间我要去福州没时间来看你。虽然你服孝期还不满可也不要吃得太素注意营养，还有经书别抄的太迟，注意休息。”待她反应过来他已不见踪影，手腕处白皙的肌肤上烙了几条粉色的指痕。她头脑一热狠狠的搓，直到搓出一大片红痕。

    馨紫看着呆愣的她懦懦的叫了声“小姐。”馨兰将桌子收拾干净，为堇筠换了温水递上道“小姐不气，我就不信凭小姐的姿容就找不上比他齐大公子好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从前觉得他是自负可刚刚他那股满满的自负让她觉得他已是踌躇满志。单单是因为她有着和秋梅一样的脸他才如此执着吗？或许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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